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奴欺主少
紅樓：從棋子到執(zhí)棋人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寒意更甚。
賈琰是被凍醒的。
薄薄的棉被根本無法抵御深秋的寒意，他蜷縮著身子，只覺得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冰冷的酸痛。
喉嚨干*，忍不住又咳嗽起來，每一聲都震得胸腔生疼。
“少爺，您醒了？”
石小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快把藥喝了吧，今早才熬的。”
賈琰勉強撐起身子，接過藥碗。
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喉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錢管事那邊…有動靜嗎？”
賈琰啞聲問道，將空碗遞還給石小柱。
石小柱搖搖頭，低聲道：“還沒見人來。
不過，我早上偷偷去廚房取藥時，聽見錢管事和他那幾個跟班在嘀咕，說什么…‘不給點顏色瞧瞧，還真當(dāng)自己是主子了’…少爺，我怕他們要使壞。”
賈琰眼神微冷。
他早就料到錢管事不會乖乖就范。
“無妨?！?br>
他淡淡道，“兵來將擋。
小柱，我讓你收好的細鹽呢？”
石小柱連忙從床底一個破木箱里掏出幾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都在這兒了，少爺。
按您吩咐，分成了三兩一包，一共包了五包?！?br>
潔白細膩的鹽粒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顯得格外醒目。
賈琰點點頭：“收好。
今日巳時若不見賬本，你便悄悄拿一包去附近鎮(zhèn)上，找個看起來厚道些的雜貨鋪換了錢，買些米糧和炭火回來。
切記，莫要聲張，也別讓人盯上?！?br>
“哎！”
石小柱重重點頭，將鹽包仔細藏回原處，又忍不住問，“少爺，這鹽…真能賣上好價錢？
尋常粗鹽一斤不過十幾文…此物不同?！?br>
賈琰沒有多解釋。
物以稀為貴，這純度遠超時代的細鹽，足以讓任何識貨的商人動心。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變現(xiàn)的資本。
主仆二人正說著，門外便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以及錢管事那特有的、帶著幾分倨傲的嗓音。
“琰哥兒可起了？
這日頭都快曬**了，賬目繁多，我可還得趕著去收租呢！”
話音未落，人己徑首推門而入。
今**并非獨自一人，身后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家丁，顯然是來壯聲勢的。
錢管事三角眼在屋內(nèi)一掃，見賈琰仍虛弱地靠在床頭，臉上掠過一絲不屑，假惺惺道：“哥兒身子看來還是不利索啊。
這查賬勞神費力，要不還是再緩兩日？”
賈琰目光掃過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看來錢管事是貴人多忘事。
我昨日說的，是巳時之前，賬本送到我面前?！?br>
錢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哥兒這話說的，賬本自然是有。
只是…庫房重地，賬目繁雜，豈是能輕易搬動的？
哥兒若真想看，不如移步賬房？
也免得這些筆墨冊子沾了病氣不是？”
他這話說得圓滑，實則刁難。
誰都知道賈琰如今病體沉重，下床都艱難，如何去得了賬房？
石小柱氣得臉色發(fā)紅，忍不住道：“錢管事！
你明明就是…小柱?！?br>
賈琰輕輕打斷他，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錢管事，“既然賬本搬不動，那就不必看了?！?br>
錢管事臉上剛露出一絲得色，卻聽賈琰繼續(xù)道：“那就請錢管事將過去三年，莊子上每月的收支總賬、佃戶租簿、人工支出錄，一項項念給我聽吧。
我雖病著，耳朵還沒聾?！?br>
“你…”錢管事沒料到他會來這一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三年賬目，念到幾時？
這分明是故意折騰他！
“怎么？
錢管事連總賬也記不清了？”
賈琰微微挑眉，“還是說，這莊子的賬目根本就是一塌糊涂，從未理清過？
若真如此，我倒要寫信回府里問問，每年撥下的銀子，究竟都花到了何處？
是肥了地里的蟲，還是…養(yǎng)了碩鼠？”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誅心。
“碩鼠”二字更是意有所指，聽得錢管事眼皮首跳。
賈府雖不管賈琰，但若真較起真來查賬，發(fā)現(xiàn)賬目混亂、虧空嚴重，他這管事也做到頭了。
錢管事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擠出一絲干笑：“哥兒說笑了，賬目自然是清的。
只是念起來實在費時，恐耽誤您休養(yǎng)…我不怕耽誤。”
賈琰淡淡道，“就在這兒念吧。
小柱，給錢管事搬個凳子，再倒碗水。
看來錢管事今日要費些口舌了。”
石小柱響亮地應(yīng)了一聲，飛快地搬來一張吱呀作響的破凳子，又倒了碗涼水，“咚”一聲放在凳子上，濺出幾滴水花。
錢管事臉色青白交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身后兩個家丁也面面相覷，沒了剛才的氣勢。
僵持片刻，錢管事終于咬牙道：“好！
既然哥兒非要查賬，那我便去將總賬取來！
只是庫房雜亂，找尋需時，哥兒可得耐心等等！”
說罷，也不等賈琰回應(yīng)，扭頭便帶著家丁悻悻而去。
那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見他們走遠，石小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少爺，您真厲害！
看他那臉黑的！”
賈琰卻并無喜色，反而眉頭微蹙：“他這是拖延之計。
只怕不是去找賬本，而是去想別的法子來刁難我們了?！?br>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小柱，時辰差不多了，你即刻動身去鎮(zhèn)上，速去速回。
我擔(dān)心遲則生變?！?br>
石小柱也緊張起來，連忙藏好一包細鹽，又從墻角破洞摸出幾枚藏著的銅錢揣入懷中：“少爺您自己當(dāng)心，我盡快回來！”
屋內(nèi)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和賈琰壓抑的咳嗽聲。
他靠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腦中卻飛速運轉(zhuǎn)。
錢管事絕不會輕易交出賬本，接下來無非幾種手段：繼續(xù)拖延、偽造賬目、或者…用更強硬的方式讓他“病”得看不了賬，甚至…賈琰目光掃過桌上一把銹跡斑斑的剪刀，悄悄將其挪到枕下。
約莫半個時辰后，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卻比之前更沉重雜亂。
來的果然不只是錢管事。
他再次帶著那兩個家丁闖入，這次手里倒是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琰哥兒，賬本取來了！”
錢管事將賬本重重往桌上一摔，揚起一片灰塵，“您過目吧！”
賈琰瞥了眼那賬本封面，淡淡道：“這是總賬？
我記得莊子里的總賬冊，封面應(yīng)是靛藍色緞面，印著‘榮國京西莊’字樣。
你這本…似乎是麻面灰皮的？”
錢管事臉色一變，他沒料到這病秧子居然還記得賬本樣式，強辯道：“那是老黃歷了！
這是新?lián)Q的！”
“哦？”
賈琰不急不緩，“新?lián)Q的？
何時換的？
誰經(jīng)的手？
舊賬如今在何處？
錢管事，做賬最忌賬冊更迭無記錄，這可是大忌?！?br>
錢管事被問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哥兒這是故意找茬！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看賬，是成心與我過不去！”
他朝身后家丁使了個眼色：“既然哥兒病得神智不清，胡言亂語，還是好生歇著吧！
你們兩個，‘伺候’哥兒躺下！”
那兩個彪形家丁立刻面露兇光，步步逼近床邊。
賈琰心道果然，面上卻沉靜如水，猛地提高聲音：“站??！
你們想做什么？
以下犯上，欺凌主家，按賈府家規(guī)，該當(dāng)何罪！
錢槐，你真當(dāng)我死了不成？！”
他久病虛弱，這一聲斥責(zé)雖不洪亮，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那兩個家丁被喝得一怔，腳步下意識頓住，看向錢管事。
錢管事也是騎虎難下，獰笑道：“哥兒誤會了，我們只是怕您勞累…”說著親自上前，竟是要動手用強！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
屋內(nèi)眾人皆是一愣。
只見一名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氣喘吁吁：“管、管事！
不好了！
莊口來了幾個軍爺，兇神惡煞的，說是…說是要查什么潛逃的欽犯！
指名要見主事的人！”
“軍爺？”
錢管事一驚，也顧不得賈琰了，“什么來頭？
是京營還是…不、不像…”小廝一臉惶恐，“穿著黑衣，腰牌上是…是錦衣衛(wèi)！”
“錦衣衛(wèi)？”
錢管事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錦衣衛(wèi)，兇名赫赫，專司緝捕刑獄，首達天聽。
莫說他一個小小莊頭，便是賈府那些老爺們，見了他們也發(fā)怵！
他們這偏僻莊子，怎會招來錦衣衛(wèi)？
錢管事頓時慌了神，也顧不上賈琰了，連忙整理衣冠，對兩個家丁低吼：“還愣著干什么！
快隨我去迎！”
又狠狠瞪了賈琰一眼，“算你走運！”
一行人匆匆離去。
屋內(nèi)，賈琰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掌心己是一片冷汗。
他緩緩從枕下抽出剪刀，放回原處。
他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巧合，還是沖著他來的？
窗外，寒風(fēng)卷著枯葉，打著旋兒撲在窗紙上，沙沙作響，仿佛無數(shù)秘密在低語。
賈琰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籠罩心頭。
這潭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
賈琰是被凍醒的。
薄薄的棉被根本無法抵御深秋的寒意，他蜷縮著身子，只覺得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冰冷的酸痛。
喉嚨干*，忍不住又咳嗽起來，每一聲都震得胸腔生疼。
“少爺，您醒了？”
石小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憂色，“快把藥喝了吧，今早才熬的。”
賈琰勉強撐起身子，接過藥碗。
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他皺了皺眉，仰頭一飲而盡。
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喉嚨，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錢管事那邊…有動靜嗎？”
賈琰啞聲問道，將空碗遞還給石小柱。
石小柱搖搖頭，低聲道：“還沒見人來。
不過，我早上偷偷去廚房取藥時，聽見錢管事和他那幾個跟班在嘀咕，說什么…‘不給點顏色瞧瞧，還真當(dāng)自己是主子了’…少爺，我怕他們要使壞。”
賈琰眼神微冷。
他早就料到錢管事不會乖乖就范。
“無妨?！?br>
他淡淡道，“兵來將擋。
小柱，我讓你收好的細鹽呢？”
石小柱連忙從床底一個破木箱里掏出幾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都在這兒了，少爺。
按您吩咐，分成了三兩一包，一共包了五包?！?br>
潔白細膩的鹽粒在昏暗光線下依然顯得格外醒目。
賈琰點點頭：“收好。
今日巳時若不見賬本，你便悄悄拿一包去附近鎮(zhèn)上，找個看起來厚道些的雜貨鋪換了錢，買些米糧和炭火回來。
切記，莫要聲張，也別讓人盯上?！?br>
“哎！”
石小柱重重點頭，將鹽包仔細藏回原處，又忍不住問，“少爺，這鹽…真能賣上好價錢？
尋常粗鹽一斤不過十幾文…此物不同?！?br>
賈琰沒有多解釋。
物以稀為貴，這純度遠超時代的細鹽，足以讓任何識貨的商人動心。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變現(xiàn)的資本。
主仆二人正說著，門外便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以及錢管事那特有的、帶著幾分倨傲的嗓音。
“琰哥兒可起了？
這日頭都快曬**了，賬目繁多，我可還得趕著去收租呢！”
話音未落，人己徑首推門而入。
今**并非獨自一人，身后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家丁，顯然是來壯聲勢的。
錢管事三角眼在屋內(nèi)一掃，見賈琰仍虛弱地靠在床頭，臉上掠過一絲不屑，假惺惺道：“哥兒身子看來還是不利索啊。
這查賬勞神費力，要不還是再緩兩日？”
賈琰目光掃過他空空如也的雙手，心中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看來錢管事是貴人多忘事。
我昨日說的，是巳時之前，賬本送到我面前?！?br>
錢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哥兒這話說的，賬本自然是有。
只是…庫房重地，賬目繁雜，豈是能輕易搬動的？
哥兒若真想看，不如移步賬房？
也免得這些筆墨冊子沾了病氣不是？”
他這話說得圓滑，實則刁難。
誰都知道賈琰如今病體沉重，下床都艱難，如何去得了賬房？
石小柱氣得臉色發(fā)紅，忍不住道：“錢管事！
你明明就是…小柱?！?br>
賈琰輕輕打斷他，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錢管事，“既然賬本搬不動，那就不必看了?！?br>
錢管事臉上剛露出一絲得色，卻聽賈琰繼續(xù)道：“那就請錢管事將過去三年，莊子上每月的收支總賬、佃戶租簿、人工支出錄，一項項念給我聽吧。
我雖病著，耳朵還沒聾?！?br>
“你…”錢管事沒料到他會來這一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三年賬目，念到幾時？
這分明是故意折騰他！
“怎么？
錢管事連總賬也記不清了？”
賈琰微微挑眉，“還是說，這莊子的賬目根本就是一塌糊涂，從未理清過？
若真如此，我倒要寫信回府里問問，每年撥下的銀子，究竟都花到了何處？
是肥了地里的蟲，還是…養(yǎng)了碩鼠？”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誅心。
“碩鼠”二字更是意有所指，聽得錢管事眼皮首跳。
賈府雖不管賈琰，但若真較起真來查賬，發(fā)現(xiàn)賬目混亂、虧空嚴重，他這管事也做到頭了。
錢管事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擠出一絲干笑：“哥兒說笑了，賬目自然是清的。
只是念起來實在費時，恐耽誤您休養(yǎng)…我不怕耽誤。”
賈琰淡淡道，“就在這兒念吧。
小柱，給錢管事搬個凳子，再倒碗水。
看來錢管事今日要費些口舌了。”
石小柱響亮地應(yīng)了一聲，飛快地搬來一張吱呀作響的破凳子，又倒了碗涼水，“咚”一聲放在凳子上，濺出幾滴水花。
錢管事臉色青白交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身后兩個家丁也面面相覷，沒了剛才的氣勢。
僵持片刻，錢管事終于咬牙道：“好！
既然哥兒非要查賬，那我便去將總賬取來！
只是庫房雜亂，找尋需時，哥兒可得耐心等等！”
說罷，也不等賈琰回應(yīng)，扭頭便帶著家丁悻悻而去。
那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見他們走遠，石小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少爺，您真厲害！
看他那臉黑的！”
賈琰卻并無喜色，反而眉頭微蹙：“他這是拖延之計。
只怕不是去找賬本，而是去想別的法子來刁難我們了?！?br>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小柱，時辰差不多了，你即刻動身去鎮(zhèn)上，速去速回。
我擔(dān)心遲則生變?！?br>
石小柱也緊張起來，連忙藏好一包細鹽，又從墻角破洞摸出幾枚藏著的銅錢揣入懷中：“少爺您自己當(dāng)心，我盡快回來！”
屋內(nèi)重歸寂靜，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和賈琰壓抑的咳嗽聲。
他靠在床頭，閉目養(yǎng)神，腦中卻飛速運轉(zhuǎn)。
錢管事絕不會輕易交出賬本，接下來無非幾種手段：繼續(xù)拖延、偽造賬目、或者…用更強硬的方式讓他“病”得看不了賬，甚至…賈琰目光掃過桌上一把銹跡斑斑的剪刀，悄悄將其挪到枕下。
約莫半個時辰后，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卻比之前更沉重雜亂。
來的果然不只是錢管事。
他再次帶著那兩個家丁闖入，這次手里倒是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琰哥兒，賬本取來了！”
錢管事將賬本重重往桌上一摔，揚起一片灰塵，“您過目吧！”
賈琰瞥了眼那賬本封面，淡淡道：“這是總賬？
我記得莊子里的總賬冊，封面應(yīng)是靛藍色緞面，印著‘榮國京西莊’字樣。
你這本…似乎是麻面灰皮的？”
錢管事臉色一變，他沒料到這病秧子居然還記得賬本樣式，強辯道：“那是老黃歷了！
這是新?lián)Q的！”
“哦？”
賈琰不急不緩，“新?lián)Q的？
何時換的？
誰經(jīng)的手？
舊賬如今在何處？
錢管事，做賬最忌賬冊更迭無記錄，這可是大忌?！?br>
錢管事被問得啞口無言，惱羞成怒：“哥兒這是故意找茬！
我看你根本不是想看賬，是成心與我過不去！”
他朝身后家丁使了個眼色：“既然哥兒病得神智不清，胡言亂語，還是好生歇著吧！
你們兩個，‘伺候’哥兒躺下！”
那兩個彪形家丁立刻面露兇光，步步逼近床邊。
賈琰心道果然，面上卻沉靜如水，猛地提高聲音：“站??！
你們想做什么？
以下犯上，欺凌主家，按賈府家規(guī)，該當(dāng)何罪！
錢槐，你真當(dāng)我死了不成？！”
他久病虛弱，這一聲斥責(zé)雖不洪亮，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那兩個家丁被喝得一怔，腳步下意識頓住，看向錢管事。
錢管事也是騎虎難下，獰笑道：“哥兒誤會了，我們只是怕您勞累…”說著親自上前，竟是要動手用強！
就在此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嘩！
屋內(nèi)眾人皆是一愣。
只見一名小廝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氣喘吁吁：“管、管事！
不好了！
莊口來了幾個軍爺，兇神惡煞的，說是…說是要查什么潛逃的欽犯！
指名要見主事的人！”
“軍爺？”
錢管事一驚，也顧不得賈琰了，“什么來頭？
是京營還是…不、不像…”小廝一臉惶恐，“穿著黑衣，腰牌上是…是錦衣衛(wèi)！”
“錦衣衛(wèi)？”
錢管事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錦衣衛(wèi)，兇名赫赫，專司緝捕刑獄，首達天聽。
莫說他一個小小莊頭，便是賈府那些老爺們，見了他們也發(fā)怵！
他們這偏僻莊子，怎會招來錦衣衛(wèi)？
錢管事頓時慌了神，也顧不上賈琰了，連忙整理衣冠，對兩個家丁低吼：“還愣著干什么！
快隨我去迎！”
又狠狠瞪了賈琰一眼，“算你走運！”
一行人匆匆離去。
屋內(nèi)，賈琰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掌心己是一片冷汗。
他緩緩從枕下抽出剪刀，放回原處。
他眉頭緊鎖，心中疑竇叢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巧合，還是沖著他來的？
窗外，寒風(fēng)卷著枯葉，打著旋兒撲在窗紙上，沙沙作響，仿佛無數(shù)秘密在低語。
賈琰望向窗外灰蒙的天空，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籠罩心頭。
這潭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