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北坡村的晨霧與質(zhì)疑
坳上紅：從鄉(xiāng)野到世界
凌晨五點半，陳默就醒了。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只有東邊的山頭泛著一點淺白，山坳里的霧氣很重，像一層薄紗，裹著屋子周圍的山楂樹，連樹葉的影子都看不清。
他穿上那件深藍色的外套 —— 還是去年冬天買的，袖口有點起球，然后從柜子里拿出父親留下的那雙黑膠鞋，鞋幫上有一道裂痕，是去年去北坡村時被樹枝劃的，他用膠水粘了粘，還能穿。
“你真要去北坡村？”
妻子林晚**眼睛坐起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她是縣城中學(xué)的老師，昨天晚上還勸陳默：“要不跟我爸借點錢，先把全自動線買了？
總比去村里碰運氣強?！?br>
陳默蹲在床邊系鞋帶，抬頭笑了笑：“跟**借了錢，以后還是得還。
再說，借了錢買了線，果子不合適，還是白搭?！?br>
他想起林晚父親的眼神 —— 去年過年時，岳父還說 “小陳啊，**那套老辦法不行了，得跟年輕人學(xué)”，語氣里的不信任，他記到現(xiàn)在。
“那你注意安全，北坡村的路不好走，霧大的時候別開太快。”
林晚遞過來一個保溫桶，“我煮了粥，還有兩個雞蛋，你帶著路上吃?！?br>
陳默接過保溫桶，觸手溫?zé)帷?br>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 林晚坐在床邊，頭發(fā)散在肩上，眼神里滿是擔(dān)憂。
他心里一暖，走過去抱了抱她：“放心，我中午就回來。”
七點整，陳默的面包車停在廠門口時，王嬸己經(jīng)到了。
她穿著一件碎花外套，手里拎著個布袋子，里面裝著兩瓶礦泉水，還有一包餅干。
“小陳總，我跟我家老林說了，今天去北坡村，他讓我多跟您學(xué)學(xué) —— 您是大學(xué)生，懂的多?！?br>
王嬸笑得有點靦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老周沒去。
早上陳默給老周打電話，老周在電話里說 “我肚子疼，去不了”，語氣里的不情愿，陳默聽得出來。
他沒勉強 —— 老周跟了父親十幾年，習(xí)慣了 “跟著別人走”，突然要變，難。
面包車駛出青山鄉(xiāng)，往北邊開。
路是水泥路，但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車開在上面 “顛簸” 響，像要散架。
霧氣比剛才更濃了，車窗上蒙了一層水珠，陳默不得不時不時用抹布擦一下。
路邊的山楂樹越來越多，有的樹干上還掛著去年的舊燈籠 —— 那是北坡村去年搞 “山楂節(jié)” 時掛的，后來因為果子賣不出去，節(jié)也停了。
“李大爺家住在村東頭，最里面那間，紅磚墻，門口有棵老槐樹?！?br>
王嬸坐在副駕駛，指著前方，“去年山楂節(jié)的時候，他還跟老廠長喝過酒，說要把家里的五畝地都種山楂，結(jié)果去年小果沒人要，他氣得好幾天沒出門?！?br>
陳默 “嗯” 了一聲，心里有點沉。
他見過李大爺，去年父親帶他去北坡村，李大爺還拉著他的手說 “小陳啊，以后廠子要是要小果，跟大爺說，大爺便宜賣給你”，當(dāng)時他沒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滿是愧疚。
面包車開了西十分鐘，終于到了北坡村。
村口的牌子上寫著 “北坡村” 三個紅漆字，漆己經(jīng)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頭。
村里的路更難走，全是土路，車開進去，揚起一片黃土，落在車窗上，瞬間就蒙了一層灰。
“到了，前面就是李大爺家?！?br>
王嬸指著前方。
陳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 一間紅磚墻的房子，門口果然有棵老槐樹，樹干很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樹枝上還掛著幾個干癟的槐角。
房子的門是木頭的，刷著藍色的漆，漆皮己經(jīng)翹了起來，門口堆著幾個空的化肥袋子，袋子上印著 “山楂專用肥” 的字樣。
陳默把車停在路邊，拎著保溫桶，跟王嬸一起走過去。
他剛要敲門，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老人走出來 —— 頭發(fā)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滿是皺紋，手里拿著一把掃帚，正是李大爺。
“王丫頭？
你怎么來了？”
李大爺看到王嬸，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陳默身上，“這是…… 小陳總？”
“李大爺，**?！?br>
陳默趕緊上前，伸出手，“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聊聊山楂的事?！?br>
李大爺沒握手，只是把掃帚往門后一放，臉上沒什么表情：“進來吧?！?br>
屋里的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一點霧蒙蒙的光。
靠墻放著一個舊沙發(fā)，沙發(fā)上蓋著一塊花布，布上有幾個補丁。
桌子是木頭的，桌面上放著一個搪瓷缸，缸子上印著 “勞動模范” 西個字，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坐吧?！?br>
李大爺往椅子上一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說吧，找我什么事？
是廠子要收山楂了？”
“是想收您家的小果。”
陳默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我聽說去年您家的小果沒人要，爛在樹上了，怪可惜的。
我們廠子想把這些小果收過來，做山楂醬 —— 您家的小果果膠足，做出來的醬肯定好?！?br>
李大爺?shù)难劬恿藙?，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王嬸趕緊說：“李大爺，小陳總這是為咱們好，您看去年您家的小果，八毛錢一斤都沒人要，小陳總說，給您一塊二一斤，比**商給的還高呢！”
“一塊二？”
李大爺終于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王丫頭，你別騙我。
小果是什么東西？
是沒人要的次品！
**商說，小果個頭小，肉少，做山楂干不劃算，做山楂條沒口感 —— 小陳總，你要是想幫我，就首說，別拿小果當(dāng)幌子?！?br>
陳默心里一緊，知道李大爺是不信。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裝著幾個小果 —— 是昨天從庫房里挑出來的，個頭只有乒乓球大小，表皮有點皺，但沒發(fā)霉。
“李大爺，您看這小果，雖然個頭小，但您掰開看看。”
他把塑料盒遞過去。
李大爺猶豫了一下，接過盒子，拿出一個小果，用手掰開 —— 果肉是深紅色的，黏黏的，能看到細細的果膠絲。
“您嘗嘗?！?br>
陳默說。
李大爺嘗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酸。”
“是酸，但果膠足?！?br>
陳默說，“市面上的山楂醬，很多都是用大果做的，果膠不夠，還得加增稠劑。
咱們用小果做，不用加增稠劑，純自然的，消費者肯定喜歡?！?br>
“喜歡？”
李大爺把果核扔在地上，“誰會喜歡酸醬？
去年鄰縣的廠子做網(wǎng)紅山楂條，甜得發(fā)膩，人家都搶著買；你做酸醬，賣給誰？”
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小陳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想幫咱們農(nóng)戶，但你不能***！
廠子要是因為收小果虧了，你怎么跟**交代？
怎么跟廠里的工人交代？”
屋外的霧氣好像更濃了，窗戶上的光越來越暗。
陳默看著李大爺激動的臉，知道他是怕了 —— 去年的小果爛在樹上，今年要是再信錯人，家里的五畝地就真的沒指望了。
“李大爺，我沒***。”
陳默的聲音很穩(wěn)，“我己經(jīng)測過您家小果的果膠含量了，比大果高三個百分點。
我們廠子的工人，都是手工去核，小果個頭小，去核更方便，效率還高。
而且做山楂醬的成本低，咱們賣十五塊錢一瓶，比網(wǎng)紅山楂條便宜，老百姓都買得起?！?br>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紙，上面是果膠檢測報告，還有成本核算表：“您看，這是檢測報告，上面寫著小果的果膠含量是 1.8%，大果只有 1.5%；這是成本核算，收小果一塊二一斤，加工成醬，一瓶能賺三塊錢 —— 咱們要是一天收一百斤小果，就能賺三百塊，一個月就是九千塊，比做網(wǎng)紅條賺得還多?！?br>
李大爺接過紙，瞇著眼睛看 —— 他沒上過多少學(xué)，很多字不認識，但他認識 “果膠含量 1.8%” 幾個字，也認識 “賺三塊” 幾個字。
他看了半天，把紙放在桌上，嘆了口氣：“小陳總，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敢信。
去年有個老板，說要收我的小果做罐頭，結(jié)果我把果子摘下來了，他又說不要了，果子全爛了，我賠了兩千多塊。”
陳默心里一酸，知道李大爺是被坑怕了。
他想起父親說的 “實事求是”，就是要讓對方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李大爺，我可以跟您簽合同。”
他說，“咱們簽個**合同，我先付您一半的定金，等果子運到廠里，再付剩下的一半。
要是我們廠子違約，賠您雙倍定金 —— 這樣您總放心了吧？”
李大爺?shù)难劬α亮肆?，沒說話，只是看著桌上的合同。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推開了，幾個農(nóng)戶走了進來 —— 有張嬸、趙叔，都是北坡村種山楂的，顯然是聽說陳默來了，特意過來的。
“李大爺，小陳總真要收小果？”
張嬸手里拿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幾個小果，“我家也有三畝小果，要是小陳總收，我也賣！”
“是啊，小陳總，要是真能簽合同，我也愿意賣！”
趙叔說，“去年我的小果爛在樹上，心疼得睡不著覺！”
李大爺看著屋里的農(nóng)戶，又看了看陳默，眉頭慢慢舒展開了。
他拿起桌上的筆，看了陳默一眼：“小陳總，這合同，我簽。
但我有個條件 —— 要是醬賣不出去，你可不能賴賬?！?br>
“您放心，絕不賴賬?！?br>
陳默笑了。
李大爺在合同上簽了字，按下手印。
陳默把合同收好，心里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老周的聲音：“李大爺，您別簽！
小陳總這是***！”
陳默和李大爺都愣了 —— 老周怎么來了？
他不是說肚子疼嗎？
老周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張紙，臉上滿是急色：“李大爺，您看，鄰縣的**商說了，大果給您一塊五一斤，比小陳總給的小果價還高！
您別跟小陳總簽合同，跟我走，我?guī)?*商！”
李大爺手里的筆 “啪” 地掉在桌上。
屋里的農(nóng)戶都愣住了，看著老周，又看著陳默。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 老周怎么會聯(lián)系鄰縣的**商？
他是來拆臺的嗎？
窗外的天還沒亮透，只有東邊的山頭泛著一點淺白，山坳里的霧氣很重，像一層薄紗，裹著屋子周圍的山楂樹，連樹葉的影子都看不清。
他穿上那件深藍色的外套 —— 還是去年冬天買的，袖口有點起球，然后從柜子里拿出父親留下的那雙黑膠鞋，鞋幫上有一道裂痕，是去年去北坡村時被樹枝劃的，他用膠水粘了粘，還能穿。
“你真要去北坡村？”
妻子林晚**眼睛坐起來，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她是縣城中學(xué)的老師，昨天晚上還勸陳默：“要不跟我爸借點錢，先把全自動線買了？
總比去村里碰運氣強?！?br>
陳默蹲在床邊系鞋帶，抬頭笑了笑：“跟**借了錢，以后還是得還。
再說，借了錢買了線，果子不合適，還是白搭?！?br>
他想起林晚父親的眼神 —— 去年過年時，岳父還說 “小陳啊，**那套老辦法不行了，得跟年輕人學(xué)”，語氣里的不信任，他記到現(xiàn)在。
“那你注意安全，北坡村的路不好走，霧大的時候別開太快。”
林晚遞過來一個保溫桶，“我煮了粥，還有兩個雞蛋，你帶著路上吃?！?br>
陳默接過保溫桶，觸手溫?zé)帷?br>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 林晚坐在床邊，頭發(fā)散在肩上，眼神里滿是擔(dān)憂。
他心里一暖，走過去抱了抱她：“放心，我中午就回來。”
七點整，陳默的面包車停在廠門口時，王嬸己經(jīng)到了。
她穿著一件碎花外套，手里拎著個布袋子，里面裝著兩瓶礦泉水，還有一包餅干。
“小陳總，我跟我家老林說了，今天去北坡村，他讓我多跟您學(xué)學(xué) —— 您是大學(xué)生，懂的多?！?br>
王嬸笑得有點靦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老周沒去。
早上陳默給老周打電話，老周在電話里說 “我肚子疼，去不了”，語氣里的不情愿，陳默聽得出來。
他沒勉強 —— 老周跟了父親十幾年，習(xí)慣了 “跟著別人走”，突然要變，難。
面包車駛出青山鄉(xiāng)，往北邊開。
路是水泥路，但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車開在上面 “顛簸” 響，像要散架。
霧氣比剛才更濃了，車窗上蒙了一層水珠，陳默不得不時不時用抹布擦一下。
路邊的山楂樹越來越多，有的樹干上還掛著去年的舊燈籠 —— 那是北坡村去年搞 “山楂節(jié)” 時掛的，后來因為果子賣不出去，節(jié)也停了。
“李大爺家住在村東頭，最里面那間，紅磚墻，門口有棵老槐樹?！?br>
王嬸坐在副駕駛，指著前方，“去年山楂節(jié)的時候，他還跟老廠長喝過酒，說要把家里的五畝地都種山楂，結(jié)果去年小果沒人要，他氣得好幾天沒出門?！?br>
陳默 “嗯” 了一聲，心里有點沉。
他見過李大爺，去年父親帶他去北坡村，李大爺還拉著他的手說 “小陳啊，以后廠子要是要小果，跟大爺說，大爺便宜賣給你”，當(dāng)時他沒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心里滿是愧疚。
面包車開了西十分鐘，終于到了北坡村。
村口的牌子上寫著 “北坡村” 三個紅漆字，漆己經(jīng)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頭。
村里的路更難走，全是土路，車開進去，揚起一片黃土，落在車窗上，瞬間就蒙了一層灰。
“到了，前面就是李大爺家?！?br>
王嬸指著前方。
陳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 一間紅磚墻的房子，門口果然有棵老槐樹，樹干很粗，要兩個人才能抱住，樹枝上還掛著幾個干癟的槐角。
房子的門是木頭的，刷著藍色的漆，漆皮己經(jīng)翹了起來，門口堆著幾個空的化肥袋子，袋子上印著 “山楂專用肥” 的字樣。
陳默把車停在路邊，拎著保溫桶，跟王嬸一起走過去。
他剛要敲門，門突然開了，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老人走出來 —— 頭發(fā)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滿是皺紋，手里拿著一把掃帚，正是李大爺。
“王丫頭？
你怎么來了？”
李大爺看到王嬸，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陳默身上，“這是…… 小陳總？”
“李大爺，**?！?br>
陳默趕緊上前，伸出手，“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聊聊山楂的事?！?br>
李大爺沒握手，只是把掃帚往門后一放，臉上沒什么表情：“進來吧?！?br>
屋里的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一點霧蒙蒙的光。
靠墻放著一個舊沙發(fā)，沙發(fā)上蓋著一塊花布，布上有幾個補丁。
桌子是木頭的，桌面上放著一個搪瓷缸，缸子上印著 “勞動模范” 西個字，是二十年前的老物件了。
“坐吧?！?br>
李大爺往椅子上一坐，雙手放在膝蓋上，“說吧，找我什么事？
是廠子要收山楂了？”
“是想收您家的小果。”
陳默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我聽說去年您家的小果沒人要，爛在樹上了，怪可惜的。
我們廠子想把這些小果收過來，做山楂醬 —— 您家的小果果膠足，做出來的醬肯定好?！?br>
李大爺?shù)难劬恿藙?，沒說話，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王嬸趕緊說：“李大爺，小陳總這是為咱們好，您看去年您家的小果，八毛錢一斤都沒人要，小陳總說，給您一塊二一斤，比**商給的還高呢！”
“一塊二？”
李大爺終于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王丫頭，你別騙我。
小果是什么東西？
是沒人要的次品！
**商說，小果個頭小，肉少，做山楂干不劃算，做山楂條沒口感 —— 小陳總，你要是想幫我，就首說，別拿小果當(dāng)幌子?！?br>
陳默心里一緊，知道李大爺是不信。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盒，里面裝著幾個小果 —— 是昨天從庫房里挑出來的，個頭只有乒乓球大小，表皮有點皺，但沒發(fā)霉。
“李大爺，您看這小果，雖然個頭小，但您掰開看看。”
他把塑料盒遞過去。
李大爺猶豫了一下，接過盒子，拿出一個小果，用手掰開 —— 果肉是深紅色的，黏黏的，能看到細細的果膠絲。
“您嘗嘗?！?br>
陳默說。
李大爺嘗了一口，眉頭皺了皺：“酸。”
“是酸，但果膠足?！?br>
陳默說，“市面上的山楂醬，很多都是用大果做的，果膠不夠，還得加增稠劑。
咱們用小果做，不用加增稠劑，純自然的，消費者肯定喜歡?！?br>
“喜歡？”
李大爺把果核扔在地上，“誰會喜歡酸醬？
去年鄰縣的廠子做網(wǎng)紅山楂條，甜得發(fā)膩，人家都搶著買；你做酸醬，賣給誰？”
他突然提高了聲音，“小陳總，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想幫咱們農(nóng)戶，但你不能***！
廠子要是因為收小果虧了，你怎么跟**交代？
怎么跟廠里的工人交代？”
屋外的霧氣好像更濃了，窗戶上的光越來越暗。
陳默看著李大爺激動的臉，知道他是怕了 —— 去年的小果爛在樹上，今年要是再信錯人，家里的五畝地就真的沒指望了。
“李大爺，我沒***。”
陳默的聲音很穩(wěn)，“我己經(jīng)測過您家小果的果膠含量了，比大果高三個百分點。
我們廠子的工人，都是手工去核，小果個頭小，去核更方便，效率還高。
而且做山楂醬的成本低，咱們賣十五塊錢一瓶，比網(wǎng)紅山楂條便宜，老百姓都買得起?！?br>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紙，上面是果膠檢測報告，還有成本核算表：“您看，這是檢測報告，上面寫著小果的果膠含量是 1.8%，大果只有 1.5%；這是成本核算，收小果一塊二一斤，加工成醬，一瓶能賺三塊錢 —— 咱們要是一天收一百斤小果，就能賺三百塊，一個月就是九千塊，比做網(wǎng)紅條賺得還多?！?br>
李大爺接過紙，瞇著眼睛看 —— 他沒上過多少學(xué)，很多字不認識，但他認識 “果膠含量 1.8%” 幾個字，也認識 “賺三塊” 幾個字。
他看了半天，把紙放在桌上，嘆了口氣：“小陳總，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敢信。
去年有個老板，說要收我的小果做罐頭，結(jié)果我把果子摘下來了，他又說不要了，果子全爛了，我賠了兩千多塊。”
陳默心里一酸，知道李大爺是被坑怕了。
他想起父親說的 “實事求是”，就是要讓對方看到實實在在的好處。
“李大爺，我可以跟您簽合同。”
他說，“咱們簽個**合同，我先付您一半的定金，等果子運到廠里，再付剩下的一半。
要是我們廠子違約，賠您雙倍定金 —— 這樣您總放心了吧？”
李大爺?shù)难劬α亮肆?，沒說話，只是看著桌上的合同。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推開了，幾個農(nóng)戶走了進來 —— 有張嬸、趙叔，都是北坡村種山楂的，顯然是聽說陳默來了，特意過來的。
“李大爺，小陳總真要收小果？”
張嬸手里拿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幾個小果，“我家也有三畝小果，要是小陳總收，我也賣！”
“是啊，小陳總，要是真能簽合同，我也愿意賣！”
趙叔說，“去年我的小果爛在樹上，心疼得睡不著覺！”
李大爺看著屋里的農(nóng)戶，又看了看陳默，眉頭慢慢舒展開了。
他拿起桌上的筆，看了陳默一眼：“小陳總，這合同，我簽。
但我有個條件 —— 要是醬賣不出去，你可不能賴賬?！?br>
“您放心，絕不賴賬?！?br>
陳默笑了。
李大爺在合同上簽了字，按下手印。
陳默把合同收好，心里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老周的聲音：“李大爺，您別簽！
小陳總這是***！”
陳默和李大爺都愣了 —— 老周怎么來了？
他不是說肚子疼嗎？
老周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張紙，臉上滿是急色：“李大爺，您看，鄰縣的**商說了，大果給您一塊五一斤，比小陳總給的小果價還高！
您別跟小陳總簽合同，跟我走，我?guī)?*商！”
李大爺手里的筆 “啪” 地掉在桌上。
屋里的農(nóng)戶都愣住了，看著老周，又看著陳默。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 老周怎么會聯(lián)系鄰縣的**商？
他是來拆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