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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夜逃生,機關(guān)易容

小太監(jiān)一身反骨,太子爺天天堵門

冰冷的雨水像石子一樣砸下來,糊了蘇晚一臉。

她趴在泥濘里,渾身濕透,冷得牙齒都在打顫,可喉嚨里卻像堵著一塊燒紅的炭,又干又痛,喊不出也哭不出。

身后不遠處的蘇府,早己被沖天的火光吞沒,喊殺聲和慘叫聲混在暴雨聲里,越來越弱。

不能死在這。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刺進她幾乎麻木的腦子里。

她猛地吸了一口混著泥水和血腥氣的冷空氣,手腳并用地從冰冷的泥水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府邸后門那片混亂的陰影。

幾輛板車停在那里,上面胡亂堆疊著一些被草席蓋住的東西,輪廓僵硬。

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壓過了雨水的土腥氣。

是府里人的……她不敢細想。

兩個穿著黑衣的士兵正罵罵咧咧地拖著另一具**過來。

“**,這鬼天氣!

趕緊干完收工!”

“這蘇家也真夠邪門,臨死還反撲,折了我們好幾個兄弟……”蘇晚的心跳得像要擂破胸膛,她迅速縮身躲到最近一輛板車的車輪后面,緊緊貼著冰冷的木板。

雨水順著她的頭發(fā)流進眼睛,又澀又痛。

她抖著手從濕透的衣襟里摸出一個小巧的皮質(zhì)囊袋,手指因為冷和恐懼有些不聽使喚。

打開囊袋,里面是幾片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東西,還有一個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結(jié)構(gòu)精巧的金屬小鉤。

這是她平日里做著玩的玩意兒,人皮面具的邊角料和改良的變聲喉鎖,沒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沒時間精細處理了。

她拿起一片最大的,對著車板上積聚的雨水模糊照了一下,胡亂地往臉上一貼,冰得她一哆嗦。

又拿起那小鉤子,卡在喉嚨靠下的位置,輕輕一按,喉鎖內(nèi)部細微的機括咬合,貼合住皮膚。

她試著發(fā)出一點氣音,出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略顯粗啞的少年嗓音。

這時,那兩個士兵扔下**,罵罵咧咧地朝著另一頭走去,像是要去偷懶躲雨。

機會!

蘇晚屏住呼吸,猛地掀開車上濕漉漉的草席一角,一股更濃烈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死死咬住牙關(guān),手腳發(fā)軟地爬了上去,蜷縮在冰冷的空隙里,再把草席重新拉好,將自己徹底掩蓋在黑暗和死亡之中。

幾乎就在同時,腳步聲回來了,還多了幾個人。

“快點!

都把這幾車‘垃圾’運出城處理了!

將軍有令,一個活口不留,痕跡也得清理干凈!”

車板一震,似乎是車夫坐了上來。

鞭子一響,板車吱吱呀呀地動了起來,碾過泥濘的道路,顛簸著向前。

躲在草席下,蘇晚一動不敢動。

每一次顛簸都讓她撞到身邊冰冷僵硬的軀體,恐懼和惡心反復(fù)沖刷著她。

她只能死死**身下濕冷的木板,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喉嚨里的鉤子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取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板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外面?zhèn)鱽硎爻鞘勘:暮浅夂捅P問。

“運的什么?

這么晚出城!”

車夫的聲音帶著討好:“軍爺,是……是蘇府的……上頭吩咐趕緊拉去亂葬崗處理掉,味兒太沖了……”一陣沉默,大概是守兵在檢查。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

真***晦氣!”

士兵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板車重新動起來,穿過了城門洞。

冰冷的雨水似乎小了些,但風(fēng)更大了。

又行了一段,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風(fēng)雨聲和車輪聲。

蘇晚悄悄將草席掀開一條縫隙,外面是荒蕪的野地,遠處京城巍峨的輪廓在雨夜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她看準一個顛簸的時機,用盡全身力氣,悄無聲息地從車上滾落,摔進路旁及膝深的荒草叢里,尖銳的草葉刮過她的臉頰和手臂。

板車吱吱呀呀,毫不知情地繼續(xù)遠去,消失在雨幕里。

蘇晚趴在泥水里,劇烈地喘息著,冰冷的空氣刺得肺疼。

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包裹著她,但很快就被更沉重的恨意壓下。

她顫抖著摸向懷里,除了那個皮質(zhì)囊袋,還有一張被油紙小心包著的、浸濕后又被她體溫烘得半干的紙張。

那是蘇家機關(guān)圖譜的一角殘頁,是她從父親書房的火盆邊搶出來的,邊緣還有焦痕。

她攥緊了那張紙,指甲幾乎要把它戳破。

血債血償。

她在冰冷的泥地里趴了很久,首到天色微微發(fā)亮,雨也徹底停了。

必須找個地方藏身,城里暫時不能回去。

她想起之前聽父親說過,宮里最近在招雜役太監(jiān)……一個大膽又絕望的念頭冒了出來。

幾天后,京城某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面容普通、臉色蠟黃、嗓音粗嘎的小少年,低著頭,跟著一個尖嗓子的老太監(jiān),混在一群同樣面黃肌瘦的人后面,走向那扇巨大的、朱紅色的宮門。

老太監(jiān)絮絮叨叨地叮囑著規(guī)矩,到了宮門口,負責(zé)登記的小吏頭也不抬。

“名字?”

少年身子輕微地僵了一下,隨即用那粗嘎的嗓音低低地回答:“……小蘇子?!?br>
小吏在名冊上劃了一下,隨手遞過一盤紅印泥。

少年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用力在上面按了一下,然后在那名冊空白處,摁下了一個鮮紅的、屬于“小蘇子”的手印。

她抬起頭,望向那扇緩緩打開的、深不見底的宮門,門內(nèi)是高高的宮墻和望不到盡頭的長路。

宮門在身后沉重地合上,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悶響,仿佛截斷了所有退路。

高墻內(nèi)的天好像都比外面窄,灰蒙蒙地壓下來。

空氣里飄著一股奇怪的味兒,像是陳年的木頭、消毒用的劣質(zhì)藥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人心里發(fā)毛的腥氣。

蘇晚,現(xiàn)在是小蘇子了,低著頭,混在一群同樣瑟縮的新人里,跟著領(lǐng)路的老太監(jiān)往里走。

腳上的破布鞋踩在濕冷的青石板上,幾乎沒什么聲音。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摳得掌心生疼,才能勉強壓住身體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