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銀杏樹上的“小探險家”
一言不發(fā)的唐少的新書
福利院的銀杏葉剛?cè)军S梢頭，風(fēng)一吹，就像撒了滿地碎金。
溫棠抱著她那枚磨得發(fā)亮的銀色懷表，踩著樹干上的老疙瘩，“噌噌噌”躥上了樹頂?shù)闹俊?br>
八歲的小姑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棉布裙，裙擺被枝杈勾出個小口子也渾然不覺，兩條腿晃在半空，嘴里叼著顆快化完的水果糖，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圍墻外——遠處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過，冒著淡淡的白煙，她立馬把懷表舉到眼前，對著陽光來回晃，表蓋內(nèi)側(cè)那半朵纏著齒輪的海棠圖案，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影子，像在給火車“發(fā)暗號”。
“溫棠！
給我下來！
摔斷腿我可沒法跟院長交代！”
李奶奶挎著洗衣籃站在樹下，嗓門洪亮，眼神卻緊緊鎖著溫棠腳下的枝干，見她穩(wěn)穩(wěn)坐著，才松了口氣，語氣軟了些，“快下來，蘇冽都把你愛吃的烤紅薯帶回來了！”
“來啦來啦！”
溫棠一聽“烤紅薯”，眼睛更亮了，手腳麻利地往下滑，快落地時沒踩穩(wěn)，踉蹌了一下，懷里的懷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心里一緊，趕緊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表殼，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diào)侃：“笨手笨腳，懷表沒摔壞，你倒先摔成小傻子了?！?br>
回頭一看，蘇冽背著個洗得發(fā)白的舊布包站在那，額前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貼在額角，手里拎著個油紙包，烤紅薯的甜香正從里面飄出來。
他比溫棠大一歲，總是穿著過長的長袖衫，袖口卷了兩圈才露出手腕，面對其他孩子時，要么抿著嘴不說話，要么眼神冷得像結(jié)了冰，唯獨對著溫棠，總愛說兩句“嫌棄”的話，卻會在她摔下來時，悄悄往前站了半步，像是準備隨時扶她。
溫棠拍了拍懷表上的灰，小心翼翼塞進貼身小口袋，沖蘇冽瞪圓眼睛：“你才笨！
昨天你幫張阿姨喂雞，被大公雞追著跑，鞋都掉了一只，還好意思說我！”
說著就伸手去搶他手里的油紙包，“紅薯呢？
快給我，別想獨吞！”
蘇冽側(cè)身躲開，卻故意把油紙包往她面前遞了遞，看著她踮腳夠不到的樣子，嘴角偷偷彎了一下，又很快抿平，把紅薯塞到她手里：“就知道吃，剛爬樹流的汗，都能把紅薯泡軟了?！?br>
話雖硬，卻挑了個最大的、烤得流油的紅薯給她，自己捏著個小的，低頭剝著皮。
兩人正蹲在銀杏樹下分紅薯，食堂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
溫棠咬著紅薯，含糊不清地探頭看：“咋了？
有人吵架？”
話音剛落，就見蘇冽猛地站起來，把沒吃完的紅薯往地上一扔，背著布包就往食堂走，腳步沉得像帶著氣。
溫棠心里咯噔一下，也顧不上擦嘴，拍了拍手上的灰，趕緊跟了上去。
一進食堂，就看見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角落的桌子起哄。
蘇冽站在桌子旁，臉漲得通紅，手背被劃了道血痕，滲著血絲，他的舊布包被扔在地上，拉鏈崩開了，里面的素描本掉出來，封面被撕了個大口子，露出里面畫滿銀杏葉的內(nèi)頁——那是蘇冽攢了半年廢品，換了錢買的素描本，平時寶貝得不行，畫畫時連頁角都舍不得折。
“沒爹沒**野孩子，還學(xué)人家畫畫，畫的跟鬼畫符似的！”
領(lǐng)頭的孩子踹了一腳布包，語氣刻薄。
蘇冽攥緊拳頭，眼睛瞪得通紅，卻沒說話——他知道，在福利院，“沒爹沒媽”是最扎人的話，越爭辯，只會被笑得越厲害。
溫棠看著他緊繃的后背，心里的火“噌”地就上來了。
她沒首接沖上去吵架，而是先繞到蘇冽身邊，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素描本。
封面的裂口歪歪扭扭，邊緣還沾了灰塵，她小心翼翼地拍掉灰，又摸了摸蘇冽滲血的手背，抬頭時，臉上己經(jīng)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對著那幾個起哄的孩子，叉著腰喊：“你們懂什么！
蘇冽畫的銀杏葉，比樹上長的還好看，你們畫的出來嗎？
只會欺負人，跟地里的野草似的，看著兇，一拔就斷！”
那幾個孩子被她懟得愣了愣，又想反駁，溫棠卻不等他們開口，拉起蘇冽的胳膊，把他拽出了食堂，一路拽到銀杏樹下的石凳旁。
她讓蘇冽坐下，自己轉(zhuǎn)身跑回宿舍，沒過多久，抱著個掉了漆的小鐵盒跑回來，盒子里叮叮當當?shù)仨憽?br>
她蹲在蘇冽面前，打開鐵盒——里面裝著她攢了好久的“寶貝”：半塊用得只剩指頭大的橡皮、幾支撿來的短鉛筆（筆尖被她用小刀削得尖尖的）、一張用蠟筆畫的銀杏葉（葉子上涂著歪歪扭扭的明**，邊緣還笨拙地畫了個小小的齒輪，跟她懷表上的圖案有幾分像，那是她昨天對著懷表畫的）。
“喏，”溫棠把橡皮和鉛筆塞進蘇冽手里，又把蠟筆畫鋪在石桌上，伸手拿起他受傷的手背，從口袋里摸出片干凈的銀杏葉，蘸了點自己水壺里的水，輕輕擦著傷口上的灰塵，“李奶奶說過，傷口要先擦干凈才不會發(fā)炎。
你看，這橡皮雖然小，但擦得可干凈了，鉛筆你也拿著，比你那幾支快斷墨的好用?！?br>
蘇冽看著她認真擦傷口的樣子，指尖傳來銀杏葉的微涼和她手心的溫度，剛才憋在心里的委屈，像被溫水泡開的糖，慢慢化了。
他剛想說“謝謝”，溫棠己經(jīng)從口袋里摸出片創(chuàng)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他手背上，還按了按邊角，確保不會掉。
做完這一切，她才首起腰，又恢復(fù)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指著石桌上的蠟筆畫，故意用夸張的語氣說：“喂，蘇冽，你看你畫的銀杏葉，跟沒曬夠太陽似的，蔫不拉幾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我這‘陽光版’銀杏葉借你參考，齒輪是照著我的寶貝懷表畫的，保準能讓你的畫‘活過來’！”
她頓了頓，又拿起地上蘇冽沒吃完的小紅薯，塞進他手里，嘴巴像小麻雀似的不停：“還有啊，你那布包跟個破麻袋似的，明天我教你用銀杏葉編個小袋子，比這個好看一百倍！
下次再有人欺負你，別跟樹樁子似的站著挨打，跟我說啊，我用懷表晃他們眼睛，看誰還敢囂張！”
蘇冽低頭看著手里的紅薯，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蠟筆畫——明**的葉子，歪扭的齒輪，透著股傻乎乎的認真勁兒。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剝開紅薯皮，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心里也暖暖的。
他悄悄把那張蠟筆畫疊好，塞進素描本沒被撕破的那一頁，又把溫棠塞給他的橡皮和鉛筆，小心翼翼放進了布包的內(nèi)袋。
晚上，溫棠躺在小床上，摸著口袋里的懷表，聽著隔壁床蘇冽翻來覆去的動靜，忍不住嘀咕：“笨蛋蘇冽，肯定還在氣白天的事。
明天一定要編個最漂亮的銀杏葉袋子給他，再教他畫帶齒輪的銀杏葉，讓他知道，就算沒人撐腰，也有人跟他一起！”
窗外的銀杏葉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像在應(yīng)和她的話。
另一張床上，蘇冽借著月光，輕輕翻開素描本，看著夾在里面的蠟筆畫，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淺淺的、卻很真實的笑。
他把受傷的手背貼在臉頰旁，創(chuàng)可貼的溫度，像帶著陽光的暖意。
溫棠抱著她那枚磨得發(fā)亮的銀色懷表，踩著樹干上的老疙瘩，“噌噌噌”躥上了樹頂?shù)闹俊?br>
八歲的小姑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棉布裙，裙擺被枝杈勾出個小口子也渾然不覺，兩條腿晃在半空，嘴里叼著顆快化完的水果糖，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圍墻外——遠處綠皮火車“哐當哐當”駛過，冒著淡淡的白煙，她立馬把懷表舉到眼前，對著陽光來回晃，表蓋內(nèi)側(cè)那半朵纏著齒輪的海棠圖案，在地上投出晃動的影子，像在給火車“發(fā)暗號”。
“溫棠！
給我下來！
摔斷腿我可沒法跟院長交代！”
李奶奶挎著洗衣籃站在樹下，嗓門洪亮，眼神卻緊緊鎖著溫棠腳下的枝干，見她穩(wěn)穩(wěn)坐著，才松了口氣，語氣軟了些，“快下來，蘇冽都把你愛吃的烤紅薯帶回來了！”
“來啦來啦！”
溫棠一聽“烤紅薯”，眼睛更亮了，手腳麻利地往下滑，快落地時沒踩穩(wěn)，踉蹌了一下，懷里的懷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心里一緊，趕緊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表殼，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道清清冷冷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調(diào)侃：“笨手笨腳，懷表沒摔壞，你倒先摔成小傻子了?！?br>
回頭一看，蘇冽背著個洗得發(fā)白的舊布包站在那，額前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貼在額角，手里拎著個油紙包，烤紅薯的甜香正從里面飄出來。
他比溫棠大一歲，總是穿著過長的長袖衫，袖口卷了兩圈才露出手腕，面對其他孩子時，要么抿著嘴不說話，要么眼神冷得像結(jié)了冰，唯獨對著溫棠，總愛說兩句“嫌棄”的話，卻會在她摔下來時，悄悄往前站了半步，像是準備隨時扶她。
溫棠拍了拍懷表上的灰，小心翼翼塞進貼身小口袋，沖蘇冽瞪圓眼睛：“你才笨！
昨天你幫張阿姨喂雞，被大公雞追著跑，鞋都掉了一只，還好意思說我！”
說著就伸手去搶他手里的油紙包，“紅薯呢？
快給我，別想獨吞！”
蘇冽側(cè)身躲開，卻故意把油紙包往她面前遞了遞，看著她踮腳夠不到的樣子，嘴角偷偷彎了一下，又很快抿平，把紅薯塞到她手里：“就知道吃，剛爬樹流的汗，都能把紅薯泡軟了?！?br>
話雖硬，卻挑了個最大的、烤得流油的紅薯給她，自己捏著個小的，低頭剝著皮。
兩人正蹲在銀杏樹下分紅薯，食堂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
溫棠咬著紅薯，含糊不清地探頭看：“咋了？
有人吵架？”
話音剛落，就見蘇冽猛地站起來，把沒吃完的紅薯往地上一扔，背著布包就往食堂走，腳步沉得像帶著氣。
溫棠心里咯噔一下，也顧不上擦嘴，拍了拍手上的灰，趕緊跟了上去。
一進食堂，就看見幾個半大的孩子圍著角落的桌子起哄。
蘇冽站在桌子旁，臉漲得通紅，手背被劃了道血痕，滲著血絲，他的舊布包被扔在地上，拉鏈崩開了，里面的素描本掉出來，封面被撕了個大口子，露出里面畫滿銀杏葉的內(nèi)頁——那是蘇冽攢了半年廢品，換了錢買的素描本，平時寶貝得不行，畫畫時連頁角都舍不得折。
“沒爹沒**野孩子，還學(xué)人家畫畫，畫的跟鬼畫符似的！”
領(lǐng)頭的孩子踹了一腳布包，語氣刻薄。
蘇冽攥緊拳頭，眼睛瞪得通紅，卻沒說話——他知道，在福利院，“沒爹沒媽”是最扎人的話，越爭辯，只會被笑得越厲害。
溫棠看著他緊繃的后背，心里的火“噌”地就上來了。
她沒首接沖上去吵架，而是先繞到蘇冽身邊，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素描本。
封面的裂口歪歪扭扭，邊緣還沾了灰塵，她小心翼翼地拍掉灰，又摸了摸蘇冽滲血的手背，抬頭時，臉上己經(jīng)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對著那幾個起哄的孩子，叉著腰喊：“你們懂什么！
蘇冽畫的銀杏葉，比樹上長的還好看，你們畫的出來嗎？
只會欺負人，跟地里的野草似的，看著兇，一拔就斷！”
那幾個孩子被她懟得愣了愣，又想反駁，溫棠卻不等他們開口，拉起蘇冽的胳膊，把他拽出了食堂，一路拽到銀杏樹下的石凳旁。
她讓蘇冽坐下，自己轉(zhuǎn)身跑回宿舍，沒過多久，抱著個掉了漆的小鐵盒跑回來，盒子里叮叮當當?shù)仨憽?br>
她蹲在蘇冽面前，打開鐵盒——里面裝著她攢了好久的“寶貝”：半塊用得只剩指頭大的橡皮、幾支撿來的短鉛筆（筆尖被她用小刀削得尖尖的）、一張用蠟筆畫的銀杏葉（葉子上涂著歪歪扭扭的明**，邊緣還笨拙地畫了個小小的齒輪，跟她懷表上的圖案有幾分像，那是她昨天對著懷表畫的）。
“喏，”溫棠把橡皮和鉛筆塞進蘇冽手里，又把蠟筆畫鋪在石桌上，伸手拿起他受傷的手背，從口袋里摸出片干凈的銀杏葉，蘸了點自己水壺里的水，輕輕擦著傷口上的灰塵，“李奶奶說過，傷口要先擦干凈才不會發(fā)炎。
你看，這橡皮雖然小，但擦得可干凈了，鉛筆你也拿著，比你那幾支快斷墨的好用?！?br>
蘇冽看著她認真擦傷口的樣子，指尖傳來銀杏葉的微涼和她手心的溫度，剛才憋在心里的委屈，像被溫水泡開的糖，慢慢化了。
他剛想說“謝謝”，溫棠己經(jīng)從口袋里摸出片創(chuàng)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他手背上，還按了按邊角，確保不會掉。
做完這一切，她才首起腰，又恢復(fù)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指著石桌上的蠟筆畫，故意用夸張的語氣說：“喂，蘇冽，你看你畫的銀杏葉，跟沒曬夠太陽似的，蔫不拉幾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我這‘陽光版’銀杏葉借你參考，齒輪是照著我的寶貝懷表畫的，保準能讓你的畫‘活過來’！”
她頓了頓，又拿起地上蘇冽沒吃完的小紅薯，塞進他手里，嘴巴像小麻雀似的不停：“還有啊，你那布包跟個破麻袋似的，明天我教你用銀杏葉編個小袋子，比這個好看一百倍！
下次再有人欺負你，別跟樹樁子似的站著挨打，跟我說啊，我用懷表晃他們眼睛，看誰還敢囂張！”
蘇冽低頭看著手里的紅薯，又看了看石桌上的蠟筆畫——明**的葉子，歪扭的齒輪，透著股傻乎乎的認真勁兒。
他沒說話，只是默默剝開紅薯皮，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心里也暖暖的。
他悄悄把那張蠟筆畫疊好，塞進素描本沒被撕破的那一頁，又把溫棠塞給他的橡皮和鉛筆，小心翼翼放進了布包的內(nèi)袋。
晚上，溫棠躺在小床上，摸著口袋里的懷表，聽著隔壁床蘇冽翻來覆去的動靜，忍不住嘀咕：“笨蛋蘇冽，肯定還在氣白天的事。
明天一定要編個最漂亮的銀杏葉袋子給他，再教他畫帶齒輪的銀杏葉，讓他知道，就算沒人撐腰，也有人跟他一起！”
窗外的銀杏葉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像在應(yīng)和她的話。
另一張床上，蘇冽借著月光，輕輕翻開素描本，看著夾在里面的蠟筆畫，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淺淺的、卻很真實的笑。
他把受傷的手背貼在臉頰旁，創(chuàng)可貼的溫度，像帶著陽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