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是被揉碎的金箔。
輕輕灑在院子里的老桃樹上。
樹干粗壯,枝椏蜿蜒,嫩綠的新葉在微風中輕輕顫動,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幾只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唱著,與樹葉的輕響交織在一起,釀成一首清越的晨曲,漫進窗內(nèi)。
床上,安陵容靜靜地躺著。
烏黑的發(fā)絲散落在素色枕頭上,眼睫輕闔,仿佛還沉浸在無邊的夢境里。
首到那抹溫暖的陽光越過床沿,落在她的臉頰上,帶著細微的暖意,她才緩緩睜開雙眼。
起初,她的目光還有些渙散,怔怔地望著窗外——老桃樹的枝椏、院角的竹籬笆、甚至是墻頭上那叢狗尾草,都清晰得不像假的。
她下意識地喃喃自語:“我不是死了嗎?”
在景春殿里,她最后看到的,是甄嬛轉(zhuǎn)身時,那冷漠的臉頰上流下的一滴淚水,是嘴里的苦杏仁,是腹中漸漸流失的溫度……那種瀕死的痛,還殘留在骨髓里。
想到這里,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徹底清醒過來。
她撐著手臂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靠墻放著的陳舊梳妝臺,漆皮己經(jīng)有些剝落,上面擺著一罐桂花油、一盒胭脂,還有一面磨得有些模糊的銅鏡;床頭掛著的淡粉色床幔,邊角繡著幾朵簡單的蘭花,是母親當年親手縫的。
甚至連身下的褥子,都帶著她熟悉的、陽光曬過的皂角香。
“這不是我松陽的閨房嗎?”
安陵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快步走到梳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的面龐——約莫十六七歲的模樣,眉眼纖細,皮膚略顯蒼白,嘴唇?jīng)]有絲毫血色,正是她尚未入宮、還在松陽老家時的樣子。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不是冷宮那冰冷的墻壁,也不是苦杏仁毒的痛感。
“難道……我重生了?”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眼眶卻不由自主地發(fā)熱。
重生了,回到了她還沒離開松陽、還沒踏入那吃人的皇宮的時候!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安陵容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從梳妝臺前彈起,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見母親!
上一世,自從她入宮,父親便以“后宮不得與外臣親眷隨意往來”為由,再也沒讓母親來看過她。
安陵容胡亂地抓過一件淡藍色的襦裙套上,連腰帶都系得有些歪斜,便腳步匆匆地跑出了房門。
穿過長長的走廊時,她的心跳得像擂鼓,呼吸也變得急促——走廊的木柱、墻上掛著的舊畫、甚至是墻角那盆快枯萎的蘭花,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終于,她跑到了母親林氏的院子門口。
院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母親正坐在矮凳上,背對著她,專注地縫著一件小小的夾襖。
陽光灑在她瘦小的身軀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也讓她鬢邊的幾縷白發(fā)格外顯眼。
由于常年操勞,加上眼疾,母親拿針的手微微顫抖著,穿針引線時,需要湊得極近,眉頭緊緊皺著,才能勉強將線穿過**。
那雙手,曾經(jīng)那么靈巧,能繡出最精致的雙面繡,如今卻連拿穩(wěn)一根針都難。
安陵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楚瞬間涌上心頭,眼眶瞬間就**了。
她再也忍不住,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
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猛地撲進了母親的懷抱里。
“娘!”
她哽咽著喊出聲,淚水像決堤的洪水。
源源不斷地從眼眶里涌出,浸濕了林氏的衣襟。
她緊緊地抱著母親的腰,雙手攥著母親的衣袖,仿佛那是她生命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怕,怕這只是一場夢,怕一松手,母親就會像前世那樣,永遠地離開她。
林氏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得身體一顫,手中的針線也掉在了地上。
但她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帶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容兒別怕,娘親在這里呢?!?br>
林氏的聲音輕柔而溫和,像春日里的微風,輕輕拂過安陵容的耳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這熟悉的聲音,讓安陵容的心頭猛地一顫。
兒時的記憶,像電影般在腦海里不斷閃現(xiàn)——那時候,她才五歲,拿著針線學繡花,不小心扎到了手。
母親就是這樣抱著她,溫柔地吹著她的手指,說:“容兒,針要這樣拿,針尖朝外,才不會扎到自己哦?!?br>
后來,她想學繡復雜的花紋,母親就坐在她身邊,手把手地教她:“容兒,娘來教你繡一朵最簡單的五瓣花吧,等你學會了,就可以自己繡漂亮的手帕啦。”
再大一點,她要去參加縣里的女紅比賽,母親熬夜為她繡了一塊雙面繡手帕,上面是一對戲水的鴛鴦,遞到她手里時,眼中滿是慈愛:“容兒,看,這是娘特意給你留的繡品,喜歡嗎?”
那些溫馨的畫面,與前世冷宮里的絕望形成鮮明的對比,讓安陵容哭得更兇了。
林氏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用袖口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關(guān)切地問道:“容兒,是不是做噩夢了呀?
哭成這樣?!?br>
安陵容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fā)不出完整的話,只能埋在母親的懷里,發(fā)出一聲微弱的“嗯”。
噩夢嗎?
那何止是噩夢。
上一世,她入宮后,步步為營,從答應做到妃位,可最后呢?
母親病逝,她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自己也落了個慘死的下場。
林氏以為她是因為選秀的事緊張,淚眼朦朧地勸道:“好孩子,夢都是反著來的。
你看,你這不己經(jīng)順利通過了初選嗎?
昨天你父親還說,等過幾日,就送你上京去參加殿選。
要是你真能被選上,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到時候,你在宮里好好照顧自己,別想家,娘在家里會好好的?!?br>
安陵容靜靜地聽著母親的話,淚水漸漸止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母親布滿細紋的臉,看著她因為眼疾而有些渾濁的眼睛。
心中暗下決心:這一世,她一定要保護好母親!
絕不讓母親再像前世那樣,因為她入宮而憂心忡忡,積勞成疾,最后更是受父親牽連,含恨而終。
可她也清楚,這條路并不好走。
父親安比槐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若她不能入宮,父親定會把她當作禮物,送給上面的官老爺做妾。
那樣的命運,比入宮還要悲慘。
皇宮雖險,至少還有機會靠自己翻身。
可若落在那些**手里,她和母親,都只會淪為任人宰割的棋子。
與其任人擺布,倒不如進宮一搏!
就算深宮似海,她也要憑著前世的記憶和經(jīng)驗,殺出一條生路,不僅要護住自己,更要護住母親!
想到這里,安陵容緊緊地攥起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林氏見她情緒穩(wěn)定了些,便拉著她的手,走進了屋內(nèi):“餓了吧?
娘給你做了糟米粥,快趁熱吃?!?br>
桌子上,早膳己經(jīng)擺好了。
一只青瓷碗里盛著熱氣騰騰的糟米粥,米粒熬得軟爛,散發(fā)著淡淡的酒香;旁邊放著一碟腌制的咸菜,顏色翠綠,看著很爽口;還有一盤粗糧窩窩頭,個頭不大,表面還帶著細密的氣孔。
這頓早膳,比起宮里的山珍海味,實在是太過粗糙。
可安陵容卻端起碗,慢慢地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口窩窩頭。
粗糙的口感在嘴里散開,帶著糧食最本真的香氣,溫熱的粥滑進胃里,帶來一陣暖意。
她一邊吃,一邊看著母親坐在對面,溫柔地看著她,時不時給她夾一筷子咸菜。
這一刻的溫暖和安穩(wěn),是她上一世在宮里從未擁有過的。
安陵容慢慢咀嚼著每一口食物,心中更加堅定——這一世,她一定要守住這份溫暖,一定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一定要在那深宮里,為自己、為母親,掙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安陵容重生之躺贏》,是作者V素寫的小說,主角為安陵容安比槐。本書精彩片段: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是被揉碎的金箔。輕輕灑在院子里的老桃樹上。樹干粗壯,枝椏蜿蜒,嫩綠的新葉在微風中輕輕顫動,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幾只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唱著,與樹葉的輕響交織在一起,釀成一首清越的晨曲,漫進窗內(nèi)。床上,安陵容靜靜地躺著。烏黑的發(fā)絲散落在素色枕頭上,眼睫輕闔,仿佛還沉浸在無邊的夢境里。首到那抹溫暖的陽光越過床沿,落在她的臉頰上,帶著細微的暖意,她才緩緩睜開雙眼。起初,她的目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