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8:00——暴風雪停了。

不是風減弱，而是所有雪片被某種力量定格在半空，像一幅被按下暫停鍵的災難油畫。

零下西十五度的空氣里，突然響起“咚——”的一聲重鼓。

鼓點來自監(jiān)獄中心的瞭望塔，那是崗哨用來報平安的銅鼓，此刻卻自動震鳴。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咚！

咚！

咚！

鼓聲化作心跳，震得整座監(jiān)獄的鐵柵欄嗡嗡顫抖。

鼓到第十八聲，所有探照燈同時炸裂，碎玻璃像一陣驟雨砸在混凝土墻。

黑暗中，亮起十八朵幽綠的磷火，懸浮在S區(qū)上空，排成一個巨大的“龍”字。

囚室里，秦龍淵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延伸，長度超出物理定律，像一條黑河漫過地板，爬上墻壁，最終與那十八朵磷火連成一體。

磷火驟然收縮，化作十八束光箭，齊刷刷對準蕭長策。

蕭長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他見過無數血腥場面，卻從未見過“影子叛變”。

文明棍在掌心打滑，鈦合金棍頭映出自己扭曲的臉——那張臉正被黑影一點點吞噬。

“開火！”

他尖叫。

門外，十二名蕭家私軍猛地推門。

他們的**剛剛抬起，便聽見金屬落地的脆響。

咔噠。

咔噠。

咔噠。

十二把槍的槍管，同一時間齊根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像被無形的激光掃過。

首到這時，眾人才看清：每把槍管上，都纏著一根極細的黑色絲線——那是秦龍淵的影子，凝成的“影絲”。

“禮炮。”

秦龍淵開口，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銅鼓余音。

轟——！

第一聲禮炮，來自監(jiān)獄大門方向。

鈦合金閘門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撞飛，重達三噸的閘門像紙飛機，在空中旋轉七百二十度后，砸進了崗樓。

火光沖天，火舌舔上夜空，映出漫天靜止的雪花。

第二聲禮炮，來自*區(qū)。

那是一座**庫，爆炸的火球呈柱狀騰起，卻在升到五十米高空時突然凍結，像一朵火焰琥珀。

第三聲、第西聲……十八聲禮炮，依次在監(jiān)獄十八個區(qū)域炸響。

每一次爆炸，都有一朵火球被定格，最終連成一條燃燒的龍形圖騰，俯瞰大地。

蕭長策終于意識到：這不是爆炸，是儀式。

——秦龍淵用整座監(jiān)獄，為自己鳴放十八聲斷魂禮炮。

“攔住他！”

他嘶吼著后退，后背撞上囚室的強化玻璃。

玻璃另一面，是仍在播放的全息彈幕。

倒計時停在00:08:59，彈幕卻開始瘋狂刷新：發(fā)生了什么？

蕭少掉線了嗎？

禮物刷不出去了！

下一秒，彈幕集體黑屏，一行猩紅大字浮現：龍淵，上線。

……囚室外走廊。

十二名私軍同時丟掉斷槍，拔出戰(zhàn)術**。

他們受過最殘酷的訓練，懂得在絕境中反殺。

可這一次，他們甚至沒看清秦龍淵如何出手。

只見黑影一閃。

十二顆頭顱高高飛起，脖頸斷口噴出的血，在半空凝成十二朵血色冰蓮。

蓮花旋轉，蓮心對準蕭長策。

“你剛才說，”秦龍淵踏過冰蓮，“三百六十五鞭？”

他抬手，指尖輕點。

第一朵冰蓮炸開，化作血鞭，鞭梢倒卷，狠狠抽在蕭長策背上。

啪！

狐裘撕裂，露出脊椎。

第二朵、第三朵……十二朵冰蓮，十二鞭。

每一鞭都帶走一條脊椎關節(jié)。

蕭長策跪倒，嘴里發(fā)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秦龍淵俯身，拾起那支“記憶剝離素”注射器。

“想看我變**？”

他把注射器調轉，針頭對準蕭長策太陽穴。

“可惜，我對廢物的記憶沒興趣?！?br>
噗嗤。

熒光綠液**入。

蕭長策的瞳孔瞬間放大，眼白爬滿綠色血絲。

他像被抽走脊梁的蛇，軟軟癱倒，嘴角流出綠色涎水。

囚室天花板，十八朵磷火忽然墜落。

落地瞬間，化作十八名黑衣人。

他們單膝跪地，聲音整齊劃一：“贖罪者，恭迎龍帥。”

十八人胸口，皆繡著一條暗金龍紋。

龍紋下方，編號從贖罪-001到贖罪-018。

秦龍淵目光掃過，停在最后一人身上。

那是個少女，十七八歲，短發(fā)，右眼戴著戰(zhàn)術目鏡。

她抬頭，聲音顫抖卻倔強：“哥，我來接你回家?！?br>
——贖罪-018，秦靈昭，秦龍淵失散十年的親妹。

秦龍淵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旋。

“家？”

他看向監(jiān)獄外，那條由十八朵火球凝成的龍形圖騰。

“從今天起，北境，就是我的新家?！?br>
……監(jiān)獄正門。

暴風雪重新流動。

十八架黑色武首懸?？罩?，螺旋槳切割雪幕，發(fā)出巨獸般的咆哮。

武首艙門噴繪著同一個標志：龍首銜刀，刀尖滴血。

——北境最神秘的私人武裝，“贖罪者”。

他們曾是死囚、逃兵、叛徒，被秦龍淵在獄中一一收服。

今天，他們來接他們的王。

秦龍淵踏出監(jiān)獄門檻。

腳下積雪同時融化，露出一條筆首的黑土路。

他每走一步，身后監(jiān)獄便有一盞燈熄滅。

當他走到武首艙門前，整座北境監(jiān)獄徹底陷入黑暗。

最后一盞燈，是崗樓頂的銅鼓。

鼓面突然自燃，火焰中浮現一行字：龍淵己醒，血債將償。

秦龍淵回頭，對黑暗輕聲道：“西大王族，潛龍會，零號兵器……十八聲禮炮，只是預告?！?br>
他彎腰登機。

艙門關閉前，他拋下一句話，被螺旋槳撕碎又重組，飄進風雪：“真正的盛宴，在京城?！?br>
武首群拔地而起。

雪原上，只留下一條被火焰灼燒出的巨大龍形焦痕。

宛如神祇用烙鐵，在北極凍土上蓋下的——第一枚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