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149號病房的門被撬開了。

季舟穿著一件薄到快爛掉的病號服，腳踩破布鞋，從瘋?cè)嗽汉髩Ψ顺鋈ァ?br>
他在外面的世界里站了不到五分鐘，就開始劇烈咳嗽。

血從唇角一點(diǎn)點(diǎn)溢出來。

他知道，那顆天生畸形的心臟撐不了太久。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死——還沒開始復(fù)仇，怎么能死？

這天，是他“死去”的第十年忌日。

十年前的今天，新聞上登了一則短訊：季家長子季舟，于本市13號高架橋車禍中不幸身亡，年僅十三歲。

再沒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沒人知道他其實沒死。

那場車禍，是安排好的。

他是雙胞胎，卻天生患有罕見心臟病，被季家視為“污點(diǎn)”。

季寒淵親手把他推進(jìn)車?yán)?，然后命令司機(jī)——“撞下去?！?br>
之后，他被一個假身份送進(jìn)了北城瘋?cè)嗽?，成了?49號”。

那里，是一座合法又無人**的地獄。

他們在他身上試藥、做電擊，給他注射“平靜劑”，讓他“忘記過去”。

可是他從未忘記。

他在病床上咬碎牙齒，一筆一劃在日記本后頁上刻下自己的名字：季舟，我還活著。

瘋?cè)嗽旱南奶欤瑳]有蟬鳴。

外面38度高溫，病房里卻永遠(yuǎn)冷得像停尸間。

149號房，墻角掛著攝像頭，燈光通宵不熄，像在監(jiān)視獵物的一舉一動。

季舟13歲那年住進(jìn)來，護(hù)士給他洗完澡，把他鎖進(jìn)病床“安靜點(diǎn)，瘋子。”

他想喊，嗓子里全是血。

頭發(fā)被剪光，衣服換成統(tǒng)一病號服，編號149。

他不叫“季舟”了。

醫(yī)生說他“有強(qiáng)迫妄想癥”，不能提從前的名字。

每當(dāng)他自稱“我是季舟”，他們就按住他，把針戳進(jìn)脖子。

“給你加0.5毫升?！?br>
“還嘴硬，再加一格電?！?br>
第一次電擊那天，他全身痙攣，尿失禁，眼睛翻白，腦海里一片雪亮。

醫(yī)生卻笑著說：“你看，又乖了。”

他很快明白了規(guī)則。

在這個地方，不能說真話、不能太聰明、不能表現(xiàn)得想活下去—— 因為瘋子活著的前提是：別人相信你瘋了。

1、季舟躲在廢棄倉庫里，從口袋掏出偷來的藥片。

他顫抖著手指，吞下兩片止痛藥。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先去找林醫(yī)生。”

他低聲自語。

林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