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父親喝得滿臉通紅，一把拉住我的廠長丈夫握手感謝。

"段浩，多謝你破例讓我大女兒做總工程師。"

"這孩子文憑低，找工作不容易，多虧有你這個女婿幫襯。"

"以后我一定讓她好好報答你……"

我笑著接過他手里的酒杯。

"爸，你喝多了，段浩可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當初他為了避嫌都把我勸退了，怎么可能為我姐徇私？"

我爸卻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你不知道？段浩那個時候說……你同意了。"

我當場怔住，轉(zhuǎn)頭看向段浩。

他卻移開了目光。

"寧雪，阿嵐初中文憑在外面受人多少白眼你知道嗎？我只是看她可憐想幫幫她。"

"但你不一樣，已經(jīng)有了我，工作對你來說也沒那么重要。"

"再說這些年來我也沒虧待過你，也算是……彌補了吧。"

聽到這話，我忽然笑出了眼淚。

也好，那張寄了三年邀請我南下淘金的火車票，我不必再藏。

……

啪嗒一聲，酒杯墜地。

我爸瞬間酒醒，聲音發(fā)虛。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滾燙的淚水，不爭氣地從我的眼睛里涌出。

我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對面坐得端正的女人，慘痛的回憶卻在腦海里橫沖直撞。

段浩立刻警覺地將寧嵐護在了身后。

"寧雪，這都是以前的事了，大過年的你非要給全家人擺臉色嗎？"

我冷冷地盯著他們二人。

"也就是說，你承認了？"

滿屋死寂，無人應答。

我怒火上涌，取下了一直珍藏的掛墜，狠狠地朝窗外扔了出去。

"寧雪你瘋了，你知道這個吊墜多貴嗎？"

段浩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房間里炸開。

我轉(zhuǎn)過身，目光越過他憤怒的臉，落在躲在他身后的寧嵐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新外套，料子挺括，襯得她很是精神。

上次段浩去省城的時候，我讓他順便給我?guī)c東西，他推脫工作忙，可這上好的外套卻穿在了寧嵐的身上。

"貴？"我聲音平穩(wěn)。

"比我一輩子的前途還貴嗎？段廠長。"

段浩的臉色變了，朝我走來。

"別鬧了，有什么事我們待會再說。"

"現(xiàn)在就說！"

"大過年的，你有必要鬧這么僵？"

段浩語氣平靜，我卻因為失控而怒吼出聲。

"我鬧？我的工作是怎么沒的？"

"當初你說，如果我升上去了，別人會說閑話說你徇私，你親自勸我退的，在大庭廣眾下斥責我德不配位！"

"可現(xiàn)在你卻告訴我，你這么做都是為了讓寧嵐能進廠里占個好位置？"

"我等了十年才有調(diào)去市里的機會，就因為你一句話，什么都沒了！"

"啪！"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臉上。

段浩胸口劇烈起伏，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大過年的你要翻舊賬是吧？"

親戚們趕忙上前拉住段浩的胳膊。

"哎呦，大過年的這是干什么！有話好好說，別**嘛。"

就在這時，寧嵐突然哭著撲了過來，跪在我面前。

"寧雪，你別再和段浩吵架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我現(xiàn)在就把工作辭了，這工作我不要了，我就算**，沿街乞討，也不能讓你們生了嫌隙！你要是還不解氣，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