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說大小姐不能一拳一個
太陽緩緩曬到頭頂，山里駛來一列車隊，很久沒見到這樣的車行駛進山了。
南楓正蹲在后山的小溪邊，專心致志地戳著水里一條不肯挪窩的胖頭魚。
她的小臉上沾著幾點泥巴，灰撲撲的僧袍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藕臂。
“**，你再不動，我就要念經超度你了哦?！?br>
她奶聲奶氣地威脅著，手里的樹枝戳得更起勁了。
魚兒被她煩得不行，尾巴一甩，濺了她一臉的水花。
“哎呀！”
南楓抹了把臉，咯咯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山谷里回蕩。
“小楓！
小楓！”
大師兄清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平時沒有的急切。
南楓一愣，把樹枝一扔，提起濕漉漉的袍角就往回跑。
“大師兄，我在這里！”
她跑得跌跌撞撞，像個滾下山坡的小土豆。
清俊挺拔的大師兄幾步就迎了上來，一把將她抱起，動作卻不如往常那般從容。
“小楓，快，師父找你。”
師兄一把抱著小南楓，步履匆匆地往主殿趕去。
南楓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好奇地歪著。
“大師兄，你的心跳得好快呀?！?br>
大師兄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加快了速度，只是低聲應了一句。
“嗯，有客人來了。”
踏入禪意莊嚴的主殿，南楓一眼就看到了師父身邊站著一個陌生人。
那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爺爺，穿著一身和寺廟格格不入的筆挺中山裝，背脊挺得筆首，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南楓有些怕生，下意識地往大師兄懷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對方。
氣氛有些凝重。
師父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復雜神情。
“小楓，過來?！?br>
師父向她招了招手。
南楓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大師兄的懷里滑了下來，小步挪到師父身邊，抓住了他的僧袍一角。
“師父?！?br>
她小聲喊道。
“孩子，好孩子……”那個陌生的老爺爺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慢慢地蹲下身，想要伸手摸摸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卻又停在了半空中，似乎怕嚇到她。
南楓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里有些發(fā)懵。
這個老爺爺，是不是要哭了？
“小楓，這是你的姥爺。”
師父的聲音溫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姥爺？”
南楓重復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匯，大眼睛里全是問號。
這是什么？
是跟師父、師兄一樣的人嗎？
“對，姥爺?！?br>
老人家終于忍不住，一把將她攬進了懷里。
他的懷抱帶著一股淡淡的**味，和師兄們身上好聞的皂角香完全不同。
“我的乖外孫女，姥爺終于找到你了！”
小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渾身不舒服。
她不明白，為什么這個自稱“姥爺”的人會這么激動。
她只覺得，這個懷抱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南楓小腦袋的理解范圍。
她要下山了。
要跟著這個叫“姥爺”的人，去一個叫“家”的地方。
這個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小小的南楓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要離開寺廟了？
離開師父，離開最疼她的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她的小嘴癟了起來，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不要！”
她掙脫姥爺的懷抱，一頭扎進師父的懷里，哭得驚天動地。
“我不要下山！
我要跟師父和師兄們在一起！
哇——”她的哭聲又響又亮，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和她一樣哭得這么慘的還有那沒用的大師兄。
是的，從小到大，小南楓腦殼摔了個包，大師兄哭，膝蓋摔了個疤，大師兄哭。
這次小楓要離開寺廟，大師兄內心咆哮：太**了嗚嗚嗚！
師父抱著她小小的身子，一下一下地輕**她的后背，嘆息聲幾不可聞。
幾個師兄聞訊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們一個個眼眶都紅了，卻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圍了過來。
“小楓不哭?！?br>
大師兄蹲下來，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可是大師兄，你不是也哭嗎，你開心嗎？”
小楓摟著大師兄脖子，倆人快哭成了淚人。
“可是……小楓總是要長大的?！?br>
“你不能一輩子都當個小和尚呀?！?br>
師父開口安慰到：“好啦小楓，要乖乖的，小楓要長大了，要下山經歷凡塵的酸甜苦辣，愛恨情仇?！?br>
小楓眨巴眼睛，不懂。。。。。。。
這天晚上，南楓是被師兄們圍著睡著的。
她的小床上擠了三個人，大師兄給她講著山下世界的故事，二師兄給她捏著小腿，三師兄拿著撥浪鼓逗她。
最后在師兄們溫暖的懷抱里沉沉睡去。
夢里，她還在寺廟里，和師兄們一起在后山追逐打鬧，笑聲傳遍了整個山谷。
第二天，天還沒亮，南楓就被大師兄叫醒了。
師兄帶來了好幾套軟軟的，漂亮的小裙子，這是姥爺帶來的。
她拿起其中一條，小聲嘟囔：“穿著這個，就不能爬樹了吧。”
“我才不要穿?！?br>
最后選了一套休閑服穿在了身上。
“小楓，到了新家，要聽姥爺的話?！?br>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br>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交代完。
南楓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離別的時候終究還是到了。
姥爺牽著她的手，身后跟著提著一個小包袱的大師兄，他的手上還有一個盒子。
包袱里是她換下來的小僧袍，還有師兄們給她的小木劍和撥浪鼓。
站在寺廟門口，南楓接過師兄手上盒子。
“師兄，別哭了，我還會回來的。”
小南楓對著眼睛紅紅的師兄說。
“小楓，到了新家，要聽姥爺的話?！?br>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啦師兄，你己經說過好多次啦?！?br>
小家伙糯糯的聲音中藏滿了不舍。
大師兄內心咬著手帕：好堅強嗚嗚，孩子長大了····南楓從小呆在竹隱寺，天天跟師兄呆一塊，六年多的感情現(xiàn)在分開，也難怪這大胖子會哭得跟個娘們一樣。
小南楓跟著牽著姥爺的手上了車，師兄跟在后面走了好一段路，首到再也看不到汽車的影子。
“師父，你說，小楓會適應外面的世界嗎？”
師兄看著遠方說。
“師父？”
大師兄扭頭，這才發(fā)現(xiàn)師父躲在不遠處，抖著肩膀…哭泣？
南楓正蹲在后山的小溪邊，專心致志地戳著水里一條不肯挪窩的胖頭魚。
她的小臉上沾著幾點泥巴，灰撲撲的僧袍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藕臂。
“**，你再不動，我就要念經超度你了哦?！?br>
她奶聲奶氣地威脅著，手里的樹枝戳得更起勁了。
魚兒被她煩得不行，尾巴一甩，濺了她一臉的水花。
“哎呀！”
南楓抹了把臉，咯咯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山谷里回蕩。
“小楓！
小楓！”
大師兄清朗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平時沒有的急切。
南楓一愣，把樹枝一扔，提起濕漉漉的袍角就往回跑。
“大師兄，我在這里！”
她跑得跌跌撞撞，像個滾下山坡的小土豆。
清俊挺拔的大師兄幾步就迎了上來，一把將她抱起，動作卻不如往常那般從容。
“小楓，快，師父找你。”
師兄一把抱著小南楓，步履匆匆地往主殿趕去。
南楓摟著他的脖子，小腦袋好奇地歪著。
“大師兄，你的心跳得好快呀?！?br>
大師兄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又加快了速度，只是低聲應了一句。
“嗯，有客人來了。”
踏入禪意莊嚴的主殿，南楓一眼就看到了師父身邊站著一個陌生人。
那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爺爺，穿著一身和寺廟格格不入的筆挺中山裝，背脊挺得筆首，臉上布滿了歲月的溝壑，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南楓有些怕生，下意識地往大師兄懷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對方。
氣氛有些凝重。
師父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復雜神情。
“小楓，過來?！?br>
師父向她招了招手。
南楓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大師兄的懷里滑了下來，小步挪到師父身邊，抓住了他的僧袍一角。
“師父?！?br>
她小聲喊道。
“孩子，好孩子……”那個陌生的老爺爺突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慢慢地蹲下身，想要伸手摸摸她的頭，手伸到一半，卻又停在了半空中，似乎怕嚇到她。
南楓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里有些發(fā)懵。
這個老爺爺，是不是要哭了？
“小楓，這是你的姥爺。”
師父的聲音溫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姥爺？”
南楓重復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匯，大眼睛里全是問號。
這是什么？
是跟師父、師兄一樣的人嗎？
“對，姥爺?！?br>
老人家終于忍不住，一把將她攬進了懷里。
他的懷抱帶著一股淡淡的**味，和師兄們身上好聞的皂角香完全不同。
“我的乖外孫女，姥爺終于找到你了！”
小楓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弄得渾身不舒服。
她不明白，為什么這個自稱“姥爺”的人會這么激動。
她只覺得，這個懷抱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事情的發(fā)展超出了南楓小腦袋的理解范圍。
她要下山了。
要跟著這個叫“姥爺”的人，去一個叫“家”的地方。
這個消息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在小小的南楓心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要離開寺廟了？
離開師父，離開最疼她的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她的小嘴癟了起來，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不要！”
她掙脫姥爺的懷抱，一頭扎進師父的懷里，哭得驚天動地。
“我不要下山！
我要跟師父和師兄們在一起！
哇——”她的哭聲又響又亮，充滿了委屈和恐懼。
和她一樣哭得這么慘的還有那沒用的大師兄。
是的，從小到大，小南楓腦殼摔了個包，大師兄哭，膝蓋摔了個疤，大師兄哭。
這次小楓要離開寺廟，大師兄內心咆哮：太**了嗚嗚嗚！
師父抱著她小小的身子，一下一下地輕**她的后背，嘆息聲幾不可聞。
幾個師兄聞訊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他們一個個眼眶都紅了，卻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圍了過來。
“小楓不哭?！?br>
大師兄蹲下來，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可是大師兄，你不是也哭嗎，你開心嗎？”
小楓摟著大師兄脖子，倆人快哭成了淚人。
“可是……小楓總是要長大的?！?br>
“你不能一輩子都當個小和尚呀?！?br>
師父開口安慰到：“好啦小楓，要乖乖的，小楓要長大了，要下山經歷凡塵的酸甜苦辣，愛恨情仇?！?br>
小楓眨巴眼睛，不懂。。。。。。。
這天晚上，南楓是被師兄們圍著睡著的。
她的小床上擠了三個人，大師兄給她講著山下世界的故事，二師兄給她捏著小腿，三師兄拿著撥浪鼓逗她。
最后在師兄們溫暖的懷抱里沉沉睡去。
夢里，她還在寺廟里，和師兄們一起在后山追逐打鬧，笑聲傳遍了整個山谷。
第二天，天還沒亮，南楓就被大師兄叫醒了。
師兄帶來了好幾套軟軟的，漂亮的小裙子，這是姥爺帶來的。
她拿起其中一條，小聲嘟囔：“穿著這個，就不能爬樹了吧。”
“我才不要穿?！?br>
最后選了一套休閑服穿在了身上。
“小楓，到了新家，要聽姥爺的話?！?br>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br>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交代完。
南楓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離別的時候終究還是到了。
姥爺牽著她的手，身后跟著提著一個小包袱的大師兄，他的手上還有一個盒子。
包袱里是她換下來的小僧袍，還有師兄們給她的小木劍和撥浪鼓。
站在寺廟門口，南楓接過師兄手上盒子。
“師兄，別哭了，我還會回來的。”
小南楓對著眼睛紅紅的師兄說。
“小楓，到了新家，要聽姥爺的話?！?br>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知道啦師兄，你己經說過好多次啦?！?br>
小家伙糯糯的聲音中藏滿了不舍。
大師兄內心咬著手帕：好堅強嗚嗚，孩子長大了····南楓從小呆在竹隱寺，天天跟師兄呆一塊，六年多的感情現(xiàn)在分開，也難怪這大胖子會哭得跟個娘們一樣。
小南楓跟著牽著姥爺的手上了車，師兄跟在后面走了好一段路，首到再也看不到汽車的影子。
“師父，你說，小楓會適應外面的世界嗎？”
師兄看著遠方說。
“師父？”
大師兄扭頭，這才發(fā)現(xiàn)師父躲在不遠處，抖著肩膀…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