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前失儀，成何體統(tǒng)
逍遙王今天闖禍了嗎？
御書房內(nèi)，高順昭正在批閱奏章。
聽到外面雜亂的腳步聲，他嘴角微微上揚。
李德全小步跑進來：“陛下，逍遙王到了?！?br>
“宣?！?br>
高云霆大步走進御書房，剛要行禮，突然想起趙謙的叮囑，連忙整了整衣冠，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下：“臣高云霆，參見陛下。”
高順昭抬眼望去，只見自己的皇叔跪得歪歪扭扭，朝服下擺還卷起一角，顯然是匆忙間沒整理好。
他強忍笑意，故作嚴肅道：“皇叔請起?！?br>
高云霆起身時被自己的佩玉絆了一下，差點又跪回去，幸好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李德全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皇叔昨日休息得可好？”
高順昭示意賜座。
高云霆大大咧咧地坐下：“還行，就是趙謙那老家伙絮叨到半夜，說什么新朝禮儀……”他突然意識到失言，連忙住口。
高順昭卻笑了：“趙長史忠心可嘉。
皇叔今日來，可是為交還兵符？”
“正是。”
高云霆從懷中掏出虎符，起身就要上前，被李德全一個眼神制止。
“王爺，呈遞物品需由太監(jiān)轉(zhuǎn)呈?！?br>
李德全小聲提醒。
高云霆撇撇嘴，把虎符交給李德全。
李德全跪著將虎符舉過頭頂，呈到御案上。
高順昭拿起虎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西北將士可還安好？”
“都好著呢！”
高云霆一提到邊關(guān)就來了精神，“就是軍餉總是不及時，那幫文官……咳咳?！?br>
李德全輕咳提醒。
高云霆訕訕地閉嘴。
高順昭卻示意無妨：“皇叔但說無妨，此處沒有外人。”
得到許可，高云霆立刻滔滔不絕起來，從邊關(guān)將士的艱苦到**撥付的糧草不足，再到某些文官對武將的輕視，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高順昭靜靜聽著，偶爾點頭，眼中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
“……所以陛下，不是臣抱怨，實在是邊關(guān)將士太苦了?！?br>
高云霆最后總結(jié)道。
高順昭沉吟片刻：“皇叔所言，朕記下了。
兵符既己交還，皇叔就在京中多住些時日吧。”
高云霆一愣：“陛下，邊關(guān)……邊關(guān)自有其他將領(lǐng)鎮(zhèn)守?！?br>
高順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皇叔征戰(zhàn)多年，也該享享清福了?！?br>
高云霆張了張嘴，最終低頭道：“臣遵旨?！?br>
待高云霆告退后，高順昭拿起虎符細細端詳。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宣林丞相嗎？”
高順昭搖頭：“不必?！?br>
他停頓片刻，“你覺得逍遙王如何？”
李德全斟酌著詞句：“王爺……率真耿首，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未免太過不拘禮數(shù)。”
李德全低聲道，“先帝在時或許無妨，如今新朝……”高順昭輕笑一聲：“是啊，新朝?！?br>
這話讓李德全心一抖。
他將虎符放入錦盒，“傳旨，今晚在麟德殿設(shè)宴，為逍遙王接風。”
李德全驚訝地抬頭：“陛下，這……去吧?！?br>
高順昭揮揮手，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
最上面一份，正是林甫成今早呈上的，再次**逍遙王“居功自傲，目無君上”的折子。
與此同時，高云霆走出宮門，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趙謙急忙迎上來：“王爺，兵符可順利交還了？”
“交了?！?br>
高云霆悶悶不樂地說，“皇上讓我留在景都。”
趙謙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喜色：“這是陛下恩典?。?br>
王爺多年征戰(zhàn)，正好……好什么好！”
高云霆煩躁地打斷，“邊關(guān)將士還等著我回去呢！”
趙謙壓低聲音：“王爺慎言！
如今朝中風向不同往日，陛下這是愛護您?！?br>
高云霆沉默片刻，突然問道：“老趙，你說皇上……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趙謙沒有立即回答。
宮墻內(nèi)，一陣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輕輕落下。
麟德殿內(nèi)，數(shù)十盞宮燈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樂師們在殿角奏著舒緩的雅樂，宮女們手捧金盤玉盞，如穿花蝴蝶般在席間穿梭。
高云霆踏入殿門時，原本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了幾分。
他今日換了一身靛青錦袍，腰間只懸了一塊白玉佩——趙謙幾乎是以死相逼，才讓他卸下了慣常佩戴的寶劍。
“逍遙王到——”殿前太監(jiān)高聲唱喏。
殿內(nèi)眾臣紛紛起身行禮。
高云霆擺了擺手，目光卻越過眾人，首望向高臺之上的龍椅。
高順昭身著常服，比昨日朝會上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隨意。
見高云霆進來，他微微頷首，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臣高云霆，參見陛下。”
高云霆這次記住了規(guī)矩，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大禮。
“皇叔不必多禮?！?br>
高順昭抬手示意，“賜座?！?br>
李德全引著高云霆來到御階下首的席位——這是僅次于皇帝的尊位，連林甫成都只能屈居次席。
高云霆剛坐下，就發(fā)現(xiàn)案幾上的酒盞比旁人的大了整整一圈。
“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朕記得皇叔喜歡?！?br>
高順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高云霆眼睛一亮，端起酒盞嗅了嗅：“好酒！”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完全沒注意到一旁李德全抽搐的嘴角——御前飲酒，本該淺嘗輒止，哪有這般牛飲的？
林甫成在席間冷眼旁觀，手中的酒盞始終未動。
他側(cè)身對身旁的禮部侍郎低聲道：“粗鄙武夫，不知禮數(shù)?！?br>
高順昭卻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命人又給高云霆斟滿。
“皇叔久在邊關(guān)，想必許久未曾享用如此美酒了?！?br>
“可不是！”
高云霆抹了抹嘴，“邊關(guān)那地方，能有口濁酒喝就不錯了。
將士們常?！彼蝗灰庾R到場合不對，訕訕地住了口。
“皇叔但說無妨?！?br>
高順昭環(huán)視殿內(nèi)，“今日是為皇叔接風，不必拘禮。”
得到皇帝首肯，高云霆又滔滔不絕起來，從邊關(guān)的風沙說到將士們的艱辛，說到動情處，甚至拍案而起：“陛下是沒看見，那些十五六歲的娃娃兵，凍得手指都裂了，還在堅持操練！”
“砰”的一聲，林甫成終于忍不住放下酒盞：“逍遙王！
御前失儀，成何體統(tǒng)！”
聽到外面雜亂的腳步聲，他嘴角微微上揚。
李德全小步跑進來：“陛下，逍遙王到了?！?br>
“宣?！?br>
高云霆大步走進御書房，剛要行禮，突然想起趙謙的叮囑，連忙整了整衣冠，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下：“臣高云霆，參見陛下。”
高順昭抬眼望去，只見自己的皇叔跪得歪歪扭扭，朝服下擺還卷起一角，顯然是匆忙間沒整理好。
他強忍笑意，故作嚴肅道：“皇叔請起?！?br>
高云霆起身時被自己的佩玉絆了一下，差點又跪回去，幸好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李德全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皇叔昨日休息得可好？”
高順昭示意賜座。
高云霆大大咧咧地坐下：“還行，就是趙謙那老家伙絮叨到半夜，說什么新朝禮儀……”他突然意識到失言，連忙住口。
高順昭卻笑了：“趙長史忠心可嘉。
皇叔今日來，可是為交還兵符？”
“正是。”
高云霆從懷中掏出虎符，起身就要上前，被李德全一個眼神制止。
“王爺，呈遞物品需由太監(jiān)轉(zhuǎn)呈?！?br>
李德全小聲提醒。
高云霆撇撇嘴，把虎符交給李德全。
李德全跪著將虎符舉過頭頂，呈到御案上。
高順昭拿起虎符，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西北將士可還安好？”
“都好著呢！”
高云霆一提到邊關(guān)就來了精神，“就是軍餉總是不及時，那幫文官……咳咳?！?br>
李德全輕咳提醒。
高云霆訕訕地閉嘴。
高順昭卻示意無妨：“皇叔但說無妨，此處沒有外人。”
得到許可，高云霆立刻滔滔不絕起來，從邊關(guān)將士的艱苦到**撥付的糧草不足，再到某些文官對武將的輕視，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高順昭靜靜聽著，偶爾點頭，眼中閃爍著復(fù)雜的光芒。
“……所以陛下，不是臣抱怨，實在是邊關(guān)將士太苦了?！?br>
高云霆最后總結(jié)道。
高順昭沉吟片刻：“皇叔所言，朕記下了。
兵符既己交還，皇叔就在京中多住些時日吧。”
高云霆一愣：“陛下，邊關(guān)……邊關(guān)自有其他將領(lǐng)鎮(zhèn)守?！?br>
高順昭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皇叔征戰(zhàn)多年，也該享享清福了?！?br>
高云霆張了張嘴，最終低頭道：“臣遵旨?！?br>
待高云霆告退后，高順昭拿起虎符細細端詳。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問：“陛下，要宣林丞相嗎？”
高順昭搖頭：“不必?！?br>
他停頓片刻，“你覺得逍遙王如何？”
李德全斟酌著詞句：“王爺……率真耿首，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未免太過不拘禮數(shù)。”
李德全低聲道，“先帝在時或許無妨，如今新朝……”高順昭輕笑一聲：“是啊，新朝?！?br>
這話讓李德全心一抖。
他將虎符放入錦盒，“傳旨，今晚在麟德殿設(shè)宴，為逍遙王接風。”
李德全驚訝地抬頭：“陛下，這……去吧?！?br>
高順昭揮揮手，目光重新落回奏章上。
最上面一份，正是林甫成今早呈上的，再次**逍遙王“居功自傲，目無君上”的折子。
與此同時，高云霆走出宮門，仰頭望著湛藍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趙謙急忙迎上來：“王爺，兵符可順利交還了？”
“交了?！?br>
高云霆悶悶不樂地說，“皇上讓我留在景都。”
趙謙先是一驚，隨即露出喜色：“這是陛下恩典?。?br>
王爺多年征戰(zhàn)，正好……好什么好！”
高云霆煩躁地打斷，“邊關(guān)將士還等著我回去呢！”
趙謙壓低聲音：“王爺慎言！
如今朝中風向不同往日，陛下這是愛護您?！?br>
高云霆沉默片刻，突然問道：“老趙，你說皇上……是不是不信任我了？”
趙謙沒有立即回答。
宮墻內(nèi)，一陣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輕輕落下。
麟德殿內(nèi)，數(shù)十盞宮燈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樂師們在殿角奏著舒緩的雅樂，宮女們手捧金盤玉盞，如穿花蝴蝶般在席間穿梭。
高云霆踏入殿門時，原本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了幾分。
他今日換了一身靛青錦袍，腰間只懸了一塊白玉佩——趙謙幾乎是以死相逼，才讓他卸下了慣常佩戴的寶劍。
“逍遙王到——”殿前太監(jiān)高聲唱喏。
殿內(nèi)眾臣紛紛起身行禮。
高云霆擺了擺手，目光卻越過眾人，首望向高臺之上的龍椅。
高順昭身著常服，比昨日朝會上少了幾分威嚴，多了些隨意。
見高云霆進來，他微微頷首，嘴角**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臣高云霆，參見陛下。”
高云霆這次記住了規(guī)矩，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大禮。
“皇叔不必多禮?！?br>
高順昭抬手示意，“賜座?！?br>
李德全引著高云霆來到御階下首的席位——這是僅次于皇帝的尊位，連林甫成都只能屈居次席。
高云霆剛坐下，就發(fā)現(xiàn)案幾上的酒盞比旁人的大了整整一圈。
“這是西域進貢的葡萄美酒，朕記得皇叔喜歡?！?br>
高順昭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高云霆眼睛一亮，端起酒盞嗅了嗅：“好酒！”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完全沒注意到一旁李德全抽搐的嘴角——御前飲酒，本該淺嘗輒止，哪有這般牛飲的？
林甫成在席間冷眼旁觀，手中的酒盞始終未動。
他側(cè)身對身旁的禮部侍郎低聲道：“粗鄙武夫，不知禮數(shù)?！?br>
高順昭卻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命人又給高云霆斟滿。
“皇叔久在邊關(guān)，想必許久未曾享用如此美酒了?！?br>
“可不是！”
高云霆抹了抹嘴，“邊關(guān)那地方，能有口濁酒喝就不錯了。
將士們常?！彼蝗灰庾R到場合不對，訕訕地住了口。
“皇叔但說無妨?！?br>
高順昭環(huán)視殿內(nèi)，“今日是為皇叔接風，不必拘禮。”
得到皇帝首肯，高云霆又滔滔不絕起來，從邊關(guān)的風沙說到將士們的艱辛，說到動情處，甚至拍案而起：“陛下是沒看見，那些十五六歲的娃娃兵，凍得手指都裂了，還在堅持操練！”
“砰”的一聲，林甫成終于忍不住放下酒盞：“逍遙王！
御前失儀，成何體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