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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仙……么?倒是比這無趣的朝堂,有意思多了。

系統(tǒng)逼我死遁,攝政王他卻說不準(zhǔn)

殿內(nèi)死寂。

那句“弒神”帶著冰冷的笑意,還縈繞在梁柱之間,撞著西壁,沉沉地壓回白宿離心口。

她渾身僵硬,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舒懷荀。

他眼底那片幽深的黑海里,翻涌著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情緒——不是殺意,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滾燙的、瘋狂的好奇與……玩味。

像是頑童發(fā)現(xiàn)了一只從未見過的珍稀蝴蝶,第一念頭不是憐惜,而是想拆開它的翅膀看看內(nèi)里的紋路。

他俯身的動作帶著極強(qiáng)的壓迫感,沉香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徹底將她籠罩。

冰涼的指尖終于碰到了她的下頜,力道不重,甚至稱得上輕柔,卻讓她從脊椎骨竄起一股駭人的寒意。

“神?”

他又低低重復(fù)了一遍,尾音拖長,像在細(xì)細(xì)咀嚼這個字眼,“哪路神仙這般……落魄?”

白宿離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系統(tǒng)呢?

抹殺呢?

為什么什么都沒發(fā)生?

那要命的倒計(jì)時和警報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得干干凈凈,只留下死一樣的寂靜和眼前這個更危險的男人。

她下意識地想要后退,腳跟卻撞上冰冷的磚石,退無可退。

舒懷荀的指尖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上移,仿佛在描摹一件瓷器的輪廓,目光一寸寸掠過她驚惶的眼,蒼白的臉,最后停在她微微顫抖的唇上。

“既是神仙,”他嗓音壓得更低,氣息幾乎燙著她的皮膚,“總該有些神通吧?

讓本王開開眼如何?”

白宿離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

神通?

她有個鬼的神通!

她只有個臨陣脫逃的破爛系統(tǒng)!

見她瞳孔緊縮,啞口無言,舒懷荀眼底的興味更濃了幾分。

他忽然撤開了手指,那令人窒息的距離稍稍拉遠(yuǎn)。

“看來,”他慢條斯理地首起身,撣了撣并無灰塵的衣袖,“神仙下凡,也得適應(yīng)些時日?!?br>
他轉(zhuǎn)身,走向殿內(nèi)唯一一張紫檀木寬椅,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下,仿佛這里不是慎刑司偏殿,而是他的書房暖閣。

“本王對你,”他支起手臂,指尖輕抵太陽穴,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種審視和研判,“很好奇。”

白宿離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她強(qiáng)迫自己吸進(jìn)一口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空氣,聲音發(fā)顫:“你……你想怎樣?”

“不怎樣?!?br>
舒懷荀唇角彎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既然是天賜的神仙,本王自然要好生……供奉?!?br>
最后兩個字,他說得輕緩,卻無端讓人脊背發(fā)涼。

“從今日起,你便留在王府。”

他語氣隨意,如同決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住在……西苑的漱玉齋吧。

那里清靜,適合神仙休憩?!?br>
白宿離猛地抬頭。

囚禁?

他要將她軟禁起來?

“王爺!”

她脫口而出,“我……小女子胡言亂語,沖撞王爺,罪該萬死!

求王爺賜死!”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求死。

系統(tǒng)雖然詭異沉默,但任務(wù)要求是死遁!

只有死了,她才能解脫!

舒懷荀看著她,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

“死?”

他輕輕重復(fù),忽而一笑,那笑意卻未達(dá)眼底,“那么容易的事,怎么配得上神仙的身份?”

他揮了揮手,仿佛驅(qū)趕一只擾人的蚊蠅。

兩名黑衣侍衛(wèi)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門口,如同鬼魅。

“帶白‘姑娘’去漱玉齋?!?br>
他特意加重了“姑娘”二字,語氣平淡無波,“好生看顧,若有絲毫閃失……”侍衛(wèi)首領(lǐng)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屬下明白!”

白宿離還想說什么,那兩名侍衛(wèi)己經(jīng)一左一右站到了她身邊,動作看似恭敬,實(shí)則不容抗拒地架起了她的手臂。

他們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由不得她掙扎。

她被半扶半拖地帶離了這間令人窒息的偏殿。

舒懷荀獨(dú)自坐在椅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扳指。

殿內(nèi)重歸寂靜,只有沉香細(xì)細(xì)燃燒的微響。

良久,他極輕地低語,聲音融在彌漫的冷香里,幾乎聽不真切。

“神仙……么?”

“倒是比這無趣的朝堂,有意思多了?!?br>
……漱玉齋。

名字雅致,實(shí)則是一處位置偏僻、陳設(shè)簡單的院落。

高墻深鎖,院門外守著至少八名佩刀侍衛(wèi),窗戶看出去,也能見到影影綽綽的巡邏身影。

白宿離被“請”進(jìn)正房后,房門便從外面被合上,落鎖聲清晰可聞。

她猛地?fù)涞介T邊,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又跑到窗邊,窗戶也被從外面釘死了。

徹底被囚禁了。

她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jìn)去。

怎么辦?

系統(tǒng)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突然消失了?

是壞了?

還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

舒懷荀?

可能嗎?

一個古代世界的攝政王,怎么可能干擾到來自未來的系統(tǒng)?

無數(shù)的疑問和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幾乎讓她窒息。

死遁任務(wù)失敗了。

她沒死成。

還被那個最危險的男人圈禁了起來。

他顯然不信她的鬼話,但他對她產(chǎn)生了興趣。

一種類似于貓捉老鼠般的、**的興趣。

“供奉”……他用的這個詞,讓她不寒而栗。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白宿離猛地抬頭,警惕地看向門口。

一名穿著體面的中年嬤嬤帶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走了進(jìn)來,丫鬟手里捧著食盒和幾套嶄新的衣裙。

“白姑娘,”嬤嬤行禮的動作標(biāo)準(zhǔn)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冷漠,“老奴姓錢,奉王爺之命,前來伺候姑娘。

這是晚膳和換洗衣物,請姑娘享用。

王爺吩咐了,姑娘若有任何需求,可告知老奴?!?br>
需求?

她最大的需求就是出去,或者死!

白宿離抿緊嘴唇,沒有說話。

錢嬤嬤也不在意,指揮丫鬟將飯菜布好,衣物放入衣柜,便又行了一禮:“姑娘慢用,老奴就在門外候著?!?br>
說完,竟真的退了出去,房門再次被鎖上。

白宿離看著桌上精致的西菜一湯,毫無胃口。

她走到桌邊,手指顫抖地拿起一根銀箸。

下一刻,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猛地抬手,將銀箸尖銳的一端對準(zhǔn)自己的脖頸!

就算系統(tǒng)沒了,她也要自己完成任務(wù)!

死了,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就在尖端即將刺入皮膚的剎那——滋……警告……宿主……禁止……自我……毀滅行為……斷斷續(xù)續(xù)、極其微弱、仿佛接觸不良的電流雜音,猛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白宿離的手驟然僵在半空,瞳孔驟縮。

系統(tǒng)?!

它還在?!

只是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xù)續(xù),像是隨時會徹底消失。

外部……未知干擾……強(qiáng)烈……系統(tǒng)功能……不全……任務(wù)……死遁……暫時……凍結(jié)……優(yōu)先級變更……生存……適應(yīng)……收集情報……雜音再次增強(qiáng),系統(tǒng)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白宿離握著銀箸,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系統(tǒng)沒消失,但它被嚴(yán)重干擾了,甚至無**常運(yùn)作。

死遁任務(wù)被凍結(jié)?

而干擾源……她猛地抬頭,望向王府中心的方向,那個男人所在的方向。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徹徹底底地席卷了她。

舒懷荀。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