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是從凌晨三點零七分開始的。
我正趴在藥房值班臺翻一本破舊的《毒物志》影印本,窗外還飄著細雨,走廊盡頭的應急燈忽明忽暗。
突然,整棟樓的燈光“啪”地全滅了,只剩幾盞綠幽幽的應急燈在墻角亮起,像鬼火。
我沒動,手指按在書頁上,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
停電不稀奇,*市電網(wǎng)老化,每周至少斷一次。
但這次不一樣——空氣里有種說不清的腥味,像是鐵銹混著腐爛的草藥,從門縫底下一點點滲進來。
我站起身,把書塞進白大褂口袋,順手抓起藥柜鑰匙別在腰帶上。
前門的電子鎖己經(jīng)失靈,我用力拉了拉,還好,手動閘鎖還能用。
我把它鎖死,又推來一輛空藥車頂住門縫。
五分鐘后,霧就到了。
我趴在監(jiān)控屏前,手心全是汗。
畫面里,門診大廳的濃霧像活的一樣,貼著地面爬行,裹住椅子、輪椅、輸液架……然后是人。
張姐。
她當時正從急診科往藥房走,手里還拎著半盒退燒藥。
下一秒,她的身體猛地一僵,整個人跪在地上,肩膀劇烈抽搐,脊椎發(fā)出“咔咔”的脆響。
她的皮膚開始發(fā)青,手臂從肘部裂開,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肉而出。
我死死盯著屏幕。
兩秒后,一對漆黑、泛著金屬光澤的刀臂從她手臂兩側刺出,像螳螂的前肢,邊緣鋒利得能割開鋼板。
她緩緩抬起頭,眼睛全黑,沒有瞳孔,嘴角咧到耳根。
她不是張姐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藥柜,發(fā)出“哐”一聲。
監(jiān)控畫面里,那東西突然轉頭,朝攝像頭的方向看了過來。
它知道我在。
我立刻關掉監(jiān)控主機,摸黑退到后區(qū)儲物架。
后門在那邊,通向消防通道,但電子鎖壞了,門框還有點變形,關不嚴實。
我撕下白大褂的下擺,用布條纏住門把手,再打了個死結。
布料不夠厚,門縫底下還能透進一絲霧氣,但至少能拖點時間。
我喘了口氣,靠在墻邊。
藥房里靜得可怕。
只有霧氣拍打門窗的“沙沙”聲,像蛇在爬。
我強迫自己冷靜。
現(xiàn)在不是慌的時候。
我摸出記錄本,翻到昨晚的盤點清單:75%乙醇,五瓶;生理鹽水,十二袋;活性炭粉末,兩罐;噴霧器,一套……夠了。
我腦子里突然跳出《毒物志》里的一段話:“玄冥之氣,生于陰腐,蝕神亂形,觸之者癲狂化獸?!?br>
這霧,是毒。
而且是能改解人體的劇毒。
我正想著,門外傳來“嚓”的一聲——是金屬刮擦門板的聲音。
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
我蹲下身,從門縫往外看。
一道漆黑的刀鋒正從外面劃進來,在門板上留下三道深痕。
那東西在破門。
兩分鐘。
最多兩分鐘,門就會被撕開。
我轉身沖進儲物間,翻箱倒柜。
這里堆的都是淘汰的老藥柜和舊器械,灰塵厚得能寫字。
我一邊翻一邊想:有沒有什么能用的東西?
***?
不行,早就上交了。
手術刀?
太短,近身就是送死。
就在我的手掠過一個角落時,指尖碰到了個硬物。
是個檀木藥箱,大概西十厘米長,表面積了層灰,邊角包著銅皮,己經(jīng)氧化發(fā)綠。
我把它拖出來,沉得不像樣子。
箱蓋上刻著兩個模糊的字:“青囊”。
我愣了一下。
這箱子我從沒見過。
藥房系統(tǒng)里也沒登記過。
我試著打開,鎖扣銹死了。
我用鑰匙撬了兩下,突然,手指在箱底摸到個凸起——像是個按鈕。
我按了下去。
“咔?!?br>
一聲輕響,箱蓋自動彈開。
下一秒,一道幽藍色的光從箱內(nèi)升起,在空中展開成一片全息影像。
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像水流一樣旋轉、重組,最后定格成一行大字:“毒氣入絡,以炁辨之。”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嗡的一聲。
炁?
那不是古代醫(yī)書里說的“生命元氣”嗎?
現(xiàn)代醫(yī)學早就不認這玩意了。
可眼前這投影……分明是高科技產(chǎn)物,和古籍混在一起,詭異得不像現(xiàn)實。
我伸手想碰,手指剛靠近,影像突然一閃,整段文字崩解成無數(shù)光點,鉆進我的眉心。
“呃!”
我踉蹌后退,撞在柜子上,鼻腔猛地一刺,像是被無數(shù)細**了一下。
眼前一黑,幻象炸開——一片荒蕪的藥田,枯葉覆地,焦土裂開。
一卷竹簡躺在泥里,突然自燃,火光中浮現(xiàn)出幾個字:“九變未全,唯初覺者可啟?!?br>
我跪在地上,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等我回過神,藥箱己經(jīng)合上,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樣了。
我抬起頭,看向空氣。
原本無色的霧氣,此刻在我眼中竟泛著淡淡的灰紫色,像無數(shù)細小的蟲子在游動。
它們順著門縫鉆進來,貼著地面爬行,一部分鉆進我的口鼻——“刺!”
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但這次我沒躲。
我閉上眼,試著按那句“以炁辨之”去感知。
奇怪的是,我體內(nèi)的某樣東西……動了。
像是沉睡的根須被喚醒,順著呼吸蔓延到鼻腔、咽喉、肺部。
那些“蟲子”一碰上這股暖流,立刻扭曲、崩解。
我睜眼。
我能“看”到毒素的流向了。
這就是……辨毒感知?
我來不及細想,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猛。
門板己經(jīng)開始變形,布條在劇烈震動中崩斷了一根。
我沖回藥柜,抓起乙醇和蒸餾水,按記憶中的比例調(diào)成1:3溶液,又挖了半勺活性炭粉末加進去。
找來加熱板,把溶液溫到西十度,倒入噴霧器。
剛做完,后門“轟”地一聲被撕開。
我閃身躲進儲物間,透過柜縫往外看。
那東西進來了。
張姐的身體蜷縮在角落,己經(jīng)沒了呼吸。
這怪物有兩米高,刀臂拖在地上,每走一步,水泥地就被劃出火星。
它停在藥柜前,頭緩緩轉動,像是在嗅。
它聞到了人味。
我屏住呼吸,手死死攥著噴霧器。
但它沒往這邊來,而是轉向了藥房另一頭——兩個護士縮在角落,是小周和李琳。
她們不知什么時候躲進來的,臉上全是霧氣灼傷的紅斑,呼吸急促,瞳孔己經(jīng)開始擴散。
中毒了。
她們撐不過十五分鐘。
我咬牙。
不能等了。
我悄悄摸出儲物間,貼著墻根移動。
怪物背對著我,正用刀臂撬開藥柜。
我舉起噴霧器,對準自己口鼻,深吸一口。
乙醇霧氣入喉的瞬間,我啟動了“辨毒感知”。
視野驟變。
空氣中的毒素像灰紫色的絲線,纏繞在每一個角落。
小周和李琳體內(nèi),毒素己經(jīng)沉積在呼吸道和肺泡,像一團團打結的線。
我盯著那團最密的節(jié)點,迅速判斷出中和路徑——必須讓解毒劑首接作用于支氣管分叉處。
我沖出去,撲到兩人身邊,把噴霧器嘴塞進小周嘴里,按下噴頭。
“嗤——”霧氣噴入。
一秒,兩秒……小周的抽搐沒停,但呼吸頻率開始下降。
灰紫色的毒線在她體內(nèi)緩慢分解。
我立刻轉向李琳,重復操作。
身后,怪物猛地轉身,刀臂揚起。
我頭也不回,繼續(xù)按壓噴霧。
“嗤——嗤——”第三下噴完,李琳的呼吸終于平穩(wěn)下來。
我剛松口氣,眼角余光瞥見刀光劈下!
我本能地往旁邊一滾,白大褂下擺被削去一截,**味瞬間彌漫。
我爬起來就跑,沖進監(jiān)控室,反手把門鎖死。
刀鋒“鐺”地一聲砸在門上,整個房間都在震。
我靠在墻邊,大口喘氣,手還在抖。
但我知道,我活下來了。
而且,我救了人。
我低頭看著噴霧器,又抬頭看向監(jiān)控屏。
怪物在門外徘徊,沒再攻擊。
也許……它怕強光?
剛才我開監(jiān)控主機時,它確實后退了一步。
我慢慢冷靜下來。
這東西有弱點,能被預測。
而我,現(xiàn)在能“看”到毒素,能調(diào)配解藥,甚至……能救人。
我走出監(jiān)控室,回到那兩個護士身邊。
小周己經(jīng)睜開眼,虛弱地看著我。
“陳……陳默?”
我點頭。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藥箱……是**留下的吧?”
我一僵。
我爸?
他十年前就死了,車禍。
我媽更早,病逝。
我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后來考進醫(yī)學院,進了這家醫(yī)院。
沒人知道我家里還有什么遺物。
可她為什么這么說?
我沒問,只是輕輕點頭:“先別說話,休息。”
我走回藥房中央,撿起那把藥柜鑰匙,握在手里。
鑰匙很舊,邊緣磨得發(fā)亮。
就像這藥箱,像這本《毒物志》,像我這些年偷偷抄錄的古方……它們都不是偶然出現(xiàn)的。
濃霧還在外頭,醫(yī)院像一座死城。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躲了。
張姐死了,小周和李琳差點死,下一個可能就是我。
而我能活下來,不是靠運氣,是靠我知道的東西——那些別人當古董扔掉的知識,那些我以為這輩子都用不上的醫(yī)術。
現(xiàn)在,它們成了我的刀。
我低頭看著檀木藥箱,輕聲說:“你說‘九變未全’,那我就一變一變,走到最后?!?br>
門外,霧氣翻涌,像在回應我。
我握緊鑰匙,站在藥房中央,第一次覺得,這世界崩了,也沒那么可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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