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中籌謀
錦秀田園：小農(nóng)女的奮斗史
傍晚時分，天色昏沉下去，土屋里愈發(fā)顯得陰暗。
林知意躺在干草鋪上，聽著院子里逐漸響起的腳步聲和勞作聲——下地的人們回來了。
懷里的那幾棵野菜像帶著溫度，熨帖著她因饑餓而痙攣的胃，也給她帶來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這不是等待施舍得來的，而是她依靠自己獲取的，是希望的火種。
她需要將這火種點(diǎn)燃，而第一個需要點(diǎn)燃的，是母親趙氏那顆幾乎被生活磨滅了所有光亮的心。
灶房里傳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曧?，是趙氏在做晚飯。
林家的規(guī)矩，各房輪流做飯，食材卻由林老太統(tǒng)一把控，做出來的飯食自然也由她分配。
今天輪到三房，意味著趙氏要在林老太的監(jiān)視下，完成一大家子的飯食，卻連偷偷嘗一口的膽子都沒有。
林知意靜靜地等待著機(jī)會。
晚飯依舊是重復(fù)中午的場景，甚至因?yàn)閯诶哿艘惶?，各房對那點(diǎn)可憐食物的爭奪更為首接和**。
林知意分到的，依舊是半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連那小塊窩窩頭都沒有了。
她默默地喝著，沒有抱怨，也沒有去看任何人。
飯后，天色徹底黑透。
農(nóng)家節(jié)儉，為了省燈油，除非必要，否則是不會點(diǎn)燈的。
各房都回到了自己那狹小昏暗的屋子里。
三房的土屋里，弟弟因?yàn)轲囸I和疲憊，己經(jīng)蜷縮在干草上睡著了，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父親林大河坐在門檻外的矮凳上，就著最后一點(diǎn)天光，沉默地修補(bǔ)著一件破舊的農(nóng)具，佝僂的背影寫滿了疲憊與麻木。
趙氏則坐在床邊，借著門縫里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摸索著縫補(bǔ)一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舊衣。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弟弟輕微的鼾聲和趙氏偶爾發(fā)出的、幾不可聞的嘆息。
時機(jī)到了。
林知意輕輕挪動身體，靠近趙氏，用極低的聲音喚道：“娘……”趙氏抬起頭，在朦朧的黑暗中，能看到女兒那雙眼睛格外清亮，不像往日那般怯懦渾濁。
她心里一酸，以為女兒是餓得受不了了，放下手中的活計，伸手**摸女兒的臉，卻又想起自己什么也給不了，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小丫，再忍忍，睡著了……就不餓了。”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娘，我不是餓。”
林知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zhèn)定，“我是有話想跟您說。”
趙氏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林知意沒有立刻進(jìn)入正題，而是先問道：“娘，您覺得，咱們家為什么總是吃不飽，穿不暖？”
趙氏愣了一下，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或者說，答案在她看來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命不好唄……咱家地少，人口多，收成又薄……真的是這樣嗎？”
林知意打斷她，聲音依舊輕柔，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娘，您算過嗎？
咱家一共有多少地？
爺奶、大伯、二伯、咱們?nèi)浚悠饋硎畮卓谌?，每年打的糧食，真的連飽飯都吃不上嗎？”
趙氏被問住了。
她只是個傳統(tǒng)的農(nóng)婦，只知道埋頭干活，從未想過這些。
林知意繼續(xù)引導(dǎo)，用的是她能理解的、最樸素的對比方式：“娘，您看大伯家的金寶、銀寶，他們下地干活的時辰，有爹多嗎？
他們吃的穿的，比我和弟弟如何？”
這話戳到了趙氏的痛處。
她怎么會不知道？
金寶銀寶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她的孩子卻在喝能照見人影的粥。
她嘴唇哆嗦著，眼圈又紅了：“那……那是你爺奶疼孫子……真的是疼孫子嗎？”
林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還是因?yàn)榇蟛镒焯饡迦耍锬锛矣悬c(diǎn)倚仗，只有爹娘老實(shí)，不會爭，不會搶，所以活該我們?nèi)孔鲎疃嗟幕睿宰畈畹娘?，連孩子餓暈了都換不來一句好話？”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開了趙氏一首試圖回避的真相。
她一首用“命”、“孝順”來麻痹自己，此刻被女兒**裸地揭開，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眼淚無聲地滑落。
“可……可那是你爺奶……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她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無助。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br>
林知意握住了母親粗糙冰冷的手，她的手很小，卻很穩(wěn)，“娘，我們不能一首這樣下去。
您看看弟弟，他都六歲了，看起來像西歲的孩子，那是餓的??！
再這樣下去，我們?nèi)俊率钦嬉彼龥]把那個“死”字說出口，但趙氏聽懂了，身體猛地一顫。
她可以自己忍受，但作為一個母親，她無法想象孩子出事。
“那……那能怎么辦？”
趙氏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林知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湊得更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娘，我們不能明著爭，但我們可以偷偷地為自己打算?！?br>
“偷偷打算？”
趙氏茫然。
“對?！?br>
林知意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幾棵藏著的薺菜和馬齒莧，攤在趙氏面前，“娘，您認(rèn)得這個嗎？”
趙氏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xì)辨認(rèn)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薺菜、馬齒莧，溝邊田埂上都有，災(zāi)年的時候沒人要的玩意兒，有點(diǎn)澀，不怎么好吃?！?br>
她不明白女兒為什么神秘兮兮地拿出這個。
“如果我說，我知道怎么讓它們變得好吃，而且，山里、河邊，像這樣的，還有很多很多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呢？”
林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dǎo)式的興奮。
趙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小丫，你……你咋知道的？
你可別亂說，有些東西有毒的！”
“娘，您忘了？
我前幾天暈倒，迷迷糊糊好像夢到了一個白胡子老爺爺……”林知意早就想好了說辭，在這個信奉鬼神的時代，這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理由，“他教了我好多辨認(rèn)山里能吃的東西的法子，還告訴我一些能讓東西變得好吃的辦法。
他說……說我們命不該絕，給我們指條活路。”
她故意說得玄乎其玄。
果然，趙氏一聽“白胡子老爺爺”、“夢中所授”，臉色頓時變了，又是驚疑又是敬畏。
鄉(xiāng)下人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最為信服。
“真……真的？”
趙氏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娘，我騙您做什么？”
林知意語氣誠懇，“您想，我要是亂說，回頭找來的東西不能吃，不是害了自家人嗎？
那老爺爺教的很仔細(xì)，跟我平時看到的野菜都不一樣，他說有些長得像的不能吃，哪些地方長的最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將現(xiàn)代植物學(xué)知識，包裝成了“仙人托夢”，這是最適合這個時代認(rèn)知水平的“科普”。
趙氏看著女兒篤定的眼神，又看看手里那幾棵平平無奇的野菜，心里信了七八分。
女兒自從醒來，確實(shí)和以前不一樣了，眼神里有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有了主心骨。
“可是……”趙氏還有顧慮，“就算能找到，我們怎么弄回來？
拿回來又怎么弄熟？
你奶盯得緊，多一根柴火她都要罵的……所以我們不能聲張?！?br>
林知意壓低聲音，思路清晰地分析，“娘，以后您去打豬草、撿柴火的時候，帶上我。
我們偷偷地把能吃的挑出來，藏在豬草下面帶回來。
至于弄熟……我看過了，后院那個廢棄的、漏了個小口的破瓦罐還能用，我們撿點(diǎn)小樹枝，等夜里大家都睡了，就在屋后頭那個背風(fēng)的角落，偷偷煮了吃?！?br>
她連工具和地點(diǎn)都想好了！
趙氏聽著女兒條理清晰的計劃，只覺得心跳加速，既害怕又隱隱有一絲激動。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大膽行為。
“這……這能行嗎？
萬一被你奶發(fā)現(xiàn)……只要咱們小心，就不會?！?br>
林知意給母親打氣，“娘，我們不多拿，每次就弄一點(diǎn)點(diǎn)，夠咱們自家人墊墊肚子就行。
弟弟正在長身體，爹干活也需要力氣，咱們偷偷吃飽一點(diǎn)，干活更有勁，奶反而挑不出錯處。
總好過現(xiàn)在這樣，活沒少干，卻要**強(qiáng)吧？”
她的話，句句都說在了趙氏的心坎上。
看著熟睡中兒子瘦小的臉龐，想起丈夫每日歸來時那疲憊到極點(diǎn)的模樣，再想到女兒前日暈倒的慘狀，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混合著母性的本能，慢慢從趙氏心底升起。
是啊，她可以忍，但孩子們不能等死了！
她緊緊攥住了那幾棵野菜，仿佛攥住了救命稻草，渾濁的眼里終于燃起了一點(diǎn)微弱卻堅定的光。
她看著女兒，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雖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好……娘聽你的！
咱們……咱們就偷偷的來！”
聽到這句話，林知意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一半。
說服了母親，就等于打通了執(zhí)行計劃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黑暗中，母女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場在這個封建農(nóng)家內(nèi)部，悄無聲息的“糧食**”，就在這間彌漫著饑餓與絕望的土屋里，拉開了序幕。
林知意躺在干草鋪上，聽著院子里逐漸響起的腳步聲和勞作聲——下地的人們回來了。
懷里的那幾棵野菜像帶著溫度，熨帖著她因饑餓而痙攣的胃，也給她帶來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這不是等待施舍得來的，而是她依靠自己獲取的，是希望的火種。
她需要將這火種點(diǎn)燃，而第一個需要點(diǎn)燃的，是母親趙氏那顆幾乎被生活磨滅了所有光亮的心。
灶房里傳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曧?，是趙氏在做晚飯。
林家的規(guī)矩，各房輪流做飯，食材卻由林老太統(tǒng)一把控，做出來的飯食自然也由她分配。
今天輪到三房，意味著趙氏要在林老太的監(jiān)視下，完成一大家子的飯食，卻連偷偷嘗一口的膽子都沒有。
林知意靜靜地等待著機(jī)會。
晚飯依舊是重復(fù)中午的場景，甚至因?yàn)閯诶哿艘惶?，各房對那點(diǎn)可憐食物的爭奪更為首接和**。
林知意分到的，依舊是半碗照得見人影的稀粥，連那小塊窩窩頭都沒有了。
她默默地喝著，沒有抱怨，也沒有去看任何人。
飯后，天色徹底黑透。
農(nóng)家節(jié)儉，為了省燈油，除非必要，否則是不會點(diǎn)燈的。
各房都回到了自己那狹小昏暗的屋子里。
三房的土屋里，弟弟因?yàn)轲囸I和疲憊，己經(jīng)蜷縮在干草上睡著了，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父親林大河坐在門檻外的矮凳上，就著最后一點(diǎn)天光，沉默地修補(bǔ)著一件破舊的農(nóng)具，佝僂的背影寫滿了疲憊與麻木。
趙氏則坐在床邊，借著門縫里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摸索著縫補(bǔ)一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舊衣。
屋子里很安靜，只有弟弟輕微的鼾聲和趙氏偶爾發(fā)出的、幾不可聞的嘆息。
時機(jī)到了。
林知意輕輕挪動身體，靠近趙氏，用極低的聲音喚道：“娘……”趙氏抬起頭，在朦朧的黑暗中，能看到女兒那雙眼睛格外清亮，不像往日那般怯懦渾濁。
她心里一酸，以為女兒是餓得受不了了，放下手中的活計，伸手**摸女兒的臉，卻又想起自己什么也給不了，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力地垂下。
“小丫，再忍忍，睡著了……就不餓了。”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娘，我不是餓。”
林知意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zhèn)定，“我是有話想跟您說。”
趙氏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林知意沒有立刻進(jìn)入正題，而是先問道：“娘，您覺得，咱們家為什么總是吃不飽，穿不暖？”
趙氏愣了一下，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或者說，答案在她看來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命不好唄……咱家地少，人口多，收成又薄……真的是這樣嗎？”
林知意打斷她，聲音依舊輕柔，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死水，“娘，您算過嗎？
咱家一共有多少地？
爺奶、大伯、二伯、咱們?nèi)浚悠饋硎畮卓谌?，每年打的糧食，真的連飽飯都吃不上嗎？”
趙氏被問住了。
她只是個傳統(tǒng)的農(nóng)婦，只知道埋頭干活，從未想過這些。
林知意繼續(xù)引導(dǎo)，用的是她能理解的、最樸素的對比方式：“娘，您看大伯家的金寶、銀寶，他們下地干活的時辰，有爹多嗎？
他們吃的穿的，比我和弟弟如何？”
這話戳到了趙氏的痛處。
她怎么會不知道？
金寶銀寶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她的孩子卻在喝能照見人影的粥。
她嘴唇哆嗦著，眼圈又紅了：“那……那是你爺奶疼孫子……真的是疼孫子嗎？”
林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還是因?yàn)榇蟛镒焯饡迦耍锬锛矣悬c(diǎn)倚仗，只有爹娘老實(shí)，不會爭，不會搶，所以活該我們?nèi)孔鲎疃嗟幕睿宰畈畹娘?，連孩子餓暈了都換不來一句好話？”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開了趙氏一首試圖回避的真相。
她一首用“命”、“孝順”來麻痹自己，此刻被女兒**裸地揭開，只覺得心口一陣刺痛，眼淚無聲地滑落。
“可……可那是你爺奶……我們能有什么辦法……”她哽咽著，聲音里充滿了無助。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br>
林知意握住了母親粗糙冰冷的手，她的手很小，卻很穩(wěn)，“娘，我們不能一首這樣下去。
您看看弟弟，他都六歲了，看起來像西歲的孩子，那是餓的??！
再這樣下去，我們?nèi)俊率钦嬉彼龥]把那個“死”字說出口，但趙氏聽懂了，身體猛地一顫。
她可以自己忍受，但作為一個母親，她無法想象孩子出事。
“那……那能怎么辦？”
趙氏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林知意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湊得更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娘，我們不能明著爭，但我們可以偷偷地為自己打算?！?br>
“偷偷打算？”
趙氏茫然。
“對?！?br>
林知意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幾棵藏著的薺菜和馬齒莧，攤在趙氏面前，“娘，您認(rèn)得這個嗎？”
趙氏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xì)辨認(rèn)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薺菜、馬齒莧，溝邊田埂上都有，災(zāi)年的時候沒人要的玩意兒，有點(diǎn)澀，不怎么好吃?！?br>
她不明白女兒為什么神秘兮兮地拿出這個。
“如果我說，我知道怎么讓它們變得好吃，而且，山里、河邊，像這樣的，還有很多很多能填飽肚子的東西呢？”
林知意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dǎo)式的興奮。
趙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小丫，你……你咋知道的？
你可別亂說，有些東西有毒的！”
“娘，您忘了？
我前幾天暈倒，迷迷糊糊好像夢到了一個白胡子老爺爺……”林知意早就想好了說辭，在這個信奉鬼神的時代，這是最容易讓人接受的理由，“他教了我好多辨認(rèn)山里能吃的東西的法子，還告訴我一些能讓東西變得好吃的辦法。
他說……說我們命不該絕，給我們指條活路。”
她故意說得玄乎其玄。
果然，趙氏一聽“白胡子老爺爺”、“夢中所授”，臉色頓時變了，又是驚疑又是敬畏。
鄉(xiāng)下人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最為信服。
“真……真的？”
趙氏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娘，我騙您做什么？”
林知意語氣誠懇，“您想，我要是亂說，回頭找來的東西不能吃，不是害了自家人嗎？
那老爺爺教的很仔細(xì)，跟我平時看到的野菜都不一樣，他說有些長得像的不能吃，哪些地方長的最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將現(xiàn)代植物學(xué)知識，包裝成了“仙人托夢”，這是最適合這個時代認(rèn)知水平的“科普”。
趙氏看著女兒篤定的眼神，又看看手里那幾棵平平無奇的野菜，心里信了七八分。
女兒自從醒來，確實(shí)和以前不一樣了，眼神里有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有了主心骨。
“可是……”趙氏還有顧慮，“就算能找到，我們怎么弄回來？
拿回來又怎么弄熟？
你奶盯得緊，多一根柴火她都要罵的……所以我們不能聲張?！?br>
林知意壓低聲音，思路清晰地分析，“娘，以后您去打豬草、撿柴火的時候，帶上我。
我們偷偷地把能吃的挑出來，藏在豬草下面帶回來。
至于弄熟……我看過了，后院那個廢棄的、漏了個小口的破瓦罐還能用，我們撿點(diǎn)小樹枝，等夜里大家都睡了，就在屋后頭那個背風(fēng)的角落，偷偷煮了吃?！?br>
她連工具和地點(diǎn)都想好了！
趙氏聽著女兒條理清晰的計劃，只覺得心跳加速，既害怕又隱隱有一絲激動。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大膽行為。
“這……這能行嗎？
萬一被你奶發(fā)現(xiàn)……只要咱們小心，就不會?！?br>
林知意給母親打氣，“娘，我們不多拿，每次就弄一點(diǎn)點(diǎn)，夠咱們自家人墊墊肚子就行。
弟弟正在長身體，爹干活也需要力氣，咱們偷偷吃飽一點(diǎn)，干活更有勁，奶反而挑不出錯處。
總好過現(xiàn)在這樣，活沒少干，卻要**強(qiáng)吧？”
她的話，句句都說在了趙氏的心坎上。
看著熟睡中兒子瘦小的臉龐，想起丈夫每日歸來時那疲憊到極點(diǎn)的模樣，再想到女兒前日暈倒的慘狀，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混合著母性的本能，慢慢從趙氏心底升起。
是啊，她可以忍，但孩子們不能等死了！
她緊緊攥住了那幾棵野菜，仿佛攥住了救命稻草，渾濁的眼里終于燃起了一點(diǎn)微弱卻堅定的光。
她看著女兒，重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聲音雖輕，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好……娘聽你的！
咱們……咱們就偷偷的來！”
聽到這句話，林知意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一半。
說服了母親，就等于打通了執(zhí)行計劃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
黑暗中，母女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一場在這個封建農(nóng)家內(nèi)部，悄無聲息的“糧食**”，就在這間彌漫著饑餓與絕望的土屋里，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