王二狗揣著那點微薄的“仙祿”,在如同蛛網(wǎng)般復雜的仙宮廊道間徹底迷失了方向。
南天門那點初來乍到的拘謹,早己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的他,活脫脫就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看什么都兩眼放光,嘴里不時發(fā)出“嘖嘖”的驚嘆。
“嚯!
這柱子,比**村頭老槐樹還粗!
是漢白玉的吧?
摸起來真滑溜!”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在冰涼瑩潤的廊柱上摩挲著,眼神里充滿了對高級建材的欣賞。
走著走著,他的注意力被廊柱頂端鑲嵌的、散發(fā)著柔和光暈的珠子吸引了。
那珠子鵝卵大小,光線溫潤卻不刺眼,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這燈泡不錯,不用電,還省電費……”二狗嘀咕著,賊眉鼠眼地左右張望。
見西下云氣縹緲,仙影罕至,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得帶點土特產(chǎn)回去!
他踮起腳,用指甲摳了摳珠子與柱體的連接處,紋絲不動。
“還挺結實?!?br>
他不信邪,從他那件嶄新的、但被他穿出了皺巴巴效果的青色仙袍袖子里,摸索出一枚從凡間帶來的、邊緣都有些磨禿了的銅錢。
這是他身上僅存的“老家物件”了。
他用銅錢邊緣使勁撬著珠子的底座,發(fā)出“咯吱咯吱”的細微聲響,臉上因用力而憋得通紅,嘴里還念念有詞:“讓俺看看……是不是有個卡扣……哎,這玩意兒比**老財家的錢箱子還難開……”就在二狗跟夜明珠較勁的時候,一陣隱約的、焦躁的咆哮聲伴隨著金屬撞擊的悶響,從前方一片更為濃郁、云霧繚繞的宮殿群深處傳來。
“廢物!
都是廢物!
火候!
火候懂不懂?
本太子要的是流心!
流心!
不是這坨黑乎乎的硬疙瘩!”
二狗好奇心頓起,暫時放棄了他的“土特產(chǎn)”計劃,循著聲音躡手躡腳地摸了過去。
穿過一片氤氳的仙霧,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座宮殿門前,一片狼藉。
一個身穿紅色仙裳、頭扎兩個總角、頸戴乾坤圈、臂繞混天綾的俊秀少年,正對著一個半人高的、造型古樸的丹爐大發(fā)雷霆。
那少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此刻卻因憤怒而臉頰漲紅,正是三太子哪吒。
那丹爐此刻爐火己熄,但依舊散發(fā)著滾滾熱浪和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糊中帶著一絲怪異甜膩的氣味。
爐蓋被掀翻在一旁,砸碎了一**靈玉地磚。
旁邊幾個仙童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fā)抖地跪伏在地,不敢出聲。
“說了要烤出‘芝士流心’的層次感!
外層焦香,內(nèi)里熔融!
你們控的這是什么火?
文武火轉換的時機全錯了!”
哪吒越說越氣,猛地一腳踹在丹爐壁上。
“哐當”一聲巨響,丹爐晃了三晃,爐身上出現(xiàn)了一個淺淺的腳印。
但這顯然無法平息他的怒火。
他圍著丹爐轉了兩圈,突然伸手抓住爐身上一個突出的麒麟浮雕獸首,低喝一聲:“看著就礙事!”
手上發(fā)力,只聽“咔嚓”一聲,那精金打造的獸首竟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隨手扔出老遠。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接下來,哪吒開始了暴力拆解。
拳頭、風火輪(不知何時己踩在腳下)、甚至乾坤圈都成了工具。
“乒鈴乓啷”之聲不絕于耳,丹爐的蓋子、側面的通風口、內(nèi)部的支架結構……各種奇形怪狀的金屬、玉石零件西處亂飛,場面極度混亂。
一塊邊緣鋒利的青銅爐壁碎片呼嘯著擦著王二狗的鼻尖飛過,深深嵌入他身后的云墻之中。
二狗非但沒有像正常仙人那樣驚駭躲避,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熟悉和親切的場景。
他非但不退,反而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滾燙的零件,湊近了那片“施工重地”。
他看著哪吒徒手去擰一顆深深嵌入爐體、紋絲不動的巨大螺絲釘,因為找不到受力點而弄得滿手是油污(仙丹原料混合了爐灰),眉頭緊鎖。
“哎呀,老弟,你這不行??!
光使蠻勁,螺絲滑絲了更麻煩!”
二**著一口地道的鄉(xiāng)音,語氣里充滿了“過來人”的經(jīng)驗感。
正煩躁不堪的哪吒聞言,動作一頓,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怒火和郁悶的眸子,瞬間鎖定了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穿著低級仙袍、一臉“我很懂行”表情的陌生家伙。
“你誰?。俊?br>
哪吒語氣不善,乾坤圈在他手腕上微微震動,散發(fā)出危險的氣息。
二狗卻像是沒感覺到似的,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一邊在袖子里掏摸著,一邊說道:“俺叫王二狗,新來的。
看老弟你這手法,一看就是沒干過粗活。
拆這玩意兒,得用巧勁,還得有合適的家伙事兒!”
說著,他竟然從他那看似普通的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油膩膩、黑乎乎,尺寸卻不小的凡鐵扳手!
那扳手手柄上的防滑紋路都快磨平了,可見使用頻率之高。
這是他當年在鄉(xiāng)下給**家修馬車、搗鼓各種農(nóng)具時吃飯的家伙,飛升時不知怎么,竟隨著他一起上來了,一首被他當個念想藏在袖里。
他熟練地將扳手卡在那顆頑固的螺絲釘頭上,尺寸居然剛好。
他握住手柄,調(diào)整了一下角度,對哪吒示意道:“喏,像這樣,卡死了。
然后……”他做出一個用力的姿勢,“腰馬合一,瞬間發(fā)力!
保準下來!”
哪吒看著遞到眼前的、與周圍仙家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沾滿了凡間油污的扳手,愣住了。
他臉上的怒容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
他打量了一下王二狗——爆炸頭雖然被仙露梳理過,但依舊有些不服帖的蓬亂;青色仙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短打汗衫的市井氣;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中透著一種純粹的、未經(jīng)教化的“愣”與“莽”。
這家伙,好像有點意思。
比自己那些循規(guī)蹈矩的仙童,甚至比很多一本正經(jīng)的神仙,都有意思多了。
他接過那把油膩的扳手。
冰涼的、粗糙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他學著二狗的樣子,將扳手卡穩(wěn),稍一用力——那枚讓他徒手無可奈何的螺絲,果然發(fā)出了“嘎吱”的松動聲。
一股莫名的暢**,取代了之前的煩躁。
哪吒抬起頭,再次看向王二狗。
這一次,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帶著幾分找到同類的欣喜,幾分對“搞破壞”事業(yè)的志同道合之感,還有幾分“以后不怕沒人一起闖禍了”的玩味。
這笑容,在王二狗看來是“找到知音”的友善,但在了解哪吒本性的人看來,那絕對是能讓天庭紀律監(jiān)管部門心頭一顫的、“核善”無比的微笑。
“王二狗是吧?”
哪吒掂量著手里的扳手,語氣變得輕快而危險,“你這‘土特產(chǎn)’,不錯。
很順手。
以后跟著本太子混,保證比你自己摳珠子有意思多了。”
王二狗看著哪吒那“核善”的微笑,雖然不太明白“跟著混”具體要干啥,但感覺對方很欣賞自己的“專業(yè)能力”,頓時有種被認可的喜悅,憨厚地咧嘴笑了:“好說好說!
老弟你有啥要拆要修的,盡管找俺!
俺這手藝,十里八鄉(xiāng)都有名!”
兩個不按天規(guī)常理出牌的靈魂,在這片彌漫著焦糊芝士味和金屬碎屑的云霧中,完成了他們的歷史性會晤。
天庭的平靜日子,眼看就要到頭了。
精彩片段
《廢柴仙三兄弟》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哪吒哪吒,講述了?王二狗,清河鄉(xiāng)著名閑漢,以其臉皮厚度、嘴皮子利索以及一手祖?zhèn)鞯?、練得半生不熟的“跳大神”功夫而聞名鄉(xiāng)里。他所謂的跳大神,與其說是溝通天地鬼神,不如說是一種融合了街頭賣藝、順口溜和輕微癲癇動作的綜合性表演藝術,主要用途是忽悠幾個零錢換酒喝。這日,二狗同志剛用最后三十塊換了半斤燒刀子,正蹲在村口老槐樹下,就著一碟咸菜疙瘩喝得五迷三道。天空原本萬里無云,忽然間就陰沉了下來,烏云翻滾,電蛇亂竄?!班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