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合同的時候，房東李姐把鑰匙往桌上一扔，指甲蓋涂得通紅：“這價，全小區(qū)找不到第二家，但丑話說在前頭，晚上別隨便開門?！?br>
我光顧著算性價比——比隔壁便宜西百，押一付一，離公司還近——頭點得像搗蒜，壓根沒琢磨這話里的茬。

搬完家己經(jīng)十一點，我癱在沙發(fā)上啃泡面，門突然“咔噠”響了一聲。

不是鑰匙開的，是從里面輕輕彈了下，像是有誰在門后蹭了蹭。

我以為是風，首到茶幾上的泡面盒自己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塊巴掌大的地方。

緊接著，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在耳邊繞：“新來的？”

我嘴里的面條差點噴出來，猛地回頭，客廳空得只剩我剛 unpack 的紙箱。

天花板的燈開始閃，黃白交替的光里，沙發(fā)旁慢慢顯出個影子，穿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頭發(fā)耷拉著，臉藏在陰影里。

“你……”我嗓子發(fā)緊，手摸到手機想報警。

“先別叫?！?br>
影子往前飄了飄，茶幾上憑空多了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租金”兩個字，“我不是來嚇你的，是來收租的?！?br>
我懵了：“收租？

我剛給李姐交過三個月的?！?br>
“那是給她的?！?br>
影子指了指我腳下，地板縫里滲出水珠，在我拖鞋邊積成個小圈，“這屋子，她只占一半產(chǎn)權(quán)?！?br>
我盯著那圈水，突然想起李姐簽合同的時候，總下意識摸脖子上的玉墜，還說“這房子以前是合租的”。

合著合租的不是人？

“以前住這兒的小姑娘，每個月五號會給我留半杯奶茶。”

影子的聲音軟了點，“你要是不方便，留個蘋果也行，要紅**，別買那種面的。”

我咽了口唾沫，摸出包里的蘋果——早上便利店買的，紅得發(fā)亮。

剛放在茶幾上，蘋果就自己滾到影子跟前，停住了。

“謝了?！?br>
影子好像笑了下，聲音里少了點寒氣，“對了，提醒你，別用廚房的第二個水龍頭，上次我堵了，還沒通?！?br>
說完，他就往陽臺飄，快到門口時又回頭：“哦，還有，半夜聽到有人敲墻，別理，是隔壁那戶老夫妻吵架，跟我沒關(guān)系?！?br>
陽臺的推拉門“吱呀”開了道縫，影子鉆出去，沒了蹤影。

燈不閃了，茶幾上的蘋果還在，旁邊多了個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著半杯水，冰得冒氣——我家根本沒買冰塊。

我抱著泡面盒坐到天亮，沒敢合眼。

早上七點，手機響了，是李姐：“小吳啊，昨晚沒什么事吧？”

我看著陽臺晾衣繩上自己飄起來的T恤，捏著手機說：“沒事，挺好的，就是……你這兒合租的室友，挺好說話的?！?br>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李姐的聲音突然變低：“他……跟你要東西了？”

“嗯，紅**?！?br>
我頓了頓，補充道，“對了，他說廚房第二個水龍頭堵了，你抽空找人修修？”

電話掛了。

我走到廚房，盯著那個蒙著灰的水龍頭，突然聽見背后傳來翻冰箱的聲音。

回頭一看，冰箱門開著，我昨天買的酸奶正自己往外滑。

影子在冰箱旁露了半個身子，舉著酸奶：“這個也行，算下個月的租金?！?br>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腳邊，沒留下影子。

我嘆了口氣，從柜子里拿出個碗：“別首接喝，涼。

我給你熱一下？”

他愣了愣，酸奶停在半空。

過了會兒，小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