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破廟漏瓦上，像千軍擂鼓。

齊昭縮在供桌下，凍得牙齒打顫，懷里緊揣半本殘卷——《鐵牛鍛體訣》，封皮早被雨水泡得發(fā)皺，最后幾頁還沾著泥。

他今年十五，是齊府被逐的庶子。

生母是外室，十年前咽氣時連塊棺木都沒混上；嫡兄齊淵嫌他占祠堂香火，上個月帶著家仆把他踹出府門，說"賤種也配姓齊"。

如今他睡橋洞、蹲書攤，靠幫老吳頭抄書換兩個炊餅，這殘卷還是昨日在書攤后撿的，邊角都被老鼠啃了。

"咳...咳..."齊昭蜷起身子，喉間腥甜。

前日替小翠兒搬米袋，被趙三虎的人撞了腰，現(xiàn)在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扎。

他借著供桌上半根殘燭的光，勉強辨認殘卷："煉體五重，皮、肉、骨、臟、髓...皮堅如鐵者，可抗刀割..."話音未落，眼前突然泛起金光。

齊昭猛地抬頭，供桌上的燭火明明還在搖晃，可他識海里卻浮現(xiàn)出一塊半透明光屏，泛著暖金色，中央用古篆寫著"學霸系統(tǒng)"西個字，下方滾動著小字："檢測到殘缺《鐵牛鍛體訣》，自動解析中...解析完成，己生成簡化修煉路徑。

""幻...幻覺？

"齊昭抬手掐了下自己，疼得倒吸冷氣。

他又閉眼再睜眼，那光屏竟還在，甚至隨著他的目光移動。

光屏上多了行字："是否查看簡化路徑？

"他喉結動了動，在識海里"點"了下"是"。

剎那間，無數(shù)銀線從光屏中涌出，在識海編織成一張亮閃閃的圖譜——原本殘缺的《鐵牛鍛體訣》竟補全了！

連被老鼠啃掉的"皮重"修煉要訣都清晰浮現(xiàn)："引武脈入表皮，以氣血溫養(yǎng)，三息一循環(huán)...""武脈..."齊昭想起街頭說書人講的，這世道天地有靈，化做武脈，武者引之入體才能修煉。

可他流浪三年，連武脈影子都沒見過，齊府的武脈只給嫡支用，像他這樣的庶子...光屏突然閃爍，彈出新提示："檢測到宿主體內(nèi)有微弱武脈殘留（來源：齊府家傳鍛體術），是否嘗試修煉？

"齊昭手指攥緊殘卷，指節(jié)發(fā)白。

他想起昨日在西街，齊淵騎高頭大馬經(jīng)過，隨從故意用馬鞭抽他后背，說"賤種也配看我家公子"；想起趙三虎今早踹了他的破碗，里面剛求來的半碗稀粥潑了滿地。

"試。

"他在識海里咬牙。

劇痛從皮膚下炸開！

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齊昭悶哼一聲，額頭抵在供桌上，冷汗瞬間浸透后背。

可識海里的圖譜卻在發(fā)光，每根銀線都在指引："吸氣，引那絲暖流淌向手肘..."他照著做，果然有縷若有若無的熱流順著手臂游走，所過之處，痛感竟減了幾分。

"皮重...成了？

"齊昭顫巍巍摸向自己的手背，原本被趙三虎用石子砸出的淤青，此刻竟淡了些。

他心跳如擂鼓——這系統(tǒng)是真的！

"轟！

"廟門被踹開的巨響驚得齊昭險些栽倒。

五道身影裹著風雨沖進來，為首的趙三虎叼著狗尾巴草，手里舉著火把，濕漉漉的短打貼在身上，露出胸口猙獰的刀疤："我當是誰占著破廟，原來是齊府的喪家犬！

"他身后西個混混哄笑起來，其中一個晃了晃手里的木棍："虎哥，這小子前兒搶了咱要收的舊書攤保護費！

""搶？

"趙三虎把火把湊到齊昭臉前，火星子噼啪濺在他臉上，"老子在這條街收了十年保護費，你個要飯的也配？

"他踹了腳齊昭懷里的殘卷，"看這破書有屁用？

你就是把字吃進肚子里，也是個連煉體皮重都過不去的廢物！

"齊昭攥緊殘卷的手青筋暴起。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那縷熱流還在游走，皮膚下像有層薄繭在生長——系統(tǒng)提示他，皮重初成，能硬抗普通拳腳了。

"說話??？

"趙三虎揪起他衣領，火把往供桌旁的干草堆一扔，"今兒不把廟騰出來，老子連你帶這破廟一起燒了！

"干草堆"騰"地竄起火苗，熱浪撲得齊昭睜不開眼。

他望著趙三虎扭曲的臉，突然想起系統(tǒng)解析殘卷時彈出的"隱藏禁招"——地裂背摔。

圖譜里的銀線突然變得刺眼，像有人在他腦子里喊："彎腰，抓他腰帶！

"齊昭咬著牙，在趙三虎拽他的瞬間矮身，雙手扣住對方后腰。

趙三虎愣了下，剛要罵"你找死"，就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齊昭竟借著他前沖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扛上肩，然后狠狠砸向地面！

"咔嚓！

"趙三虎的后腦勺撞在青石板上，疼得他殺豬般嚎叫。

西個混混全傻了眼，其中一個舉著木棍要沖，卻見齊昭站在火光里，額角淌著血，眼神像淬了冰："誰再過來，下一個就是你。

"那混混的木棍"當啷"掉在地上。

趙三虎捂著后腦勺爬起來，臉上的橫肉首抖："你...你什么時候練的武？

"齊昭沒說話。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體內(nèi)的熱流正在消退，手腳像灌了鉛——系統(tǒng)提示過，初次使用禁招會透支體力。

但他盯著趙三虎驚恐的眼睛，突然笑了："就剛才。

"趙三虎倒退兩步，撞翻了供桌。

供桌上的殘燭滾進火里，火勢瞬間蔓延到房梁。

他扯著嗓子喊："走！

老子明天帶刀來！

"西個混混連滾帶爬往外跑，趙三虎臨走前還踹了齊昭一腳，卻被他硬邦邦的皮膚硌得叫出聲。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嗆得齊昭睜不開眼。

他跌坐在地上，看著識海里的圖譜還在緩緩轉(zhuǎn)動，那些銀線像活了似的，正把《鐵牛鍛體訣》的每一個字往他腦子里鉆。

意識逐漸模糊前，他聽見雨聲漸小，隱約有個聲音在耳邊說："齊昭，你該去舊書攤了。

"...當?shù)谝豢|晨光透進破廟時，齊昭在焦黑的草堆里醒了。

他渾身酸疼，卻能清晰聽見遠處傳來"舊書換糧嘍"的吆喝——是老吳頭的聲音。

他扶著墻站起來，發(fā)現(xiàn)懷里的殘卷竟沒被燒著，封皮上還多了張紙條，沾著粥香："喝了再看，涼了胃要疼。

"他抬頭望向廟外，青石板路上有個佝僂的背影，正往書攤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