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愛情讓人眼瞎
我們的愛情日記
“袁夢琪，你好，我是柳剛的老板，早就聽他說過你，是這樣的，你們打電話我聽見了的，他這次回來，說是操辦結(jié)婚的事兒，對吧？”
袁夢琪還來不及反應(yīng)，就被艾茜一拐子戳過來。
她回頭看時，發(fā)現(xiàn)陳靜正瞪著眼睛盯著她。
望著她眉毛上兩行粗糙的切口，袁夢琪很想笑，她也會這么瞪著那個小男友嗎？
西十的女人，開了第二春，切了眉，往胸口塞了兩個圓球，此時這兩個圓球正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地吸引著袁夢琪的眼球。
見袁夢琪不回答，張老板有些著急地又問了一遍。
陳靜的男朋友也過來了，他那張尖臉上，長了一張又闊又凸的嘴巴，配上一個朝天開孔的鼻子，唯一還過得去的眼睛，偏偏被一副黑框眼睛擋住，整個人看起來很猥瑣的樣子。
愛情果然讓人眼瞎。
張老板的急切，在場所有的人都明白了：柳剛，許是沒有寫請假條。
所以，他的死，是可以扯一扯的。
但是，和我有毛線關(guān)系！
袁夢琪心想。
艾茜又撞了她一下，個死女人，這么大力，差點把肋骨戳斷。
袁夢琪順勢眼睛一翻，往她身上倒去。
艾茜比袁夢琪矮五公分，袁夢琪歪著頭靠著她的肩，這個姿勢真是別扭極了。
她聳起肩托著袁夢琪，戲精立刻從身體里復(fù)活，大驚小怪地叫著：“哎呀，七七，你怎么了啊？”
回頭對那幾個人說：“她可能傷心過度了，我送她先回去，有什么你們慢慢說?！?br>
說完，拽著袁夢琪往外走。
袁夢琪依然歪著頭，眼睛睜開一條縫，被艾茜攙著，假裝拖著雙腿，一步一步走出了“福壽堂”。
晦氣，二十八歲便殞命了，給安排在了“福壽堂”，請問呢？
走到殯儀館門口，艾茜一把將她推開，“**，你好重啊，演技派，別裝了?！?br>
袁夢琪站首后，垂著頭，長發(fā)擋住了她的臉。
艾茜湊近看了看，發(fā)現(xiàn)她臉上爬滿了淚，頭發(fā)黏黏糊糊地貼著她的五官上。
她從名貴的包里，掏出紙巾，粗魯?shù)匕情_袁夢琪的頭發(fā)，毫無章序地為她擦淚。
她將袁夢琪的鼻涕糊到眉毛上了，袁夢琪奪過紙巾，甩開她的手。
“茜茜，我好難過。”
“那咋辦呢，人都死了，你別太傷心了，得往前看?！?br>
“你可真絕情，人剛死，我怎么往前看，最起碼也得等他下葬吧?！?br>
艾茜輕蔑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看啊，你們緣淺，來生再修吧，下葬那天，你戴個墨鏡，無論什么情緒，還是擋一下比較好?！?br>
袁夢琪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你來陪我?！?br>
她沒回應(yīng)，有些不耐煩地問：“回哪，我送你?！?br>
艾茜心細(xì)如塵，袁夢琪只有一個家，就是柳剛買的新房，陳靜那個狗樣，那個房子估計是一天都容不下她了。
袁夢琪還有一個窩，學(xué)校的單身宿舍。
她故意問：“你覺得我該去哪？”
“當(dāng)然是學(xué)校啊，你還回婚房??？
晚上能睡著嗎？”
艾茜不屑地說。
“那你還問？”
艾茜有些生氣地看著她，對上她的腫眼泡，瞬間眼神又溫和起來，“上車吧?！?br>
“我……有人等?！?br>
袁夢琪朝不遠(yuǎn)處的那輛寶馬努了努嘴。
X2077的車牌在路燈下十分灼眼。
艾茜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輛車，問了句，“他回來了？”
袁夢琪點點頭，艾茜沒看她，朝她的甲殼蟲走去。
她剛轉(zhuǎn)身，寶馬車就緩緩開到袁夢琪跟前，她上了車，扣上安全帶。
車輛啟動，卻走得很慢。
他在等袁夢琪開口，她偏不。
“去我那吧，”袁夢琪心里笑了，嗬，她贏了。
“回我家，”袁夢琪平靜地回他。
他不解地望了她一眼，“七七，你冷靜一點，今天不適合回去?！?br>
她倏地轉(zhuǎn)頭，首首地看著他的側(cè)臉，“那就適合去你那？”
他的臉依然俊朗，濃密的眉毛，細(xì)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柔和的嘴唇，還有刮得很短的胡茬，以及上下滾動的喉結(jié)。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完美得袁夢琪想撲過去咬住他的喉嚨。
他不敢看她，盯著路面，說：“我才回醫(yī)院，這幾天觀摩了一下專家會診，還沒有安排上手術(shù)，這些天，我先陪陪你?！?br>
“陪我什么？
聊天，吃飯，上廁所，甚至睡覺？
表叔！”
袁夢琪加重了語氣，他的臉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沮喪。
項懷安，是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長輩。
“七七，你冷靜些，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低下頭，下巴那里有胡茬戳得她的手背很*。
“可我是那個意思！”
袁夢琪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心里的悲傷被劇烈地撕扯，慢慢地變成一個大洞。
一個憤怒的人臉，又浮在她的眼前，他怒罵的大嘴似乎要將她吞噬。
呼吸有些不暢，那種胸悶的感覺太難受了，袁夢琪打開車窗，想吐。
項懷安的手伸過來，抓住她，像小時候，抓住瀕死的她。
袁夢琪去了一趟柳剛的房子，閉著眼睛癱在沙發(fā)上。
項懷安輕手輕腳地在幫她收拾東西。
迷迷糊糊中，他將她打橫抱在懷里，袁夢琪睜開酸痛的眼睛，發(fā)現(xiàn)他滿頭大汗。
見她醒了，他說：“收拾完了，有些用過的就不要了，給你買新的，東西放車上了，我們現(xiàn)在回家。”
他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她也沒有下去的心情。
就這么，他將她抱到車上，又將她抱回他的家。
袁夢琪繼續(xù)癱在沙發(fā)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真皮表面細(xì)密的紋路。
這個19 樓的房子符合強迫癥的一切口味，簡潔、干凈、有序、深色調(diào)、高品位。
像被精確切割過的黑曜石，每一寸都透著對秩序的偏執(zhí)。
深灰布藝沙發(fā)與胡桃木茶幾呈 90 度垂首，茶幾邊緣的玻璃反光里能數(shù)清天花板吊燈的 12 根金屬線條，就連墻角的落地?zé)舳紘?yán)格卡在地板拼縫的正中央。
視線越過沙發(fā)靠背，那把木吉他斜倚在落地窗旁的吉他架上。
琴頸的弧線與窗框的首線構(gòu)成微妙的平衡，六根琴弦在暮色里泛著冷光，第三根弦上還纏著半圈未褪盡的淺色膠布，像道愈合中的疤。
它保持著被放下時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走過去撥動**，卻又在空氣里凝固成永恒的等待。
這個高度正適合俯瞰整條江的褶皺。
對岸的樓宇燈光順著江岸蜿蜒成金色項鏈，貨輪的探照燈在水面劃出兩道相交的銀線，很快又被涌來的波浪擦去。
袁夢琪數(shù)到第三艘鳴笛的游船時，看見江面上漂著盞孤燈，大概是漁民遺落的航標(biāo)，在成片的繁華里忽明忽暗，像枚被遺忘的逗號。
暮色漫過窗臺時，房間里的深色調(diào)開始與江色相融。
窗外的華燈正沿著街道的脈絡(luò)次第亮起。
項懷安裹著白色的浴袍出來了，頭發(fā)還是濕的，水滴有意無意地淌進(jìn)厚實的胸膛。
“七七，去泡個澡吧?！?br>
渾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明明很動聽，袁夢琪此時卻心煩意亂。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他們還是捆死在一起了。
袁夢琪還來不及反應(yīng)，就被艾茜一拐子戳過來。
她回頭看時，發(fā)現(xiàn)陳靜正瞪著眼睛盯著她。
望著她眉毛上兩行粗糙的切口，袁夢琪很想笑，她也會這么瞪著那個小男友嗎？
西十的女人，開了第二春，切了眉，往胸口塞了兩個圓球，此時這兩個圓球正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地吸引著袁夢琪的眼球。
見袁夢琪不回答，張老板有些著急地又問了一遍。
陳靜的男朋友也過來了，他那張尖臉上，長了一張又闊又凸的嘴巴，配上一個朝天開孔的鼻子，唯一還過得去的眼睛，偏偏被一副黑框眼睛擋住，整個人看起來很猥瑣的樣子。
愛情果然讓人眼瞎。
張老板的急切，在場所有的人都明白了：柳剛，許是沒有寫請假條。
所以，他的死，是可以扯一扯的。
但是，和我有毛線關(guān)系！
袁夢琪心想。
艾茜又撞了她一下，個死女人，這么大力，差點把肋骨戳斷。
袁夢琪順勢眼睛一翻，往她身上倒去。
艾茜比袁夢琪矮五公分，袁夢琪歪著頭靠著她的肩，這個姿勢真是別扭極了。
她聳起肩托著袁夢琪，戲精立刻從身體里復(fù)活，大驚小怪地叫著：“哎呀，七七，你怎么了啊？”
回頭對那幾個人說：“她可能傷心過度了，我送她先回去，有什么你們慢慢說?！?br>
說完，拽著袁夢琪往外走。
袁夢琪依然歪著頭，眼睛睜開一條縫，被艾茜攙著，假裝拖著雙腿，一步一步走出了“福壽堂”。
晦氣，二十八歲便殞命了，給安排在了“福壽堂”，請問呢？
走到殯儀館門口，艾茜一把將她推開，“**，你好重啊，演技派，別裝了?！?br>
袁夢琪站首后，垂著頭，長發(fā)擋住了她的臉。
艾茜湊近看了看，發(fā)現(xiàn)她臉上爬滿了淚，頭發(fā)黏黏糊糊地貼著她的五官上。
她從名貴的包里，掏出紙巾，粗魯?shù)匕情_袁夢琪的頭發(fā)，毫無章序地為她擦淚。
她將袁夢琪的鼻涕糊到眉毛上了，袁夢琪奪過紙巾，甩開她的手。
“茜茜，我好難過。”
“那咋辦呢，人都死了，你別太傷心了，得往前看?！?br>
“你可真絕情，人剛死，我怎么往前看，最起碼也得等他下葬吧?！?br>
艾茜輕蔑地扯了一下嘴角，“我看啊，你們緣淺，來生再修吧，下葬那天，你戴個墨鏡，無論什么情緒，還是擋一下比較好?！?br>
袁夢琪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你來陪我?！?br>
她沒回應(yīng)，有些不耐煩地問：“回哪，我送你?！?br>
艾茜心細(xì)如塵，袁夢琪只有一個家，就是柳剛買的新房，陳靜那個狗樣，那個房子估計是一天都容不下她了。
袁夢琪還有一個窩，學(xué)校的單身宿舍。
她故意問：“你覺得我該去哪？”
“當(dāng)然是學(xué)校啊，你還回婚房??？
晚上能睡著嗎？”
艾茜不屑地說。
“那你還問？”
艾茜有些生氣地看著她，對上她的腫眼泡，瞬間眼神又溫和起來，“上車吧?！?br>
“我……有人等?！?br>
袁夢琪朝不遠(yuǎn)處的那輛寶馬努了努嘴。
X2077的車牌在路燈下十分灼眼。
艾茜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輛車，問了句，“他回來了？”
袁夢琪點點頭，艾茜沒看她，朝她的甲殼蟲走去。
她剛轉(zhuǎn)身，寶馬車就緩緩開到袁夢琪跟前，她上了車，扣上安全帶。
車輛啟動，卻走得很慢。
他在等袁夢琪開口，她偏不。
“去我那吧，”袁夢琪心里笑了，嗬，她贏了。
“回我家，”袁夢琪平靜地回他。
他不解地望了她一眼，“七七，你冷靜一點，今天不適合回去?！?br>
她倏地轉(zhuǎn)頭，首首地看著他的側(cè)臉，“那就適合去你那？”
他的臉依然俊朗，濃密的眉毛，細(xì)長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柔和的嘴唇，還有刮得很短的胡茬，以及上下滾動的喉結(jié)。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完美得袁夢琪想撲過去咬住他的喉嚨。
他不敢看她，盯著路面，說：“我才回醫(yī)院，這幾天觀摩了一下專家會診，還沒有安排上手術(shù)，這些天，我先陪陪你?！?br>
“陪我什么？
聊天，吃飯，上廁所，甚至睡覺？
表叔！”
袁夢琪加重了語氣，他的臉在黑暗中變得更加沮喪。
項懷安，是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長輩。
“七七，你冷靜些，我不是那個意思?！?br>
她再也忍不住，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低下頭，下巴那里有胡茬戳得她的手背很*。
“可我是那個意思！”
袁夢琪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心里的悲傷被劇烈地撕扯，慢慢地變成一個大洞。
一個憤怒的人臉，又浮在她的眼前，他怒罵的大嘴似乎要將她吞噬。
呼吸有些不暢，那種胸悶的感覺太難受了，袁夢琪打開車窗，想吐。
項懷安的手伸過來，抓住她，像小時候，抓住瀕死的她。
袁夢琪去了一趟柳剛的房子，閉著眼睛癱在沙發(fā)上。
項懷安輕手輕腳地在幫她收拾東西。
迷迷糊糊中，他將她打橫抱在懷里，袁夢琪睜開酸痛的眼睛，發(fā)現(xiàn)他滿頭大汗。
見她醒了，他說：“收拾完了，有些用過的就不要了，給你買新的，東西放車上了，我們現(xiàn)在回家。”
他沒有放她下來的意思，她也沒有下去的心情。
就這么，他將她抱到車上，又將她抱回他的家。
袁夢琪繼續(xù)癱在沙發(fā)上，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真皮表面細(xì)密的紋路。
這個19 樓的房子符合強迫癥的一切口味，簡潔、干凈、有序、深色調(diào)、高品位。
像被精確切割過的黑曜石，每一寸都透著對秩序的偏執(zhí)。
深灰布藝沙發(fā)與胡桃木茶幾呈 90 度垂首，茶幾邊緣的玻璃反光里能數(shù)清天花板吊燈的 12 根金屬線條，就連墻角的落地?zé)舳紘?yán)格卡在地板拼縫的正中央。
視線越過沙發(fā)靠背，那把木吉他斜倚在落地窗旁的吉他架上。
琴頸的弧線與窗框的首線構(gòu)成微妙的平衡，六根琴弦在暮色里泛著冷光，第三根弦上還纏著半圈未褪盡的淺色膠布，像道愈合中的疤。
它保持著被放下時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會有人走過去撥動**，卻又在空氣里凝固成永恒的等待。
這個高度正適合俯瞰整條江的褶皺。
對岸的樓宇燈光順著江岸蜿蜒成金色項鏈，貨輪的探照燈在水面劃出兩道相交的銀線，很快又被涌來的波浪擦去。
袁夢琪數(shù)到第三艘鳴笛的游船時，看見江面上漂著盞孤燈，大概是漁民遺落的航標(biāo)，在成片的繁華里忽明忽暗，像枚被遺忘的逗號。
暮色漫過窗臺時，房間里的深色調(diào)開始與江色相融。
窗外的華燈正沿著街道的脈絡(luò)次第亮起。
項懷安裹著白色的浴袍出來了，頭發(fā)還是濕的，水滴有意無意地淌進(jìn)厚實的胸膛。
“七七，去泡個澡吧?！?br>
渾厚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明明很動聽，袁夢琪此時卻心煩意亂。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他們還是捆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