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第一次相遇
野風撞進靜夏
九月的風卷著夏末最后一點黏膩的熱意，撞在教學樓的玻璃幕墻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陸盛安靠在三樓走廊的欄桿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y，眼神懶洋洋地掃過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安哥，真沒法兒了，”旁邊的杜嘉豪急得抓耳撓腮，校服外套被他揉得皺巴巴的，“老班說了，開學第一天就查假期作業(yè)，我那本數(shù)學練習冊就寫了前兩頁，你就行行好，借我抄抄唄？”
陸盛安嗤笑一聲，抬眼睨他：“我像是會寫作業(yè)的人？”
他這話不是夸張。
作為明德中學里無人不知的“校霸”，陸盛安的名字總和tk、打架、成績吊車尾掛鉤。
**媽常年***，給的零花錢足夠他揮霍，老師管不住，同學不敢惹，日子過得隨心所欲，作業(yè)這種東西，向來是他的盲區(qū)。
杜嘉豪垮了臉，幾乎要給陸盛安鞠躬：“那怎么辦??？
我要是被老班抓到，肯定得請家長……自己想辦法。”
陸盛安丟下西個字，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他y癮上來了，打算去天臺透透氣，順便躲過開學這波亂糟糟的點名。
剛走到二樓拐角，就聽見衛(wèi)生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學校的老衛(wèi)生間帶著股潮濕的霉味，隔間門大多壞了，虛掩著晃悠。
陸盛安本想首接路過，腳步卻被一陣細碎的紙張撕裂聲定住。
他挑眉，停下腳步。
這時候誰會在衛(wèi)生間里撕東西？
好奇心驅(qū)使下，他放輕腳步，往聲音來源的隔間瞥了一眼。
那是最里面的隔間，門沒關(guān)嚴，留著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見一個男生背對著他站在垃圾桶前。
他穿著明德中學統(tǒng)一的藍白色校服，抹茶色的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扎在腦后，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陽光從氣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連帶著她微微垂著的側(cè)臉，都顯得格外柔和。
陸盛安對男生沒什么興趣，他本來想轉(zhuǎn)身就走，目光卻不經(jīng)意間落在了他手里的東西上。
那是一疊試卷，最上面一張的右上角，用紅筆寫著一個醒目的“1”，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年級排名：1”。
這字跡他有點印象，工整得像打印出來的，是學校公告欄里常年霸占榜首的那個名字的標配字體。
時尋溫？
陸盛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對這個名字很熟悉，卻對人沒什么印象。
時尋溫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性格安靜，永遠坐在教室前排，說話細聲細氣，像是生怕驚擾了誰。
在喧鬧的青春期里，他就像一株沉默的植物，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角落，很難讓人特意去關(guān)注。
陸盛安見過他幾次，都是在領獎臺上。
他總是穿著干凈的校服，低著頭接過獎狀，然后匆匆**，沒什么存在感。
可現(xiàn)在，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正站在又臟又臭的衛(wèi)生間里，把那張象征著榮耀的年級第一試卷，一點一點地撕成碎片。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手指捏著試卷的邊緣，一下，又一下，將那些紅色的對勾、刺眼的分數(shù)、老師用紅筆寫的“優(yōu)秀”評語，全都撕得粉碎。
碎紙落在垃圾桶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陸盛安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第一次覺得有些看不懂。
明德中學的學生，誰不想爭個年級第一？
為了這個名次，多少人熬到深夜刷題，為了半分的差距唉聲嘆氣。
他見過考了第二哭鼻子的女生，見過因為掉了名次和父母大吵一架的男生，卻從沒見過有人把到手的第一，像處理垃圾一樣，偷偷摸摸地撕碎，丟進衛(wèi)生間的垃圾桶里。
時尋溫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外面有人，撕完最后一頁試卷，他又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里面夾著幾張零散的草稿紙。
他同樣仔細地把那些草稿紙撕碎，連同試卷的碎屑一起，用力按進垃圾桶底部，像是在掩埋什么秘密。
做完這一切，他才首起身，轉(zhuǎn)過身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時尋溫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卻因為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人，蒙上了一層慌亂。
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陸盛安看著他，沒說話。
他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
嘴唇抿得很緊，嘴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蒼白。
身上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和衛(wèi)生間里的霉味格格不入。
時尋溫顯然認出了他。
在明德中學，沒人不認識陸盛安。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垃圾桶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迅速移開視線，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后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了衛(wèi)生間。
校服的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弱的風，那股梔子花香也隨之飄散了。
陸盛安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衛(wèi)生間門，又低頭看向那個塞滿了碎紙的垃圾桶。
陽光依舊從氣窗照進來，落在那些白色的紙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覺得，這個開學第一天，好像比往常有意思多了。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永遠考第一的時尋溫，撕掉試卷時認真又決絕的樣子，還有剛才那雙帶著慌亂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眼睛，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掏出手機，給杜嘉豪發(fā)了條消息：“作業(yè)的事，自己解決?！?br>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出衛(wèi)生間，往天臺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一次，他的腳步慢了些，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那個畫面——男生低著頭，認真地撕著試卷，碎紙落進垃圾桶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陸盛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時尋溫。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以前在他眼里和“透明人”沒什么區(qū)別的男生，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不是在領獎臺上，不是在課堂上，而是在這個彌漫著霉味的衛(wèi)生間里，看著他親手撕碎了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這感覺，有點意思。
陸盛安靠在三樓走廊的欄桿上，指尖夾著根沒點燃的y，眼神懶洋洋地掃過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安哥，真沒法兒了，”旁邊的杜嘉豪急得抓耳撓腮，校服外套被他揉得皺巴巴的，“老班說了，開學第一天就查假期作業(yè)，我那本數(shù)學練習冊就寫了前兩頁，你就行行好，借我抄抄唄？”
陸盛安嗤笑一聲，抬眼睨他：“我像是會寫作業(yè)的人？”
他這話不是夸張。
作為明德中學里無人不知的“校霸”，陸盛安的名字總和tk、打架、成績吊車尾掛鉤。
**媽常年***，給的零花錢足夠他揮霍，老師管不住，同學不敢惹，日子過得隨心所欲，作業(yè)這種東西，向來是他的盲區(qū)。
杜嘉豪垮了臉，幾乎要給陸盛安鞠躬：“那怎么辦??？
我要是被老班抓到，肯定得請家長……自己想辦法。”
陸盛安丟下西個字，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他y癮上來了，打算去天臺透透氣，順便躲過開學這波亂糟糟的點名。
剛走到二樓拐角，就聽見衛(wèi)生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學校的老衛(wèi)生間帶著股潮濕的霉味，隔間門大多壞了，虛掩著晃悠。
陸盛安本想首接路過，腳步卻被一陣細碎的紙張撕裂聲定住。
他挑眉，停下腳步。
這時候誰會在衛(wèi)生間里撕東西？
好奇心驅(qū)使下，他放輕腳步，往聲音來源的隔間瞥了一眼。
那是最里面的隔間，門沒關(guān)嚴，留著一道縫隙。
透過縫隙，他看見一個男生背對著他站在垃圾桶前。
他穿著明德中學統(tǒng)一的藍白色校服，抹茶色的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扎在腦后，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陽光從氣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連帶著她微微垂著的側(cè)臉，都顯得格外柔和。
陸盛安對男生沒什么興趣，他本來想轉(zhuǎn)身就走，目光卻不經(jīng)意間落在了他手里的東西上。
那是一疊試卷，最上面一張的右上角，用紅筆寫著一個醒目的“1”，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年級排名：1”。
這字跡他有點印象，工整得像打印出來的，是學校公告欄里常年霸占榜首的那個名字的標配字體。
時尋溫？
陸盛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對這個名字很熟悉，卻對人沒什么印象。
時尋溫是那種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成績好，性格安靜，永遠坐在教室前排，說話細聲細氣，像是生怕驚擾了誰。
在喧鬧的青春期里，他就像一株沉默的植物，安靜地待在自己的角落，很難讓人特意去關(guān)注。
陸盛安見過他幾次，都是在領獎臺上。
他總是穿著干凈的校服，低著頭接過獎狀，然后匆匆**，沒什么存在感。
可現(xiàn)在，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正站在又臟又臭的衛(wèi)生間里，把那張象征著榮耀的年級第一試卷，一點一點地撕成碎片。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手指捏著試卷的邊緣，一下，又一下，將那些紅色的對勾、刺眼的分數(shù)、老師用紅筆寫的“優(yōu)秀”評語，全都撕得粉碎。
碎紙落在垃圾桶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陸盛安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第一次覺得有些看不懂。
明德中學的學生，誰不想爭個年級第一？
為了這個名次，多少人熬到深夜刷題，為了半分的差距唉聲嘆氣。
他見過考了第二哭鼻子的女生，見過因為掉了名次和父母大吵一架的男生，卻從沒見過有人把到手的第一，像處理垃圾一樣，偷偷摸摸地撕碎，丟進衛(wèi)生間的垃圾桶里。
時尋溫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外面有人，撕完最后一頁試卷，他又從書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里面夾著幾張零散的草稿紙。
他同樣仔細地把那些草稿紙撕碎，連同試卷的碎屑一起，用力按進垃圾桶底部，像是在掩埋什么秘密。
做完這一切，他才首起身，轉(zhuǎn)過身來。
西目相對的瞬間，時尋溫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卻因為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人，蒙上了一層慌亂。
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陸盛安看著他，沒說話。
他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
嘴唇抿得很緊，嘴角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蒼白。
身上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和衛(wèi)生間里的霉味格格不入。
時尋溫顯然認出了他。
在明德中學，沒人不認識陸盛安。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垃圾桶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迅速移開視線，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后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了衛(wèi)生間。
校服的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微弱的風，那股梔子花香也隨之飄散了。
陸盛安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衛(wèi)生間門，又低頭看向那個塞滿了碎紙的垃圾桶。
陽光依舊從氣窗照進來，落在那些白色的紙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覺得，這個開學第一天，好像比往常有意思多了。
那個總是安安靜靜、永遠考第一的時尋溫，撕掉試卷時認真又決絕的樣子，還有剛才那雙帶著慌亂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眼睛，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掏出手機，給杜嘉豪發(fā)了條消息：“作業(yè)的事，自己解決?！?br>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出衛(wèi)生間，往天臺的方向走去。
只是這一次，他的腳步慢了些，腦子里反復回放著剛才那個畫面——男生低著頭，認真地撕著試卷，碎紙落進垃圾桶里，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陸盛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時尋溫。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以前在他眼里和“透明人”沒什么區(qū)別的男生，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他，不是在領獎臺上，不是在課堂上，而是在這個彌漫著霉味的衛(wèi)生間里，看著他親手撕碎了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榮耀。
這感覺，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