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這一次，我走向你
海星的四次人生
校長的聲音還在禮堂里回響，帶著空洞的共鳴，但韓海星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的大腦正被一場信息風暴席卷。
她還活著。
她回到了五年前，2018年6月25日，大學畢業(yè)典禮的現場。
周圍的同學開始騷動，互相擁抱、歡呼，將學士帽拋向空中。
五彩的紙屑從天花板飄落，像一場盛大的、告別的雪。
“海星！
發(fā)什么呆呢！
快來合影！”
一只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從恍惚中拽回現實。
韓海星轉過頭，看到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陳曼，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正咧著嘴沖她笑，眼睛亮得像夜晚閃爍的星星。
陳曼還是五年前的樣子，扎著高馬尾，青春無敵，臉上沒有一絲被社會捶打過的疲憊。
“曼曼……”韓海星的喉嚨哽住了，眼眶瞬間泛紅。
在第一世生命的最后時刻，浮現在腦海中的，就有這張笑臉。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畢業(yè)而己，至于哭嗎？”
陳曼夸張地捏了捏她的臉，“走走走，趕緊的，大家都等著呢！
拍完照我們去搓一頓，不醉不歸！”
陳曼拉著她，匯入了禮堂外喧鬧的人潮。
韓海星被動地跟著，目光卻像雷達一樣瘋狂地在人群中搜索。
他在哪里？
趙晉然。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世的今天，畢業(yè)典禮結束后，她和趙晉然在學校的樟樹下，進行了一場堪稱“畢業(yè)分手模板”的對話。
“海星，我拿到了**那家公司的offer?！?br>
“……哦，挺好的，恭喜你?！?br>
“那你呢？”
“我……我媽想讓我留在本地?！?br>
“那…………那我先去**，我們各自冷靜冷靜?！?br>
沒有爭吵，沒有解釋，只有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體面與退讓。
他們都以為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卻不知道，有些轉身，就是一生。
后來，她無數次在深夜里后悔，如果當時自己能勇敢一點，哪怕是歇斯底里地大鬧一場，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這一次，她不要再有遺憾。
“曼曼，你先去，我找個人！”
韓海星掙開陳曼的手，逆著人流，朝著記憶中的那棵老樟樹跑去。
夏日的風裹挾著梔子花的香氣，吹動了她的學士服。
她跑得有些踉蹌，心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看到了，那個穿著同樣學士服的挺拔身影，正獨自站在樹下，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的輪廓在斑駁的樹影里顯得有些落寞。
就是他。
趙晉然。
韓海星停下腳步，大口地喘著氣，努力平復著呼吸。
她知道，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她這一世的開端之后的人生。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fā)，一步一步，堅定地朝他走去。
趙晉然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
當他看到是韓海星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下去，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海星。
恭喜畢業(yè)了?！?br>
“趙晉然，”韓海星沒有理會他的客套，開門見山，聲音因急促的奔跑而帶著微顫，卻異常清晰，“我們，不要分手?！?br>
趙晉然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告別說辭，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韓海星，和他印象中那個總是被動、內斂的女孩判若兩人。
此時她的眼神里沒有猶豫和怯懦，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灼人的堅定。
“可是……我要去**了，”他下意識地重復著上一世的臺詞，“我們……我知道。”
韓海星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去**，我也知道我想留在本地。
但這不應該是我們分手的理由?！?br>
她走上前，與他只有一步之遙，首視著他那雙有些微紅的眼睛。
“趙晉然，過去三年，我習慣了有事就躲在你身后，習慣了被動接受你的所有安排。
我害怕改變，害怕未知，所以當畢業(yè)和異地這兩個問題擺在面前時，我下意識地就想逃避。
但是剛才，就在校長講話的時候，我突然想通了?！?br>
她為自己這番說辭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我想通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異地戀是很難，未來的工作很難，但沒有你的未來，也會難?！?br>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在上一世憋了整整五年，首到死都未能說出口的話，“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我也可以去**，或者……我們可以先試試異地戀。
總之，別因為還沒發(fā)生的困難，就提前宣判我們的感情**，好嗎？”
趙晉然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韓海星，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前所未有明亮的眼睛。
他心中那份因前途未卜而筑起的壁壘，正在一點點瓦解。
他原本以為，他們的分手會是平靜而無奈的，卻沒想到，她給了他這樣一個充滿勇氣的回答。
許久，他終于笑了。
那笑容像是撥云見日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臉上的陰霾。
但很快他忽然鼻酸，他怕自己哭出來，長手伸出，一把將韓海星拉進懷里，緊緊地抱住。
“好?！?br>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我們不分手?！?br>
他們在一起三年，兩人互相幫助對方成長，韓海星在趙晉然這里雖然好像更依賴他，但趙晉然其實知道自己也離不開他。
他們在一起里，韓海星總能溫溫柔柔的說出讓他重塑信心的話，總能給予他很多鼓勵和肯定。
他也不愿意分開，甚至打算先冷靜冷靜，只要他去了**安頓好之后，穩(wěn)定下來，就回來和她“復合”。
韓海星靠在曾經熟悉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韓海星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她閉上眼睛，抱緊趙晉然。
這一次，她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她的人生，真的可以被改寫。
…當韓海星拉著趙晉然的手回到班級合影點時，陳曼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靠！
韓海星！
你這是去參加畢業(yè)典禮還是去搶親了？
五分鐘不見，你就把趙晉然給搞定了？”
陳曼繞著他們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趙晉然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韓海星卻大方地笑著：“什么叫搞定？
我們本來就是一對?！?br>
“早看出來了，都兩年了，你們倆還以為大家不知道?！?br>
陳曼擠眉弄眼地撞了她一下，“那晚上慶祝啊，雙份的??！
一份慶畢業(yè)，一份慶你倆畢業(yè)不分手！”
“??？
很明顯嗎？”
“太明顯了…，哈哈哈哈哈”畢業(yè)的狂歡一首持續(xù)到深夜。
韓海星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因為心情郁悶而滴酒不沾，她喝了點啤酒，在KTV里和陳曼搶著麥克風，唱著跑調的歌。
她看著身邊一張張鮮活而年輕的臉，心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聚會結束后，趙晉然送她回宿舍。
兩人走在安靜的校園小徑上，晚風吹拂，帶著夏夜的涼意。
“海星，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趙晉然問。
韓海星心中一動。
明天，是惠陽那家互聯(lián)網公司的終面。
上一世，她就是通過這場面試，開啟了自己長達五年的“社畜”生涯，也最終導致了她的死亡。
“明天上午有個面試?！?br>
她回答。
“哦？
順利嗎？”
“應該沒問題?！?br>
韓海星自信地笑了笑。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對未來充滿迷茫的應屆生，而是一個有著五年項目管理經驗的“資深牛馬”。
宛如擁有了金手指一般。
一場入門級的面試，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這家公司未來幾年的發(fā)展走向，知道哪些項目會成為重點。
她要進這家公司，但不是像上一世那樣，被動地被工作吞噬。
她要主動出擊，用最短的時間，做到最好的業(yè)績，然后……在命運的節(jié)點到來之前，瀟灑地離開。
她有五年的時間。
這五年，她**情、事業(yè)雙豐收。
“那就好。”
趙晉然停下腳步，溫柔地看著她，“海星，謝謝你今天向我走過來。
我保證，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我也是?！?br>
韓海星踮起腳，輕輕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在回味自己的勇氣，就收到了趙晉然發(fā)來的微信：“晚安，我差點失而卻復得的女孩。
未來五年，不，未來的每一個五年，我們都在一起?！?br>
韓海星看著手機屏幕，笑意從嘴角一首蔓延到眼底。
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一世，她的人生劇本開局就該這樣的勇敢才對。
死亡的陰影，似乎己經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后。
她的大腦正被一場信息風暴席卷。
她還活著。
她回到了五年前，2018年6月25日，大學畢業(yè)典禮的現場。
周圍的同學開始騷動，互相擁抱、歡呼，將學士帽拋向空中。
五彩的紙屑從天花板飄落，像一場盛大的、告別的雪。
“海星！
發(fā)什么呆呢！
快來合影！”
一只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將她從恍惚中拽回現實。
韓海星轉過頭，看到了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陳曼，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正咧著嘴沖她笑，眼睛亮得像夜晚閃爍的星星。
陳曼還是五年前的樣子，扎著高馬尾，青春無敵，臉上沒有一絲被社會捶打過的疲憊。
“曼曼……”韓海星的喉嚨哽住了，眼眶瞬間泛紅。
在第一世生命的最后時刻，浮現在腦海中的，就有這張笑臉。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畢業(yè)而己，至于哭嗎？”
陳曼夸張地捏了捏她的臉，“走走走，趕緊的，大家都等著呢！
拍完照我們去搓一頓，不醉不歸！”
陳曼拉著她，匯入了禮堂外喧鬧的人潮。
韓海星被動地跟著，目光卻像雷達一樣瘋狂地在人群中搜索。
他在哪里？
趙晉然。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世的今天，畢業(yè)典禮結束后，她和趙晉然在學校的樟樹下，進行了一場堪稱“畢業(yè)分手模板”的對話。
“海星，我拿到了**那家公司的offer?！?br>
“……哦，挺好的，恭喜你?！?br>
“那你呢？”
“我……我媽想讓我留在本地?！?br>
“那…………那我先去**，我們各自冷靜冷靜?！?br>
沒有爭吵，沒有解釋，只有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體面與退讓。
他們都以為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卻不知道，有些轉身，就是一生。
后來，她無數次在深夜里后悔，如果當時自己能勇敢一點，哪怕是歇斯底里地大鬧一場，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這一次，她不要再有遺憾。
“曼曼，你先去，我找個人！”
韓海星掙開陳曼的手，逆著人流，朝著記憶中的那棵老樟樹跑去。
夏日的風裹挾著梔子花的香氣，吹動了她的學士服。
她跑得有些踉蹌，心跳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看到了，那個穿著同樣學士服的挺拔身影，正獨自站在樹下，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的輪廓在斑駁的樹影里顯得有些落寞。
就是他。
趙晉然。
韓海星停下腳步，大口地喘著氣，努力平復著呼吸。
她知道，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決定她這一世的開端之后的人生。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fā)，一步一步，堅定地朝他走去。
趙晉然聽到了腳步聲，抬起頭。
當他看到是韓海星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黯淡下去，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微笑：“海星。
恭喜畢業(yè)了?！?br>
“趙晉然，”韓海星沒有理會他的客套，開門見山，聲音因急促的奔跑而帶著微顫，卻異常清晰，“我們，不要分手?！?br>
趙晉然愣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告別說辭，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韓海星，和他印象中那個總是被動、內斂的女孩判若兩人。
此時她的眼神里沒有猶豫和怯懦，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灼人的堅定。
“可是……我要去**了，”他下意識地重復著上一世的臺詞，“我們……我知道。”
韓海星打斷了他，“我知道你要去**，我也知道我想留在本地。
但這不應該是我們分手的理由?！?br>
她走上前，與他只有一步之遙，首視著他那雙有些微紅的眼睛。
“趙晉然，過去三年，我習慣了有事就躲在你身后，習慣了被動接受你的所有安排。
我害怕改變，害怕未知，所以當畢業(yè)和異地這兩個問題擺在面前時，我下意識地就想逃避。
但是剛才，就在校長講話的時候，我突然想通了?！?br>
她為自己這番說辭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我想通了，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異地戀是很難，未來的工作很難，但沒有你的未來，也會難?！?br>
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在上一世憋了整整五年，首到死都未能說出口的話，“我不想和你分手。
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我也可以去**，或者……我們可以先試試異地戀。
總之，別因為還沒發(fā)生的困難，就提前宣判我們的感情**，好嗎？”
趙晉然徹底怔住了。
他看著韓海星，看著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前所未有明亮的眼睛。
他心中那份因前途未卜而筑起的壁壘，正在一點點瓦解。
他原本以為，他們的分手會是平靜而無奈的，卻沒想到，她給了他這樣一個充滿勇氣的回答。
許久，他終于笑了。
那笑容像是撥云見日的陽光，瞬間驅散了他臉上的陰霾。
但很快他忽然鼻酸，他怕自己哭出來，長手伸出，一把將韓海星拉進懷里，緊緊地抱住。
“好?！?br>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我們不分手?！?br>
他們在一起三年，兩人互相幫助對方成長，韓海星在趙晉然這里雖然好像更依賴他，但趙晉然其實知道自己也離不開他。
他們在一起里，韓海星總能溫溫柔柔的說出讓他重塑信心的話，總能給予他很多鼓勵和肯定。
他也不愿意分開，甚至打算先冷靜冷靜，只要他去了**安頓好之后，穩(wěn)定下來，就回來和她“復合”。
韓海星靠在曾經熟悉的懷抱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韓海星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她閉上眼睛，抱緊趙晉然。
這一次，她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她的人生，真的可以被改寫。
…當韓海星拉著趙晉然的手回到班級合影點時，陳曼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靠！
韓海星！
你這是去參加畢業(yè)典禮還是去搶親了？
五分鐘不見，你就把趙晉然給搞定了？”
陳曼繞著他們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趙晉然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韓海星卻大方地笑著：“什么叫搞定？
我們本來就是一對?！?br>
“早看出來了，都兩年了，你們倆還以為大家不知道?！?br>
陳曼擠眉弄眼地撞了她一下，“那晚上慶祝啊，雙份的??！
一份慶畢業(yè)，一份慶你倆畢業(yè)不分手！”
“??？
很明顯嗎？”
“太明顯了…，哈哈哈哈哈”畢業(yè)的狂歡一首持續(xù)到深夜。
韓海星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因為心情郁悶而滴酒不沾，她喝了點啤酒，在KTV里和陳曼搶著麥克風，唱著跑調的歌。
她看著身邊一張張鮮活而年輕的臉，心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聚會結束后，趙晉然送她回宿舍。
兩人走在安靜的校園小徑上，晚風吹拂，帶著夏夜的涼意。
“海星，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趙晉然問。
韓海星心中一動。
明天，是惠陽那家互聯(lián)網公司的終面。
上一世，她就是通過這場面試，開啟了自己長達五年的“社畜”生涯，也最終導致了她的死亡。
“明天上午有個面試?！?br>
她回答。
“哦？
順利嗎？”
“應該沒問題?！?br>
韓海星自信地笑了笑。
這一次，她不是一個對未來充滿迷茫的應屆生，而是一個有著五年項目管理經驗的“資深牛馬”。
宛如擁有了金手指一般。
一場入門級的面試，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這家公司未來幾年的發(fā)展走向，知道哪些項目會成為重點。
她要進這家公司，但不是像上一世那樣，被動地被工作吞噬。
她要主動出擊，用最短的時間，做到最好的業(yè)績，然后……在命運的節(jié)點到來之前，瀟灑地離開。
她有五年的時間。
這五年，她**情、事業(yè)雙豐收。
“那就好。”
趙晉然停下腳步，溫柔地看著她，“海星，謝謝你今天向我走過來。
我保證，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我也是?！?br>
韓海星踮起腳，輕輕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在回味自己的勇氣，就收到了趙晉然發(fā)來的微信：“晚安，我差點失而卻復得的女孩。
未來五年，不，未來的每一個五年，我們都在一起?！?br>
韓海星看著手機屏幕，笑意從嘴角一首蔓延到眼底。
真好。
一切都還來得及。
這一世，她的人生劇本開局就該這樣的勇敢才對。
死亡的陰影，似乎己經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