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末回響與裂天之痕
塵封山海洪荒再臨
七月二十九日，星期二。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悶熱無風(fēng)。
陸昭坐在市圖書館古籍修復(fù)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捻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桑皮紙，小心翼翼地貼合在殘破的《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摹本上。
窗外，蟬鳴聲嘶力竭，空調(diào)外機(jī)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一切都和這座南方小城無數(shù)個平凡的夏日午后一樣，慵懶、沉悶，帶著一絲令人昏昏欲睡的乏味。
他是圖書館特聘的古籍修復(fù)師，尤其擅長處理蟲蛀、霉變的古舊地圖和志怪典籍。
這份工作清貧、枯燥，遠(yuǎn)離喧囂，卻讓他有種觸摸時光脈絡(luò)、與古人對話的奇妙滿足感。
此刻，他正試圖復(fù)原一段關(guān)于“招搖之山，臨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的描述，筆尖蘸著特制的赭石顏料，一點點勾勒著想象中那桂樹成蔭、金玉生輝的山海勝景。
突然，毫無征兆地，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穿透了他的心臟。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源自大地深處的無聲咆哮，帶著遠(yuǎn)古洪荒的蒼茫。
緊接著，窗外的光線驟然扭曲、黯淡，仿佛有一層厚厚的、污濁的毛玻璃瞬間蒙在了整個天空之上。
蟬鳴聲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斷，死一般的寂靜瞬間降臨。
陸昭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tuán)刺目的赭紅。
他猛地抬頭，沖到窗邊，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
深邃幽暗的巨大裂痕憑空出現(xiàn)，如同被無形巨爪蠻橫撕開的幕布，橫亙在原本湛藍(lán)的天穹。
裂痕邊緣流淌著熔巖般的暗金色和污濁的紫黑色光芒，不斷有細(xì)碎的、閃爍著奇異符文的“碎片”從中剝落，墜向大地。
這些碎片在墜落過程中迅速膨脹、扭曲，化作嶙峋的山峰一角、翻涌著墨綠色泡沫的沼澤、或是覆蓋著詭異發(fā)光苔蘚的原始密林……它們粗暴地砸進(jìn)城市，鋼筋水泥的建筑如同紙糊般被碾碎、吞噬、融合。
遠(yuǎn)處傳來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尖銳到撕裂耳膜的防空警報和人群絕望的哭喊。
“轟隆——！”
工作室所在的這棟老式小樓劇烈搖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
陸昭一個趔趄撞在身后沉重的實木書架上，書架上的古籍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死死抓住窗框，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他看到一只從未見過的生物從一條剛剛“融合”進(jìn)街角的墨綠色沼澤中爬出。
它形似巨大的蜥蜴，卻長著猙獰的鳥首和蝎子般的尾巴，渾身覆蓋著濕滑的墨綠色鱗片，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蝕著柏油路面，發(fā)出“滋滋”的聲響，騰起刺鼻的白煙。
一只受驚的寵物狗狂吠著沖過去，那怪物尾巴如同鋼鞭般一掃！
狗便如同破布般飛起，在半空中被怪鳥般的頭顱一口叼住，鋒利的喙輕易將其撕裂，鮮血和內(nèi)臟噴濺在灼熱的空氣里。
“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陸昭腦中瞬間閃過《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中冰冷的描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夢！
不是幻覺！
書里的東西……跑出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市蔓延。
尖叫聲、爆炸聲、建筑物倒塌的轟鳴混雜在一起，譜寫著文明的喪鐘。
陸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劇烈的心跳撞擊著胸膛。
他知道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工作室位于老城區(qū)，建筑低矮密集，一旦被那些持續(xù)墜落的“碎片”覆蓋或者被怪物發(fā)現(xiàn)，必死無疑。
他踉蹌著沖向角落的儲物柜，那里有他野外探險時留下的裝備：一個結(jié)實的70升登山包，里面裝著壓縮餅干、凈水片、急救包、多功能刀具、強光手電、打火石和一小捆傘繩。
他迅速將東西塞進(jìn)背包，目光掃過狼藉的工作臺。
鬼使神差地，他一把抓起那本剛修復(fù)了一半的《南山經(jīng)》摹本，還有那枚他前些天在舊貨市場淘到的、據(jù)說是古玉的暗紅色不規(guī)則佩飾——入手溫潤，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稍稍安撫心悸的涼意。
他將書和玉胡亂塞進(jìn)背包內(nèi)側(cè)最貼身的夾層。
沖出工作室，走廊里一片狼藉，彌漫著灰塵和恐慌的氣息。
樓梯在剛才的劇烈震動中己經(jīng)部分坍塌，斷裂的鋼筋猙獰地**著。
陸昭咬咬牙，轉(zhuǎn)身沖向通往樓頂天臺的消防通道。
天臺上視野開闊，但也意味著更危險。
他匍匐在邊緣半人高的水泥圍欄后，心臟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
城市己面目全非。
熟悉的街道被扭曲、割裂，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流淌著彩色油污的溪流、散發(fā)著腐爛甜香的巨大花叢……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在廢墟和新生的“山海”地貌間游蕩、捕食。
他看到形如野豬卻獠牙如刀的怪物（當(dāng)康？
）拱塌了便利店；看到長著翅膀的怪魚（文鰩魚？
）在低空滑翔；看到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吞下了半輛汽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味、草木**的腥氣，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精神微微恍惚、卻又隱隱感到一絲“活力”的“氣”。
陸昭深吸了一口，肺部頓時傳來一陣刺痛和奇異的清涼感交織的怪異感受，頭腦卻莫名清醒了一瞬。
“靈氣？
還是……煞氣？”
他腦中閃過模糊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尖銳、如同嬰兒啼哭與金屬摩擦混合的怪嘯從樓下傳來！
陸昭頭皮發(fā)麻，猛地探頭向下看——那只墨綠色的蠱雕，不知何時己循著活人的氣息爬到了這棟樓下！
它抬起猙獰的鳥頭，三只血紅的復(fù)眼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了天臺上的陸昭，口中涎水滴落，腐蝕著地面，發(fā)出貪婪的嘶嘶聲。
被發(fā)現(xiàn)了！
絕望瞬間攫住了陸昭。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悶熱無風(fēng)。
陸昭坐在市圖書館古籍修復(fù)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捻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桑皮紙，小心翼翼地貼合在殘破的《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摹本上。
窗外，蟬鳴聲嘶力竭，空調(diào)外機(jī)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一切都和這座南方小城無數(shù)個平凡的夏日午后一樣，慵懶、沉悶，帶著一絲令人昏昏欲睡的乏味。
他是圖書館特聘的古籍修復(fù)師，尤其擅長處理蟲蛀、霉變的古舊地圖和志怪典籍。
這份工作清貧、枯燥，遠(yuǎn)離喧囂，卻讓他有種觸摸時光脈絡(luò)、與古人對話的奇妙滿足感。
此刻，他正試圖復(fù)原一段關(guān)于“招搖之山，臨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的描述，筆尖蘸著特制的赭石顏料，一點點勾勒著想象中那桂樹成蔭、金玉生輝的山海勝景。
突然，毫無征兆地，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穿透了他的心臟。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源自大地深處的無聲咆哮，帶著遠(yuǎn)古洪荒的蒼茫。
緊接著，窗外的光線驟然扭曲、黯淡，仿佛有一層厚厚的、污濁的毛玻璃瞬間蒙在了整個天空之上。
蟬鳴聲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斷，死一般的寂靜瞬間降臨。
陸昭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團(tuán)刺目的赭紅。
他猛地抬頭，沖到窗邊，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
深邃幽暗的巨大裂痕憑空出現(xiàn)，如同被無形巨爪蠻橫撕開的幕布，橫亙在原本湛藍(lán)的天穹。
裂痕邊緣流淌著熔巖般的暗金色和污濁的紫黑色光芒，不斷有細(xì)碎的、閃爍著奇異符文的“碎片”從中剝落，墜向大地。
這些碎片在墜落過程中迅速膨脹、扭曲，化作嶙峋的山峰一角、翻涌著墨綠色泡沫的沼澤、或是覆蓋著詭異發(fā)光苔蘚的原始密林……它們粗暴地砸進(jìn)城市，鋼筋水泥的建筑如同紙糊般被碾碎、吞噬、融合。
遠(yuǎn)處傳來沉悶的巨響，伴隨著尖銳到撕裂耳膜的防空警報和人群絕望的哭喊。
“轟隆——！”
工作室所在的這棟老式小樓劇烈搖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和碎屑。
陸昭一個趔趄撞在身后沉重的實木書架上，書架上的古籍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死死抓住窗框，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
他看到一只從未見過的生物從一條剛剛“融合”進(jìn)街角的墨綠色沼澤中爬出。
它形似巨大的蜥蜴，卻長著猙獰的鳥首和蝎子般的尾巴，渾身覆蓋著濕滑的墨綠色鱗片，口中滴落的涎水腐蝕著柏油路面，發(fā)出“滋滋”的聲響，騰起刺鼻的白煙。
一只受驚的寵物狗狂吠著沖過去，那怪物尾巴如同鋼鞭般一掃！
狗便如同破布般飛起，在半空中被怪鳥般的頭顱一口叼住，鋒利的喙輕易將其撕裂，鮮血和內(nèi)臟噴濺在灼熱的空氣里。
“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陸昭腦中瞬間閃過《山海經(jīng)·南山經(jīng)》中冰冷的描述，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這不是夢！
不是幻覺！
書里的東西……跑出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城市蔓延。
尖叫聲、爆炸聲、建筑物倒塌的轟鳴混雜在一起，譜寫著文明的喪鐘。
陸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劇烈的心跳撞擊著胸膛。
他知道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工作室位于老城區(qū)，建筑低矮密集，一旦被那些持續(xù)墜落的“碎片”覆蓋或者被怪物發(fā)現(xiàn)，必死無疑。
他踉蹌著沖向角落的儲物柜，那里有他野外探險時留下的裝備：一個結(jié)實的70升登山包，里面裝著壓縮餅干、凈水片、急救包、多功能刀具、強光手電、打火石和一小捆傘繩。
他迅速將東西塞進(jìn)背包，目光掃過狼藉的工作臺。
鬼使神差地，他一把抓起那本剛修復(fù)了一半的《南山經(jīng)》摹本，還有那枚他前些天在舊貨市場淘到的、據(jù)說是古玉的暗紅色不規(guī)則佩飾——入手溫潤，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稍稍安撫心悸的涼意。
他將書和玉胡亂塞進(jìn)背包內(nèi)側(cè)最貼身的夾層。
沖出工作室，走廊里一片狼藉，彌漫著灰塵和恐慌的氣息。
樓梯在剛才的劇烈震動中己經(jīng)部分坍塌，斷裂的鋼筋猙獰地**著。
陸昭咬咬牙，轉(zhuǎn)身沖向通往樓頂天臺的消防通道。
天臺上視野開闊，但也意味著更危險。
他匍匐在邊緣半人高的水泥圍欄后，心臟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
城市己面目全非。
熟悉的街道被扭曲、割裂，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流淌著彩色油污的溪流、散發(fā)著腐爛甜香的巨大花叢……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在廢墟和新生的“山海”地貌間游蕩、捕食。
他看到形如野豬卻獠牙如刀的怪物（當(dāng)康？
）拱塌了便利店；看到長著翅膀的怪魚（文鰩魚？
）在低空滑翔；看到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吞下了半輛汽車。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味、草木**的腥氣，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精神微微恍惚、卻又隱隱感到一絲“活力”的“氣”。
陸昭深吸了一口，肺部頓時傳來一陣刺痛和奇異的清涼感交織的怪異感受，頭腦卻莫名清醒了一瞬。
“靈氣？
還是……煞氣？”
他腦中閃過模糊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尖銳、如同嬰兒啼哭與金屬摩擦混合的怪嘯從樓下傳來！
陸昭頭皮發(fā)麻，猛地探頭向下看——那只墨綠色的蠱雕，不知何時己循著活人的氣息爬到了這棟樓下！
它抬起猙獰的鳥頭，三只血紅的復(fù)眼如同探照燈般死死鎖定了天臺上的陸昭，口中涎水滴落，腐蝕著地面，發(fā)出貪婪的嘶嘶聲。
被發(fā)現(xiàn)了！
絕望瞬間攫住了陸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