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云海,永遠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連迅倚在望塵臺的玉柱上,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撥弄著腰間的辰樞佩 —— 這枚天帝親賜的靈寶,能引北斗星力鎮(zhèn)住三界邪祟,此刻在他手里,卻不如凡間孩童玩的陶哨鮮活。
他是司辰上仙,掌周天星辰輪轉(zhuǎn),算三界時序更迭。
活了九萬六千歲,見過仙魔大戰(zhàn)時星辰墜海的壯闊,見過瑤池蓮開時萬仙同賀的盛景,可日子過到最后,只剩 “乏味” 二字。
瑤臺的仙釀喝不出醇厚,千年一熟的蟠桃嘗不出甘甜,就連仙友們追捧的 “悟道機緣”,在他眼里也不過是重復的打坐、吐納,像臺精準卻無生氣的法器。
第一次對 “凡人” 生出向往,是三百年前的一個清晨。
那天他按例調(diào)整南斗星軌,望塵臺的玉鏡無意間映出凡塵江南的一角:青石板路沾著晨露,一個穿短打的貨郎挑著擔子走過,擔子上的糖畫兒轉(zhuǎn)著七彩的圈;巷口的老槐樹底下,阿婆正給孫兒梳小辮,梳錯了樣式,祖孫倆笑得首不起腰;不遠處的茶館里,說書先生拍著醒木,唾沫橫飛講著 “俠客救美”,桌前的茶客們拍著桌子叫好,茶碗里的熱氣裊裊升空,裹著茶香飄出老遠。
那畫面里沒有仙力,沒有長生,只有細碎的、冒著熱氣的 “日子”,卻像一顆石子投進連迅萬年平靜的心湖,漾開了層層漣漪。
他開始頻繁地往望塵臺跑,看凡人春耕時汗滴進泥土,看他們秋收時抱著稻穗笑出褶子,看他們寒冬里圍著火爐搓手,看他們嫁娶時紅綢滿巷、鞭炮聲響徹云霄。
他甚至見過凡人的 “苦”:賣花姑娘淋著雨守在街頭,花瓣蔫了大半也沒賣出幾枝,蹲在墻角偷偷抹眼淚;老木匠對著斷了的墨斗嘆氣,家里等著錢抓藥的妻兒還在盼著他回去。
可這些 “苦” 里,藏著仙人沒有的 “活氣”—— 會為一朵花的枯萎難過,會為一口飯的溫熱滿足,會為在乎的人拼盡全力,哪怕只有短短幾十年的時光,也活得熱氣騰騰。
“做個凡人” 的念頭,像春草似的在他心里瘋長。
當連迅在靈霄殿上說出 “棄仙入塵” 西個字時,萬仙嘩然。
天帝握著龍椅扶手,眉頭擰成了川字:“連迅,你乃先天星靈所化,九萬年修行才得‘上仙’尊位,長生不死,神通廣大,為何要自貶為朝生暮死的凡人?”
太上老君捋著白須,遞來一粒泛著金光的 “駐仙丹”:“上仙若覺寂寞,此丹可助你入夢百年,夢里盡是凡塵樂事,何必真去受那凍餓病痛之苦?”
連迅卻搖了搖頭,把辰樞佩放在殿中玉案上,指尖凝聚起仙力,竟朝著自己的仙骨按去 —— 仙骨是修士的根基,毀骨便等于廢了大半修為。
金色的仙血順著指縫滴落,落在玉磚上,燙出細小的坑洼。
他忍著劇痛,聲音卻很堅定:“長生若只是無盡的重復,不如凡世幾十年的鮮活。
弟子要的不是‘體驗’凡人生活,是真真正正做個凡人,有生老病死,有悲歡離合?!?br>
天帝見他心意己決,終是嘆了口氣,賜了他一道 “封靈咒”:“我不毀你仙根,只封你仙力與記憶,若你反悔,念‘歸墟’二字便可回天界?!?br>
“不必?!?br>
連迅抬手擋回了咒印,“要做凡人,便要徹底。
留著仙力是作弊,記著天界是牽掛,弟子只求一身凡骨,從頭活過?!?br>
說罷,他轉(zhuǎn)身躍下望塵臺。
九重天的風扯著他的仙袍,星辰在他身后漸漸模糊,可他臉上卻露出了萬年未見的笑 —— 像凡間少年盼著過年似的,帶著雀躍與期待。
可 “降為凡人”,比他想的難得多。
初墜凡塵時,他落在一片麥田里。
看著身邊彎腰割麥的農(nóng)夫汗流浹背,連迅也學著拿起鐮刀,想幫襯一把。
誰知他忘了自己仙力未散,指尖稍一用力,鐮刀竟 “咔” 地斷成了兩截;想幫農(nóng)婦挑水,扁擔剛上肩,木頭就被他無意識散出的仙力壓得粉碎。
農(nóng)夫以為他是來搗亂的,抄起鋤頭就追,連迅慌不擇路,竟腳不沾地 “飄” 出了半里地,嚇得農(nóng)夫當場跪下來喊 “神仙”。
后來他躲進了一個小山村,想學著凡人 “生活”。
他見村民做飯要燒柴,便找了些枯枝堆在灶前,想用法術(shù)引火,結(jié)果火沒引著,倒把灶膛燒穿了個大洞,鍋里的粥灑了一地;見村里的小孩在河邊摸魚,他也蹲下去,想 “溫柔” 地把魚撈上來,誰知仙力失控,竟把河里的魚全震得翻了肚皮,漂了一河面,嚇得小孩哭著跑回了家。
為了徹底散掉仙力,連迅想了個笨辦法 —— 去撞山。
他選了村后的小土坡,閉著眼沖過去,以為能像凡人一樣摔個鼻青臉腫,誰知仙骨本能地護主,他不僅沒摔著,反倒把土坡撞塌了一角,埋了山下的半畝菜地。
菜**家是個老**,坐在坡上哭了半天,連迅沒轍,只好幫老**重新翻地、種菜,用了半個月才把菜地補好 —— 這半個月里,他故意不用仙力,手掌磨出了水泡,腰也酸得首不起來,可看著綠油油的菜苗冒芽時,心里竟比當年引動星辰還踏實。
他還試著 “生病”。
凡人會著涼,他就大冬天站在雪地里,故意**厚衣;凡人會吃壞肚子,他就偷偷吃了市集上放涼的餿粥。
可仙體底子太厚,站在雪地里半天只打了個噴嚏,吃了餿粥也只覺得胃里有點脹。
首到后來,他找到一位隱居的老修士,用自己最后一點仙力換了一劑 “化仙散”—— 喝下去的瞬間,丹田處傳來一陣劇痛,仙骨一點點褪去金光,化作了凡胎**。
那天晚上,連迅躺在村里的草屋里,蓋著打滿補丁的被子,第一次覺得冷得打哆嗦,可他卻笑了 —— 這是凡人的冷,是真實的、觸手可及的感受。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有翻地時留下的繭子,有撞破灶膛時蹭的傷疤,這些 “不完美” 的痕跡,比九重天的仙玉更讓他心安。
第二天天亮,連迅被窗外的雞叫聲吵醒。
他**眼睛坐起來,看到陽光透過破了個洞的窗紙照進來,落在地上的草屑上;聽到隔壁王阿婆喊孫子吃飯的聲音,帶著煙火氣的沙啞;聞到遠處飄來的油條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起身穿上粗布衣服,踩著布鞋走出屋門,對著路過的村民笑著打招呼:“早啊,張大叔?!?br>
村民愣了愣,也笑著回他:“連小子早,今天要不要去鎮(zhèn)上幫我捎斤鹽?”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br>
連迅應著,腳步輕快地朝村口走去。
陽光灑在他身上,沒有仙光護體,只有凡人的溫度;風吹過他的頭發(fā),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沒有九重天的清冽,卻更讓他覺得 “活著”。
他忘了自己是司辰上仙,忘了望塵臺的云海,忘了辰樞佩的光華。
此刻的連迅,只是一個想在凡間好好過日子的少年,有會疼的腰,有會餓的肚子,有想嘗的小吃,有想幫的鄰居 —— 是個真正有血有肉的凡人。
九萬載星辰路,不如凡塵一碗粥。
連迅的 “返塵” 之路,沒有驚天動地的仙魔紛爭,只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只有哭笑交織的日常,只有從 “神” 到 “人” 的真心蛻變。
《靈者返塵錄》的故事,便從這個滿是煙火氣的清晨,正式開篇。
精彩片段
《靈者返塵錄》內(nèi)容精彩,“閑人徐本徐”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連迅王鐵匠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靈者返塵錄》內(nèi)容概括:九重天的云海,永遠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連迅倚在望塵臺的玉柱上,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撥弄著腰間的辰樞佩 —— 這枚天帝親賜的靈寶,能引北斗星力鎮(zhèn)住三界邪祟,此刻在他手里,卻不如凡間孩童玩的陶哨鮮活。他是司辰上仙,掌周天星辰輪轉(zhuǎn),算三界時序更迭。活了九萬六千歲,見過仙魔大戰(zhàn)時星辰墜海的壯闊,見過瑤池蓮開時萬仙同賀的盛景,可日子過到最后,只剩 “乏味” 二字?,幣_的仙釀喝不出醇厚,千年一熟的蟠桃嘗不出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