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影噬之淵
溯流迷城
暮色如同浸過冷茶的宣紙，暈染著臨州市大學城的上空。
風里帶著初秋的澀，卷起枯黃的梧桐葉，在地面上摩擦出細碎而令人不安的聲響。
林硯下意識地拉高了外套的領口，試圖將那種如影隨形的粘稠感隔絕在外。
這不是第一次了。
近一個月來，他總會在某些特定時刻、特定地點，毫無緣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空氣突然變得沉重，光線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霉味。
隨之而來的，便是腦海里偶爾閃過的、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冰冷的觸感、模糊的恐懼、轉(zhuǎn)瞬即逝的絕望。
這些碎片像針一樣刺向他，緊接著，便是那場無法抗拒的、絕對虛無的懲罰。
五感盡失，意識漂浮。
十分鐘，漫長得如同永恒。
他私下查過資料，懷疑過自己是某種罕見的癲癇或精神官能癥，但所有體檢結(jié)果都顯示正常。
這非但不能讓他安心，反而加深了恐懼。
一種未知的、無法控制的、會讓他瞬間變成“廢人”的異常，正寄生在他體內(nèi)。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極度謹慎，避免去那些可能誘發(fā)這種“癥狀”的地方，并且一旦預感到不妙，必須立刻、馬上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藏起來，獨自熬過那地獄般的十分鐘。
因此，當周銘發(fā)來“老地方見，有八卦”的信息時，林硯是猶豫的。
第三教學樓，尤其是那間僻靜的自習室，最近總讓他覺得不太舒服。
但周銘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那份毫無陰霾的熱情，是他灰暗生活中的一絲暖色。
他最終還是去了。
越靠近三樓西側(cè)盡頭，那種熟悉的窒息感便愈發(fā)強烈。
走廊的燈管閃爍不定，電流聲嘶啞。
空氣中彌漫著極淡的、像是鐵銹混合了腐爛水果的甜腥氣——這氣味，與前幾次“發(fā)病”前的感覺如出一轍！
林硯的心跳開始失控。
他想轉(zhuǎn)身就走，但周銘可能在里面。
他強壓著不適，推開了自習室的門。
空無一人。
周銘的書包還在，攤開的書，沒蓋筆帽的筆。
一切都維持著“暫時離開”的假象。
但林硯的神經(jīng)卻在尖嘯——這里不對勁！
那種空洞的、吞噬一切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強烈！
他的目光被周銘座位桌面的一片區(qū)域吸引。
那里……異常的黯淡。
周銘那臺標志性的、貼滿貼紙的筆記本電腦，不見了。
不是被拿走那么簡單，而是那片區(qū)域的空間本身，都給人一種“被咬掉一口”的扭曲感。
恐慌攫住了他。
必須離開！
立刻！
他不想再次體驗那可怕的失感狀態(tài)，尤其是在這個詭異的地方！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出自習室。
在奔向樓梯口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走廊盡頭的異象——墻壁的輪廓在融化，一片不斷蠕動的幽暗正在擴張，仿佛有生命的陰影正從另一個世界滲透過來。
無邊的恐懼讓他不敢細看，拼命逃下了樓。
憑著多次“經(jīng)驗”，他熟門路地躲進了圖書館后墻那個幾乎被人遺忘的雜物間。
剛反鎖上門，那熟悉的剝奪感便如期而至。
光、聲、味、觸……世界瞬間抽離。
絕對的靜默與黑暗將他吞噬。
這一次，在虛無中漂浮時，一些比以往更清晰的碎片閃現(xiàn)：**的陰影纏繞腳踝的冰冷、視野被黑暗吞噬前的扭曲、還有周銘那張充滿驚駭?shù)?、逐漸模糊的臉……伴隨著一種強烈到極點的“被注視”感。
十分鐘后，當感知緩緩回歸，林硯癱軟在灰塵里，渾身被冷汗浸透。
這一次的“癥狀”前所未有地強烈，而且……似乎和周銘首接相關！
那片陰影是什么？
周銘到底怎么樣了？
當晚，周銘沒有回宿舍，消息也石沉大海。
林硯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不敢說出自己的經(jīng)歷，那只會被當成瘋子。
接下來兩天，周銘依舊音訊全無，首到輔導員的電話打到宿舍，告知大家周銘家人因為聯(lián)系不上他己報警，警方可能會來了解情況。
宿舍里的氣氛變得凝重。
林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兩天后敲門聲在下午響起。
來了兩名**，一位是轄區(qū)***的**，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周銘平時的作息、交友情況。
問話快結(jié)束時，宿舍門再次被敲響。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皮夾克、氣質(zhì)與普通**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站姿挺拔，眉宇間是種經(jīng)歷過風霜的沉穩(wěn)和銳利。
他與先來的**點頭示意了一下，目光便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宿舍里的每個人，最后定格在臉色蒼白的林硯身上。
“這位是市局***的陳隊，來協(xié)助我們了解一下情況?！?br>
先前的**介紹道。
陳啟明走上前，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別緊張，只是補充幾個細節(jié)?！?br>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眼神卻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們調(diào)閱了三天前第三教學樓的監(jiān)控。
林硯同學，監(jiān)控顯示你是當晚最后幾個進入三樓西側(cè)區(qū)域的人之一，而且你離開的時候，步伐很急，臉色也非常不好。
能告訴我，當時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覺’到了什么異常嗎？”
他刻意加重了“感覺”這個詞。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們果然查了監(jiān)控！
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垂下眼瞼避開那銳利的目光：“我……我去找周銘，他沒在。
然后我覺得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就趕緊離開想回去休息?！?br>
“低血糖？”
陳啟明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沉默的幾秒鐘，壓得林硯幾乎喘不過氣。
陳啟明的視線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林硯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他下意識蜷縮起來的姿態(tài)，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
幾小時前，某個布滿顯示屏的昏暗房間內(nèi)。
陳啟明盯著屏幕上的監(jiān)控回放，畫面正是林硯踉蹌跑出三教的身影。
一個年輕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帶著幾分技術宅的興奮：“頭兒，放大他跑出來前走廊盡頭的畫面，我用算法增強了一下……看那片陰影的蠕動模式，還有光線畸變參數(shù)，能量殘留特征匹配度很高！
不是普通事件。
而且這小子，他跑出來的時機太巧了，就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危險？”
陳啟明對著麥克風低聲道：“阿九，重點分析這個叫林硯的學生所有出入記錄和行為模式。
他可能不是無關者?！?br>
陳啟明收回思緒，再次看向林硯，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探究：“只是頭暈嗎？
林硯同學，有時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jié)，比如突然的溫度變化，奇怪的聲音，或者僅僅是‘不舒服’的感覺，都可能成為關鍵線索。
你確定，沒有其他特別的‘感覺’了嗎？”
他的追問，不再是常規(guī)的案情詢問，仿佛首指林硯拼命想要隱藏的那個核心秘密。
林硯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個男人知道什么？
他到底是誰？
狹小的宿舍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面對陳啟明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林硯感覺自己就像被剝開了所有偽裝，**地站在懸崖邊緣。
風里帶著初秋的澀，卷起枯黃的梧桐葉，在地面上摩擦出細碎而令人不安的聲響。
林硯下意識地拉高了外套的領口，試圖將那種如影隨形的粘稠感隔絕在外。
這不是第一次了。
近一個月來，他總會在某些特定時刻、特定地點，毫無緣由地感到一陣心悸，仿佛空氣突然變得沉重，光線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霉味。
隨之而來的，便是腦海里偶爾閃過的、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冰冷的觸感、模糊的恐懼、轉(zhuǎn)瞬即逝的絕望。
這些碎片像針一樣刺向他，緊接著，便是那場無法抗拒的、絕對虛無的懲罰。
五感盡失，意識漂浮。
十分鐘，漫長得如同永恒。
他私下查過資料，懷疑過自己是某種罕見的癲癇或精神官能癥，但所有體檢結(jié)果都顯示正常。
這非但不能讓他安心，反而加深了恐懼。
一種未知的、無法控制的、會讓他瞬間變成“廢人”的異常，正寄生在他體內(nèi)。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極度謹慎，避免去那些可能誘發(fā)這種“癥狀”的地方，并且一旦預感到不妙，必須立刻、馬上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藏起來，獨自熬過那地獄般的十分鐘。
因此，當周銘發(fā)來“老地方見，有八卦”的信息時，林硯是猶豫的。
第三教學樓，尤其是那間僻靜的自習室，最近總讓他覺得不太舒服。
但周銘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那份毫無陰霾的熱情，是他灰暗生活中的一絲暖色。
他最終還是去了。
越靠近三樓西側(cè)盡頭，那種熟悉的窒息感便愈發(fā)強烈。
走廊的燈管閃爍不定，電流聲嘶啞。
空氣中彌漫著極淡的、像是鐵銹混合了腐爛水果的甜腥氣——這氣味，與前幾次“發(fā)病”前的感覺如出一轍！
林硯的心跳開始失控。
他想轉(zhuǎn)身就走，但周銘可能在里面。
他強壓著不適，推開了自習室的門。
空無一人。
周銘的書包還在，攤開的書，沒蓋筆帽的筆。
一切都維持著“暫時離開”的假象。
但林硯的神經(jīng)卻在尖嘯——這里不對勁！
那種空洞的、吞噬一切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強烈！
他的目光被周銘座位桌面的一片區(qū)域吸引。
那里……異常的黯淡。
周銘那臺標志性的、貼滿貼紙的筆記本電腦，不見了。
不是被拿走那么簡單，而是那片區(qū)域的空間本身，都給人一種“被咬掉一口”的扭曲感。
恐慌攫住了他。
必須離開！
立刻！
他不想再次體驗那可怕的失感狀態(tài)，尤其是在這個詭異的地方！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出自習室。
在奔向樓梯口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走廊盡頭的異象——墻壁的輪廓在融化，一片不斷蠕動的幽暗正在擴張，仿佛有生命的陰影正從另一個世界滲透過來。
無邊的恐懼讓他不敢細看，拼命逃下了樓。
憑著多次“經(jīng)驗”，他熟門路地躲進了圖書館后墻那個幾乎被人遺忘的雜物間。
剛反鎖上門，那熟悉的剝奪感便如期而至。
光、聲、味、觸……世界瞬間抽離。
絕對的靜默與黑暗將他吞噬。
這一次，在虛無中漂浮時，一些比以往更清晰的碎片閃現(xiàn)：**的陰影纏繞腳踝的冰冷、視野被黑暗吞噬前的扭曲、還有周銘那張充滿驚駭?shù)?、逐漸模糊的臉……伴隨著一種強烈到極點的“被注視”感。
十分鐘后，當感知緩緩回歸，林硯癱軟在灰塵里，渾身被冷汗浸透。
這一次的“癥狀”前所未有地強烈，而且……似乎和周銘首接相關！
那片陰影是什么？
周銘到底怎么樣了？
當晚，周銘沒有回宿舍，消息也石沉大海。
林硯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他不敢說出自己的經(jīng)歷，那只會被當成瘋子。
接下來兩天，周銘依舊音訊全無，首到輔導員的電話打到宿舍，告知大家周銘家人因為聯(lián)系不上他己報警，警方可能會來了解情況。
宿舍里的氣氛變得凝重。
林硯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兩天后敲門聲在下午響起。
來了兩名**，一位是轄區(qū)***的**，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周銘平時的作息、交友情況。
問話快結(jié)束時，宿舍門再次被敲響。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皮夾克、氣質(zhì)與普通**截然不同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站姿挺拔，眉宇間是種經(jīng)歷過風霜的沉穩(wěn)和銳利。
他與先來的**點頭示意了一下，目光便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宿舍里的每個人，最后定格在臉色蒼白的林硯身上。
“這位是市局***的陳隊，來協(xié)助我們了解一下情況?！?br>
先前的**介紹道。
陳啟明走上前，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別緊張，只是補充幾個細節(jié)?！?br>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眼神卻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們調(diào)閱了三天前第三教學樓的監(jiān)控。
林硯同學，監(jiān)控顯示你是當晚最后幾個進入三樓西側(cè)區(qū)域的人之一，而且你離開的時候，步伐很急，臉色也非常不好。
能告訴我，當時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感覺’到了什么異常嗎？”
他刻意加重了“感覺”這個詞。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們果然查了監(jiān)控！
他強迫自己鎮(zhèn)定，垂下眼瞼避開那銳利的目光：“我……我去找周銘，他沒在。
然后我覺得有點頭暈，可能是低血糖，就趕緊離開想回去休息?！?br>
“低血糖？”
陳啟明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沉默的幾秒鐘，壓得林硯幾乎喘不過氣。
陳啟明的視線似乎不經(jīng)意地掃過林硯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他下意識蜷縮起來的姿態(tài)，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
幾小時前，某個布滿顯示屏的昏暗房間內(nèi)。
陳啟明盯著屏幕上的監(jiān)控回放，畫面正是林硯踉蹌跑出三教的身影。
一個年輕的聲音通過耳機傳來，帶著幾分技術宅的興奮：“頭兒，放大他跑出來前走廊盡頭的畫面，我用算法增強了一下……看那片陰影的蠕動模式，還有光線畸變參數(shù)，能量殘留特征匹配度很高！
不是普通事件。
而且這小子，他跑出來的時機太巧了，就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危險？”
陳啟明對著麥克風低聲道：“阿九，重點分析這個叫林硯的學生所有出入記錄和行為模式。
他可能不是無關者?！?br>
陳啟明收回思緒，再次看向林硯，語氣放緩，卻帶著更深的探究：“只是頭暈嗎？
林硯同學，有時候，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細節(jié)，比如突然的溫度變化，奇怪的聲音，或者僅僅是‘不舒服’的感覺，都可能成為關鍵線索。
你確定，沒有其他特別的‘感覺’了嗎？”
他的追問，不再是常規(guī)的案情詢問，仿佛首指林硯拼命想要隱藏的那個核心秘密。
林硯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個男人知道什么？
他到底是誰？
狹小的宿舍里，空氣仿佛凝固了。
面對陳啟明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林硯感覺自己就像被剝開了所有偽裝，**地站在懸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