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距離
差點兒錯過你
自那天之后，我與顧溫辭之間，仿佛被一層無形卻堅韌的玻璃隔開了。
我們依然說話，依然會在走廊相遇，他依然會像以前一樣，偶爾揉揉我的頭發(fā)，叫我一聲“南梔妹妹”。
只是，這聲“妹妹”于我而言，不再是一個溫暖的稱謂，而是一道清晰的、不斷提醒著我界限在哪里的符咒。
我開始學(xué)會了躲避。
躲避他自然而然伸過來想要幫我拿書包的手，躲避他約我周末一起去圖書館的提議，躲避他帶著關(guān)切望過來的、那雙曾讓我沉溺無數(shù)次的眼睛。
我將所有因他而起的波瀾，都死死地按捺在心底，表面上，努力扮演著一個真正沒心沒肺、只把他當(dāng)作普通鄰家哥哥的妹妹角色。
我的變化，顧溫辭似乎有所察覺，但又似乎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只是在某次放學(xué)后，攔住背著書包準備溜走的我，帶著幾分困惑問：“南梔，你最近怎么了？
好像……在躲著我？”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強迫自己揚起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夸張的笑容，用盡全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沒有啊！
顧溫辭你想多啦！
我就是最近……嗯，學(xué)習(xí)比較忙，對，還要幫喬一那個家伙補習(xí)功課呢！”
我下意識地拉出了喬一當(dāng)擋箭牌。
顧溫辭聞言，眼底的困惑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笑了笑，那笑容依舊好看，卻像隔著毛玻璃，再也照不進我的心底。
“哦，原來是和喬一有事。
那小子，總算知道用功了?！?br>
他頓了頓，像是完成了某種確認，語氣變得更加輕松，“那行，你去吧，別太晚回家?！?br>
他抬手，習(xí)慣性地又想揉我的頭發(fā)。
我?guī)缀跏怯|電般地，猛地向后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氣氛瞬間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我飛快地說了聲“再見”，幾乎是落荒而逃。
轉(zhuǎn)身的剎那，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zé)崃恕?br>
我知道，我避開的，不僅僅是他的一次觸碰，更是我那持續(xù)了整整一個青春期的、卑微而執(zhí)著的妄念。
而我和喬一的關(guān)系，卻因此變得微妙地緊密起來。
喬一似乎真的把我那句隨口扯的“補習(xí)”當(dāng)了真，或者說，他看穿了我那拙劣的借口，并以此為借口，更加理首氣壯地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
他會在課間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前排的位置上，倒著身子，把一本干干凈凈的習(xí)題冊推到我面前，指著上面的題目，用一種苦惱又無賴的語氣說：“南梔老師，這道題，‘妹妹’這個詞是怎么定義的？
為什么它能輕易地把人推開千里之外呢？”
他故意把“妹妹”兩個字咬得極重，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光，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安慰。
我起初還會瞪他，罵他“無聊”，把習(xí)題冊推回去。
但他總有辦法死皮賴臉地纏著我，用各種插科打諢，把我從那種沉悶的、自我構(gòu)建的悲傷氛圍里拽出來。
漸漸地，我和喬一待在一起的時間，遠遠超過了和顧溫辭。
喬一和顧溫辭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
顧溫辭是安靜的、疏離的，像一幅筆觸精致的水墨畫，需要保持距離才能欣賞其美感；而喬一則是喧鬧的、鮮活的，像色彩濃烈的油畫，不管不顧地闖入你的視野，帶著陽光和塵世的氣息。
他會拉著我去學(xué)校后街吃各種小吃，在我被辣得眼淚汪汪時，一邊嘲笑我一邊遞過來冰鎮(zhèn)的汽水；他會在我值日時，一邊抱怨著“麻煩”，一邊手腳麻利地幫我擦掉最高的那塊玻璃；他會在籃球賽后，滿身汗水地跑過來，把贏得的那瓶飲料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里，然后迎著隊友們的起哄聲，滿不在乎地咧著嘴笑。
和喬一在一起，很輕松，不需要猜測，不需要小心翼翼。
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和他斗嘴，生氣時捶他兩下，開心時放聲大笑。
他像一陣強勁而清爽的風(fēng)，吹散了我心頭的陰霾，也讓我漸漸明白，原來喜歡一個人，不應(yīng)該是那樣沉重而卑微的事情。
顧溫辭偶爾會看到我和喬一打鬧的場景。
他通常只是遠遠地看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欣慰”的笑容，仿佛在說：“看，我妹妹和她朋友相處得多好。”
首到那次校園藝術(shù)節(jié)。
那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文藝匯演剛剛結(jié)束，人群熙攘著散去。
我因為幫班級收拾道具，落在了最后。
喬一自然在一旁等我，嘴里叼著根草葉，懶洋洋地靠在墻邊。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銀杏樹下的顧溫辭，和他身邊的林學(xué)姐——那位符合他“成熟穩(wěn)重款”所有定義的、長發(fā)飄飄、氣質(zhì)溫婉的女孩。
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什么，林學(xué)姐微微仰頭看著顧溫辭，笑容恬靜。
我的心還是習(xí)慣性地刺痛了一下，但很快，那刺痛就被一種釋然取代。
我正準備低頭悄悄走開，喬一卻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驚訝地抬頭看他，卻見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目光首首地望向顧溫辭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清晰的挑戰(zhàn)意味。
顧溫辭也看到了我們，更準確地說，是看到了喬一拉著我手腕的動作。
他臉上的“欣慰”笑容凝固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錯愕，甚至是不悅。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流動的人群，三個人的視線在夕陽的余暉中短暫地交匯。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
喬一沒有說話，只是將我的手腕握得更緊了些，然后，他收回目光，低頭對我笑了笑，聲音是罕見的溫柔：“走吧，南梔，帶你去吃新開的那家雙皮奶?！?br>
他沒有再看向顧溫辭，拉著我，轉(zhuǎn)身匯入了散去的人流。
我被他拉著往前走，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我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走在喧鬧漸息的校園小徑上，晚風(fēng)吹拂著我的臉頰，帶著夏末秋初的涼意。
喬一的手心很暖，干燥而穩(wěn)定地包裹著我的手腕。
那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意識到，我和顧溫辭之間那條看不見的“妹妹”界線，依然在那里。
但不同的是，我不再是那個只能站在界線這邊，卑微地仰望他的小女孩了。
喬一的出現(xiàn)，他剛才那近乎“宣示**”的舉動，像一只強有力的手，將我從那道界線旁，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拉開了。
一種新的、混雜著茫然、輕松和一絲隱約期待的情緒，在我心底慢慢滋生。
前路依舊未知，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徹底不同了。
那個只圍繞著顧溫辭旋轉(zhuǎn)的星球，終于偏離了原有的軌道，開始嘗試著，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新的引力中心。
我們依然說話，依然會在走廊相遇，他依然會像以前一樣，偶爾揉揉我的頭發(fā)，叫我一聲“南梔妹妹”。
只是，這聲“妹妹”于我而言，不再是一個溫暖的稱謂，而是一道清晰的、不斷提醒著我界限在哪里的符咒。
我開始學(xué)會了躲避。
躲避他自然而然伸過來想要幫我拿書包的手，躲避他約我周末一起去圖書館的提議，躲避他帶著關(guān)切望過來的、那雙曾讓我沉溺無數(shù)次的眼睛。
我將所有因他而起的波瀾，都死死地按捺在心底，表面上，努力扮演著一個真正沒心沒肺、只把他當(dāng)作普通鄰家哥哥的妹妹角色。
我的變化，顧溫辭似乎有所察覺，但又似乎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他只是在某次放學(xué)后，攔住背著書包準備溜走的我，帶著幾分困惑問：“南梔，你最近怎么了？
好像……在躲著我？”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我強迫自己揚起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夸張的笑容，用盡全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愉快：“沒有啊！
顧溫辭你想多啦！
我就是最近……嗯，學(xué)習(xí)比較忙，對，還要幫喬一那個家伙補習(xí)功課呢！”
我下意識地拉出了喬一當(dāng)擋箭牌。
顧溫辭聞言，眼底的困惑似乎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的、甚至可以說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笑了笑，那笑容依舊好看，卻像隔著毛玻璃，再也照不進我的心底。
“哦，原來是和喬一有事。
那小子，總算知道用功了?！?br>
他頓了頓，像是完成了某種確認，語氣變得更加輕松，“那行，你去吧，別太晚回家?！?br>
他抬手，習(xí)慣性地又想揉我的頭發(fā)。
我?guī)缀跏怯|電般地，猛地向后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氣氛瞬間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
我飛快地說了聲“再見”，幾乎是落荒而逃。
轉(zhuǎn)身的剎那，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zé)崃恕?br>
我知道，我避開的，不僅僅是他的一次觸碰，更是我那持續(xù)了整整一個青春期的、卑微而執(zhí)著的妄念。
而我和喬一的關(guān)系，卻因此變得微妙地緊密起來。
喬一似乎真的把我那句隨口扯的“補習(xí)”當(dāng)了真，或者說，他看穿了我那拙劣的借口，并以此為借口，更加理首氣壯地出現(xiàn)在我的生活里。
他會在課間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前排的位置上，倒著身子，把一本干干凈凈的習(xí)題冊推到我面前，指著上面的題目，用一種苦惱又無賴的語氣說：“南梔老師，這道題，‘妹妹’這個詞是怎么定義的？
為什么它能輕易地把人推開千里之外呢？”
他故意把“妹妹”兩個字咬得極重，眼神里閃爍著狡黠的光，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安慰。
我起初還會瞪他，罵他“無聊”，把習(xí)題冊推回去。
但他總有辦法死皮賴臉地纏著我，用各種插科打諢，把我從那種沉悶的、自我構(gòu)建的悲傷氛圍里拽出來。
漸漸地，我和喬一待在一起的時間，遠遠超過了和顧溫辭。
喬一和顧溫辭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
顧溫辭是安靜的、疏離的，像一幅筆觸精致的水墨畫，需要保持距離才能欣賞其美感；而喬一則是喧鬧的、鮮活的，像色彩濃烈的油畫，不管不顧地闖入你的視野，帶著陽光和塵世的氣息。
他會拉著我去學(xué)校后街吃各種小吃，在我被辣得眼淚汪汪時，一邊嘲笑我一邊遞過來冰鎮(zhèn)的汽水；他會在我值日時，一邊抱怨著“麻煩”，一邊手腳麻利地幫我擦掉最高的那塊玻璃；他會在籃球賽后，滿身汗水地跑過來，把贏得的那瓶飲料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里，然后迎著隊友們的起哄聲，滿不在乎地咧著嘴笑。
和喬一在一起，很輕松，不需要猜測，不需要小心翼翼。
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和他斗嘴，生氣時捶他兩下，開心時放聲大笑。
他像一陣強勁而清爽的風(fēng)，吹散了我心頭的陰霾，也讓我漸漸明白，原來喜歡一個人，不應(yīng)該是那樣沉重而卑微的事情。
顧溫辭偶爾會看到我和喬一打鬧的場景。
他通常只是遠遠地看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欣慰”的笑容，仿佛在說：“看，我妹妹和她朋友相處得多好。”
首到那次校園藝術(shù)節(jié)。
那天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色。
文藝匯演剛剛結(jié)束，人群熙攘著散去。
我因為幫班級收拾道具，落在了最后。
喬一自然在一旁等我，嘴里叼著根草葉，懶洋洋地靠在墻邊。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銀杏樹下的顧溫辭，和他身邊的林學(xué)姐——那位符合他“成熟穩(wěn)重款”所有定義的、長發(fā)飄飄、氣質(zhì)溫婉的女孩。
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什么，林學(xué)姐微微仰頭看著顧溫辭，笑容恬靜。
我的心還是習(xí)慣性地刺痛了一下，但很快，那刺痛就被一種釋然取代。
我正準備低頭悄悄走開，喬一卻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驚訝地抬頭看他，卻見他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目光首首地望向顧溫辭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清晰的挑戰(zhàn)意味。
顧溫辭也看到了我們，更準確地說，是看到了喬一拉著我手腕的動作。
他臉上的“欣慰”笑容凝固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錯愕，甚至是不悅。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隔著流動的人群，三個人的視線在夕陽的余暉中短暫地交匯。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張力。
喬一沒有說話，只是將我的手腕握得更緊了些，然后，他收回目光，低頭對我笑了笑，聲音是罕見的溫柔：“走吧，南梔，帶你去吃新開的那家雙皮奶?！?br>
他沒有再看向顧溫辭，拉著我，轉(zhuǎn)身匯入了散去的人流。
我被他拉著往前走，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如芒在背。
我沒有回頭，一次也沒有。
走在喧鬧漸息的校園小徑上，晚風(fēng)吹拂著我的臉頰，帶著夏末秋初的涼意。
喬一的手心很暖，干燥而穩(wěn)定地包裹著我的手腕。
那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意識到，我和顧溫辭之間那條看不見的“妹妹”界線，依然在那里。
但不同的是，我不再是那個只能站在界線這邊，卑微地仰望他的小女孩了。
喬一的出現(xiàn)，他剛才那近乎“宣示**”的舉動，像一只強有力的手，將我從那道界線旁，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拉開了。
一種新的、混雜著茫然、輕松和一絲隱約期待的情緒，在我心底慢慢滋生。
前路依舊未知，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己經(jīng)徹底不同了。
那個只圍繞著顧溫辭旋轉(zhuǎn)的星球，終于偏離了原有的軌道，開始嘗試著，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新的引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