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寂滅之夜
朱砂鎖宮闈
林府后園，一樹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風(fēng)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來，鋪滿了青石小徑。
林歲書坐在亭中，指尖撥過琵琶弦，一曲《春江花月夜》自她指下流淌而出。
她身著淡青襦裙，烏發(fā)松松綰起，只簪一支白玉簪，便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歲書的琵琶，便是宮中的樂師也比不上?！?br>
林閆海負(fù)手立在亭外，待曲音落下，方才含笑開口。
林歲書忙起身行禮：“爹爹過譽了?！?br>
林閆海步入亭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既含慈愛，又帶嚴(yán)苛。
“三日后便是你的及笄禮，屆時太子殿下也會親臨。
你須得好好表現(xiàn)，莫要失了林家的體面。”
“女兒明白。”
林歲書垂眸應(yīng)道。
林閆海點頭，忽又想起什么，神色微凝：“近來朝中局勢微妙，太子與幾位皇子明爭暗斗。
我們林家雖不**，但樹大招風(fēng)，你平日出入須得更加謹(jǐn)慎。”
林歲書乖巧應(yīng)下，心中卻不以為意。
林家世代忠良，父親官至首輔，深得皇上信任，能有何事？
待林閆海離去，林歲書重新抱起琵琶，指尖輕撥，卻不再是方才那曲婉轉(zhuǎn)的調(diào)子，而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思。
林歲書指尖一頓，琵琶發(fā)出錚然一聲。
不知為何，這幾日她總心緒不寧，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將發(fā)生。
三日后，林府張燈結(jié)彩，賓客云集。
林歲書十五歲生辰的吉服——那身象征喜慶與祝福、針腳細(xì)密繡著繁復(fù)纏枝蓮紋的茜素紅羅裙，由她的娘親所做。
跪在堂前，任由贊者為她梳頭加笄。
一切禮儀莊重而順暢，首到——“太子殿下到！”
門外忽然傳來通傳聲。
林歲書抬頭，見太子蕭霖仁大步走入，身后跟著一隊禁軍，鎧甲森森，與這喜慶場面格格不入。
林閆海面色微變，上前行禮：“不知殿下親臨，有失遠(yuǎn)迎?！?br>
蕭霖仁冷笑一聲，并不看他，只揚手?jǐn)S下一卷明黃圣旨：“林閆海接旨！”
滿堂賓客頓時嘩然，紛紛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首輔林閆海，結(jié)黨營私，私通外敵，證據(jù)確鑿，即日革職查辦，林家滿門抄斬！
欽此——”圣旨讀完，滿堂死寂。
林閆海猛地抬頭：“臣冤枉！
陛下明鑒！”
“冤枉？”
蕭霖仁俯視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林相書房中的密信與邊關(guān)布防圖，人贓并獲，何來冤枉？”
林歲書跪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抬頭看向父親，只見林閆海面色蒼白，卻仍挺首脊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br>
林閆海一字一句道，目光如炬地看向太子，“殿下今日所為，不過因臣不肯歸附罷了?！?br>
蕭霖仁臉色一沉，揮手：“拿下！”
禁軍一擁而上。
林府侍衛(wèi)抵抗著，試圖給林相和林歲書開出一條活路，原本充滿著歡聲笑語的林府，現(xiàn)在慘叫聲、哭喊聲頓時響成一片。
林閆海與林歲書也走散了。
“歲書！”
林閆海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粗重的喘息，那雙素來沉穩(wěn)睿智、洞悉朝堂風(fēng)云的眼睛，此刻被血絲和一種林歲書從未見過的、近乎破碎的驚痛填滿。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在女兒身上，確認(rèn)她還活著，緊繃的下頜才極其輕微地**了一下。
“爹！”
林歲書喉頭一哽，想沖過去，雙腳卻被無形的恐懼釘在原地。
林閆海猛地回頭，門外火把的光影亂晃，映出更多猙獰逼近的黑影。
他反手一劍格開一支呼嘯射來的弩箭，箭簇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一步搶到林歲書身前，寬闊的背脊如山般將她完全擋在身后，那背影，是林歲**憶中最后的、也是唯一堅不可摧的壁壘。
“聽著！”
林閆海的聲音壓得極低，急促得如同瀕死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硬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去后院！
假山后的密道！
走！”
他猛地從腰間扯下一枚觸手溫潤的血玉**，不由分說地塞進林歲書冰冷顫抖的手里。
那玉質(zhì)溫潤，卻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掌心。
“不！
爹，我們一起走！”
林歲書死死攥住父親的衣袖，淚水終于決堤，滾燙地砸在父親沾滿血污的手背上，留下蜿蜒的濕痕。
指尖傳來的布料觸感黏膩冰冷，全是血。
林閆海身體猛地一震，他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
那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海一樣深沉的痛，有山一般沉重的愛，還有一絲林歲書此刻無法理解的、混雜著愧疚與了然的悲愴。
他仿佛想說什么，嘴唇劇烈地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是猛地用力，狠狠一推！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傳來，林歲書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后跌去。
父親染血的袍角在她絕望伸出的指尖前一寸處劃過，留下最后一片殘影。
“走——！”
那一聲嘶吼，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歲書，活下去?！?br>
他無聲地說。
可惜林歲書被人粗暴地拽起，反剪雙手。
她掙扎著看向父親。
下一刻，寒凜凜的劍光閃過。
林歲書眼睜睜看著父親被太子割破了喉嚨，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不——”她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涕泗橫流，她拼了命地掙扎著，但是她身旁的禁衛(wèi)死死地按押著，無濟于事，她一生為傲的父親就這樣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悲痛到極點，忽然一種無形的力量涌進她的全身。
蕭霖仁驚退一步：“妖、妖怪！”
禁衛(wèi)隨著蕭霖仁的步伐，全部在往后退。
林歲書雙眸泛起詭異的銀光，青絲漸漸變成白發(fā)，十指指甲驟然變長，如利刃般閃著寒光。
憤怒控制理智，她正要撲向太子，卻忽覺后頸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林歲書坐在亭中，指尖撥過琵琶弦，一曲《春江花月夜》自她指下流淌而出。
她身著淡青襦裙，烏發(fā)松松綰起，只簪一支白玉簪，便襯得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歲書的琵琶，便是宮中的樂師也比不上?！?br>
林閆海負(fù)手立在亭外，待曲音落下，方才含笑開口。
林歲書忙起身行禮：“爹爹過譽了?！?br>
林閆海步入亭中，目光落在女兒身上，既含慈愛，又帶嚴(yán)苛。
“三日后便是你的及笄禮，屆時太子殿下也會親臨。
你須得好好表現(xiàn)，莫要失了林家的體面。”
“女兒明白。”
林歲書垂眸應(yīng)道。
林閆海點頭，忽又想起什么，神色微凝：“近來朝中局勢微妙，太子與幾位皇子明爭暗斗。
我們林家雖不**，但樹大招風(fēng)，你平日出入須得更加謹(jǐn)慎。”
林歲書乖巧應(yīng)下，心中卻不以為意。
林家世代忠良，父親官至首輔，深得皇上信任，能有何事？
待林閆海離去，林歲書重新抱起琵琶，指尖輕撥，卻不再是方才那曲婉轉(zhuǎn)的調(diào)子，而是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思。
林歲書指尖一頓，琵琶發(fā)出錚然一聲。
不知為何，這幾日她總心緒不寧，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將發(fā)生。
三日后，林府張燈結(jié)彩，賓客云集。
林歲書十五歲生辰的吉服——那身象征喜慶與祝福、針腳細(xì)密繡著繁復(fù)纏枝蓮紋的茜素紅羅裙，由她的娘親所做。
跪在堂前，任由贊者為她梳頭加笄。
一切禮儀莊重而順暢，首到——“太子殿下到！”
門外忽然傳來通傳聲。
林歲書抬頭，見太子蕭霖仁大步走入，身后跟著一隊禁軍，鎧甲森森，與這喜慶場面格格不入。
林閆海面色微變，上前行禮：“不知殿下親臨，有失遠(yuǎn)迎?！?br>
蕭霖仁冷笑一聲，并不看他，只揚手?jǐn)S下一卷明黃圣旨：“林閆海接旨！”
滿堂賓客頓時嘩然，紛紛跪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首輔林閆海，結(jié)黨營私，私通外敵，證據(jù)確鑿，即日革職查辦，林家滿門抄斬！
欽此——”圣旨讀完，滿堂死寂。
林閆海猛地抬頭：“臣冤枉！
陛下明鑒！”
“冤枉？”
蕭霖仁俯視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林相書房中的密信與邊關(guān)布防圖，人贓并獲，何來冤枉？”
林歲書跪在原地，渾身冰冷。
她抬頭看向父親，只見林閆海面色蒼白，卻仍挺首脊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br>
林閆海一字一句道，目光如炬地看向太子，“殿下今日所為，不過因臣不肯歸附罷了?！?br>
蕭霖仁臉色一沉，揮手：“拿下！”
禁軍一擁而上。
林府侍衛(wèi)抵抗著，試圖給林相和林歲書開出一條活路，原本充滿著歡聲笑語的林府，現(xiàn)在慘叫聲、哭喊聲頓時響成一片。
林閆海與林歲書也走散了。
“歲書！”
林閆海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粗重的喘息，那雙素來沉穩(wěn)睿智、洞悉朝堂風(fēng)云的眼睛，此刻被血絲和一種林歲書從未見過的、近乎破碎的驚痛填滿。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在女兒身上，確認(rèn)她還活著，緊繃的下頜才極其輕微地**了一下。
“爹！”
林歲書喉頭一哽，想沖過去，雙腳卻被無形的恐懼釘在原地。
林閆海猛地回頭，門外火把的光影亂晃，映出更多猙獰逼近的黑影。
他反手一劍格開一支呼嘯射來的弩箭，箭簇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一步搶到林歲書身前，寬闊的背脊如山般將她完全擋在身后，那背影，是林歲**憶中最后的、也是唯一堅不可摧的壁壘。
“聽著！”
林閆海的聲音壓得極低，急促得如同瀕死的喘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硬擠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去后院！
假山后的密道！
走！”
他猛地從腰間扯下一枚觸手溫潤的血玉**，不由分說地塞進林歲書冰冷顫抖的手里。
那玉質(zhì)溫潤，卻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掌心。
“不！
爹，我們一起走！”
林歲書死死攥住父親的衣袖，淚水終于決堤，滾燙地砸在父親沾滿血污的手背上，留下蜿蜒的濕痕。
指尖傳來的布料觸感黏膩冰冷，全是血。
林閆海身體猛地一震，他深深地看了女兒一眼。
那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海一樣深沉的痛，有山一般沉重的愛，還有一絲林歲書此刻無法理解的、混雜著愧疚與了然的悲愴。
他仿佛想說什么，嘴唇劇烈地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是猛地用力，狠狠一推！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傳來，林歲書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向后跌去。
父親染血的袍角在她絕望伸出的指尖前一寸處劃過，留下最后一片殘影。
“走——！”
那一聲嘶吼，耗盡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歲書，活下去?！?br>
他無聲地說。
可惜林歲書被人粗暴地拽起，反剪雙手。
她掙扎著看向父親。
下一刻，寒凜凜的劍光閃過。
林歲書眼睜睜看著父親被太子割破了喉嚨，鮮血染紅了青石板。
“不——”她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涕泗橫流，她拼了命地掙扎著，但是她身旁的禁衛(wèi)死死地按押著，無濟于事，她一生為傲的父親就這樣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悲痛到極點，忽然一種無形的力量涌進她的全身。
蕭霖仁驚退一步：“妖、妖怪！”
禁衛(wèi)隨著蕭霖仁的步伐，全部在往后退。
林歲書雙眸泛起詭異的銀光，青絲漸漸變成白發(fā)，十指指甲驟然變長，如利刃般閃著寒光。
憤怒控制理智，她正要撲向太子，卻忽覺后頸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