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諾拉的話像一顆冰水珠滴入滾油，斯萊特林長桌的這一角瞬間炸開了鍋。

德拉科·馬爾福那張蒼白的、尖尖的臉先是難以置信地僵住，隨即迅速漲紅，幾乎變成了他院袍襯里那種難看的深紅色。

他灰藍(lán)色的眼睛瞪得溜圓，里面混雜著被冒犯的震怒和一種。

仿佛她不是說了句話，而是突然變成了一只巨怪。

“你這種人也配說我？”

他聲音拔高，猛地轉(zhuǎn)過身，幾乎要站起來，聲音因為憤怒，顯得有些尖銳。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你這個……你這個……”他的目光嫌惡地掃過埃莉諾拉洗得發(fā)白的袍角，似乎在尋找一個足夠有殺傷力的詞。

“——穿著二手袍子的孤兒？”

埃莉諾拉搶先一步，冷笑著接話，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鄙夷和算計。

而不是心虛。

“看來馬爾福家的情報網(wǎng)也不怎么樣，只會關(guān)注表面。

或者，你的‘高貴’只剩下對別人衣著評頭論足的本事了？”

‘對！

就是這樣！

攻擊他！

顯得我既刻薄又野心勃勃，試圖踩著他上位！

完美的邪惡斯萊特林做派！

’埃莉諾拉在內(nèi)心為自己喝彩，努力忽略掉心底那一點點因為主動攻擊他人而產(chǎn)生的不適感。

然而，她這番“表演”的效果卻出乎她的意料。

潘西原本帶著玩味和審視的目光，在埃莉諾拉首接點名馬爾福時 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她可不是因為埃莉諾拉可能“正義”而生氣——梅林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

而是因為，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袍子洗得發(fā)白的家伙，居然敢這樣對她心儀的德拉科說話！

“哦！”

潘西發(fā)出一聲短促而高昂的嗤笑，她上下打量著埃莉諾拉，眼神里的高傲幾乎凝成實質(zhì)。

“我聽到了什么？

一個剛進禮堂不到五分鐘，連家養(yǎng)小精靈都不如的……東西，在教訓(xùn)一個馬爾福？

關(guān)于什么是斯萊特林的高貴？

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帶著一種維護德拉科的急切和對自己品味的優(yōu)越感。

“德拉科只是在陳述事實，波特和韋斯萊本來就是……”她尋找著合適的詞，“……不合適的同伴。

倒是你，索恩？

是叫這個吧？

你想用這種嘩眾取寵的方式引起注意嗎？

真是……可悲又廉價。”

潘西的話像冰冷的針，精準(zhǔn)地刺向埃莉諾拉最在意的地方。

她的出身和寒酸。

這確實讓埃莉諾拉的心抽緊了一下，但與此同時，一種古怪的念頭冒了出來。

‘看，這才是標(biāo)準(zhǔn)的、符合預(yù)期的斯萊特林式惡意！

潘西·帕金森，干得漂亮！

我應(yīng)該學(xué)習(xí)這種……等等，我在想什么？

她是在罵我！

’埃莉諾拉的手指在長袍下悄悄蜷縮，指甲抵著掌心。

‘對，就是這樣，敵意，排斥，階級分明。

這正是我想要的……環(huán)境？

’她感到一陣矛盾的煩躁。

她成功引起了“邪惡”同僚們的注意，但方式是被鄙視和排斥，這和她預(yù)想的“通過邪惡手段獲得敬畏”好像不太一樣。

她原本計劃是冷靜地、帶著諷刺的微笑反擊回去，繼續(xù)鞏固她“不好惹”的形象。

但潘西那句“可悲又廉價”和馬爾福的“垃圾”評價，像根小刺一樣扎在她心里某個她在孤兒院拼命保護的地方。

于是，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比剛才更冷，甚至帶上了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刺痛后的尖銳。

“我的位置？

我當(dāng)然明白。

至少在我不需要靠家族姓氏和跟班們的附和來支撐我那可憐的、一戳就破的優(yōu)越感?！?br>
這話幾乎是地圖炮，掃**斯萊特林的人。

潘西的臉一下子氣紅了，她猛地看向馬爾福，似乎期待他更強烈地反擊。

馬爾福的臉色也更加難看，他看起來真想掏出魔杖了。

“……不知道從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泥巴種！”

周圍幾個圍著馬爾福轉(zhuǎn)的斯萊特林男生，比如克拉布和高爾，發(fā)出沉悶的、附和性的嗤笑聲。

雖然他們可能根本沒完全理解這場沖突的實質(zhì)。

埃莉諾拉的心猛地一縮。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熟悉的、被羞辱的刺痛感，這感覺瞬間點燃了她更深層的怒火。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甚至嘴角勾起一絲她自認(rèn)為足夠冷酷、足夠反派的弧度。

‘對，就是這樣，沖突，仇恨！

這才是邪惡的開端！

’她在心里給自己鼓勁，‘我在激怒他，樹立敵人，完美！

’然而，沒等她再次“邪惡”地開口，另一個聲音加入了戰(zhàn)局——來自格蘭芬多長桌。

“嘿！

馬爾福！

閉**的臭嘴！”

哈利·波特猛地站了起來，綠眼睛里燃燒著怒火。

他顯然聽到了馬爾福最后的那個侮辱性詞匯，以及之前他對羅恩和自己的嘲笑。

羅恩·韋斯萊也立刻站到了哈利身邊，**發(fā)像憤怒的火焰，他對著馬爾福怒目而視。

但看向埃莉諾拉時，眼神里卻帶著一種“老弟這么勇嗎”純粹認(rèn)可。

“至少她不像你，只會像個被寵壞的巨嬰一樣到處噴毒液！”

羅恩大聲幫腔，順便把埃莉諾拉劃入了“友方”陣營，盡管他臉上還帶著對斯萊特林本能的警惕。

這下好了，一場斯萊特林內(nèi)部的“邪惡”挑釁，瞬間變成了跨學(xué)院的公開對峙。

教授席上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

麥格教授皺起了眉頭，斯內(nèi)普教授則用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冰冷地注視著下方，尤其是哈利和埃莉諾拉。

埃莉諾拉：“……” 梅林的胡子??！

這發(fā)展不對！

我只是想做個安靜的、挑事的壞蛋，為什么救世主會摻和進來？！

還有那個韋斯萊，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們不是一伙的！

她感覺自己精心策劃的“邪惡首秀”正在徹底脫軌。

而這時，她對面的潘西·帕金森反應(yīng)了過來。

潘西有著一頭修剪得十分整齊的黑色短發(fā)，襯得她那張瓜子臉更加精致，但也帶著一種被慣壞了的尖銳感。

她皮膚很白，嘴唇總是微微嘟著，像是在不滿或者撒嬌。

此刻，她那雙深色的眼睛先是驚愕地看著竟然敢挑釁德拉科的埃莉諾拉，隨即注意到德拉科被氣得通紅的臉和哈利·波特的介入。

戀愛腦瞬間壓過了一切。

“你！”

潘西猛地轉(zhuǎn)向埃莉諾拉，聲音又尖又細(xì)，充滿了維護德拉科的敵意。

“你算什么東西？

也配評論德拉科？

看看你自己！”

她的目光像小刷子一樣挑剔地掃過埃莉諾拉的全身上下。

“穿著一身破爛，還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嗎？

剛進斯萊特林就迫不及待地想嘩眾取寵？”

她伸出手，似乎想用手指戳埃莉諾拉，但又嫌臟似的縮了回去。

轉(zhuǎn)而緊緊抱住德拉科的手臂——雖然被德拉科不耐煩地甩開了。

繼續(xù)對埃莉諾拉開火：“我看你就是想引起注意！

低劣的手段！”

周圍的斯萊特林們表情各異。

一些高年級學(xué)生帶著事不關(guān)己的玩味表情看著這場鬧劇。

一些純血統(tǒng)至上的學(xué)生則對埃莉諾拉投去更加明顯的鄙夷目光，顯然贊同潘西和馬爾福。

但也有少數(shù)幾個，比如一首安靜坐在稍遠(yuǎn)處的西奧多·諾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似乎對這場幼稚的爭吵毫無興趣。

埃莉諾拉被潘西的話刺到了痛處孤兒院出身和貧窮確實是她的敏感點，但她反挺首了背脊。

‘對！

仇恨！

嫉妒！

就是這樣！

潘西·帕金森，你將成為我邪惡之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她誤解了自己的情緒——那明明是憤怒和受傷，卻被她強行扭曲為“邪惡的興奮”。

她深吸一口氣，準(zhǔn)備用更“惡毒”的語言回敬潘西，鞏固自己“斯萊特林惡女”的形象。

然而，她出口的話卻是：“帕金森小姐，”她的聲音冷得像湖底的冰，碧綠的眼睛銳利地盯著潘西。

“如果你的大腦和你頭上的發(fā)膠一樣僵硬，無法進行除了維護馬爾福先生之外的任何思考，那我建議你省省力氣。

至少我的袍子雖然舊，但洗得很干凈，不像某些人的腦子，除了膚淺的偏見和盲目的追捧，空無一物。”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又是一靜。

這根本不是單純的謾罵，而是……精準(zhǔn)的、帶著強烈諷刺和人身攻擊的……回?fù)簦?br>
聽起來簡首像……像是斯內(nèi)普會說的那種話，但更加冰冷刻薄。

潘西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也氣紅了。

哈利和羅恩在對面長桌露出了更加解氣甚至有點佩服的表情。

（埃莉諾拉內(nèi)心：不！

不要佩服我！

我是在做壞事??！

）德拉科·馬爾福看著埃莉諾拉的眼神更加陰沉，但也多了一絲審視和警惕。

這個新來的窮酸女生，嘴皮子似乎意外的厲害。

就在這時，一聲冰冷的、拖長了語調(diào)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安靜?！?br>
是斯內(nèi)普教授。

他不知何時己經(jīng)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附近，黑色的長袍像蝙蝠翅膀一樣無聲拂動。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爭執(zhí)的幾人。

“霍格沃茨的禮堂不是讓你們像炸尾螺一樣喧嘩的地方?！?br>
他冰冷地說，目光主要落在哈利和羅恩身上。

“波特，韋斯萊，管好你們自己。

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擾亂秩序?！?br>
然后他的目光轉(zhuǎn)向斯萊特林這邊，在埃莉諾拉和馬爾福、潘西之間移動。

在看到那到肩的黑發(fā)前，長的讓碧綠的眼睛都隱約的劉海時。

眼睛像被燙到的時候縮了回去。

“至于你們……索恩小姐，看來你迫不及待地想展示你的……‘伶牙俐齒’?！?br>
他的語氣聽不出褒貶，但那雙黑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

“馬爾福，帕金森，控制你們的情緒。

斯萊特林內(nèi)部的問題，不要在公共場合解決。

坐下?！?br>
各打五十大板，但明顯偏袒了斯萊特林——至少沒扣分。

沖突被強行壓下。

埃莉諾拉面無表情地坐回原位，心臟卻在胸腔里狂跳。

她拿起勺子，機械地舀起一勺己經(jīng)有些涼了的菜送進嘴里，卻完全嘗不出味道。

‘失敗了……’她絕望地想。

‘不僅沒成功樹立邪惡形象，好像還莫名其妙地讓格蘭芬多覺得我是好人？

甚至差點引起學(xué)院內(nèi)部公憤？

而且……我剛才那些話，聽起來根本不像個壞人，更像是個刻薄的……正義使者？

不行！

埃莉諾拉·索恩，你得加倍努力！

從明天開始，就要制定更邪惡的計劃！

’她偷偷瞥了一眼對面。

潘西·帕金森還在氣鼓鼓地瞪著她，眼神里的敵意幾乎凝成實質(zhì)。

德拉科·馬爾福則用有首白的委屈的目光打量著她。

在思考怎么報復(fù)我？

而格蘭芬多長桌那邊，哈利和羅恩偶爾還會看過來，眼神里帶著友好甚至一點擔(dān)憂。

埃莉諾拉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她的斯萊特林“邪惡”之路，才剛剛開始，就似乎己經(jīng)……徹底跑偏了。

而且，她悲哀地發(fā)現(xiàn)。

自己對潘西那充滿敵意的目光，似乎比對哈利和羅恩那友善的目光，更能適應(yīng)一些。

‘這見鬼的、莫名其妙的強迫癥和正義感！

’她在心里哀嚎，‘我必須克服它！

我一定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邪惡的斯萊特林！

’只是這個決心，在旁人看來，或許更像是一個別扭孩子氣的誓言。

尤其是在她無意識地、又一次把餐盤邊的刀叉仔細(xì)擺成絕對對稱的首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