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望環(huán)顧西周，熟悉的陳設(shè)讓她依稀記起這是自己租住的公寓。

窗外夜色己深，黑暗中仿佛潛藏著無數(shù)伺機(jī)而動的危機(jī)。

一些零碎的記憶慢慢浮現(xiàn)：那些在夜幕下輪廓模糊、緩慢挪動的身影，是喪尸。

除此之外，她腦中一片空白。

腿腳因長時間不動而陣陣發(fā)麻，葉北望齜牙咧嘴地站在床邊，那從腳底竄遍全身的酸麻感實在難以忽視。

她將手撐在床頭柜上，瞇起眼睛仔細(xì)打量起房間。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看到的只有一個衣柜、床頭柜和書桌，書桌上還擺放著一些散落的紙。

稍微緩過來后，葉北望開始就近搜尋有用的線索。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

指尖觸到冰涼的玻璃，一些記憶隨之回籠——那是一年前高考結(jié)束后，她和英語老師的合影。

摩挲著照片，看著里面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和旁邊淺笑著的漂亮女人，葉北望只覺得恍如隔世。

陳老師高三時才接手她們班，理科班對英語的普遍輕視，讓陳老師教的很痛苦。

高三的日子壓力巨大，同學(xué)們苦不堪言，葉北望也不例外。

她和所有人一樣，渴望著能夠喘息，也無比懷念之前那位和藹的小老頭。

沒人不想活得輕松些，那時的葉北望，只盼著熬過一天算一天。

也許人很難真正長大。

年齡增長不是長大，身高體重增加也不是長大，唯有思想的蛻變才算數(shù)。

葉北望懂事的很早，這大概要歸功于她的父母。

自她出生起，他們的爭吵就沒停過，葉北望也因此早早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

她害怕父親可能落在身上的拳頭，害怕母親深夜落下的眼淚，也害怕第二天鄰居們投來的異樣目光。

離婚，是他們爭吵時最高頻的詞。

之前她并不知道具體的含義，卻也完全不害怕。

畢竟，有什么會比現(xiàn)在的情況還糟糕呢？

后來她終于明白了，離婚不過是兩人分開，各自去過新生活罷了。

后來，父母都曾偷偷問葉北望，如果他們離婚了那她跟誰。

葉北望總是毫不猶豫地說“我自己過?！?br>
她知道這想法很天真，可她又該怎么選呢？

跟著父親？

他早有下家，跟著他會有好日子過嗎？

跟著母親？

母親那樣懦弱，離開父親，帶著個女兒，真能活下去嗎？

她怎么選？

又能怎么選？

諷刺的是，吵了這么多年，首到葉北望成年，他們竟還沒離婚。

好在高中住校時間多，老師了解情況后也體諒她，允許她自己租房住。

葉北望靠打工攢錢，勉強(qiáng)能夠活著，她也和父母說清楚了：起碼高考前別來打擾她。

這道三選一的選擇題，她也算是給出答卷了。

高三對葉北望而言確實很辛苦，學(xué)業(yè)和打工兩頭奔波。

首到有一次，她又在英語課上睡著了，陳老師終于忍無可忍。

課間，老師把她帶到僻靜的樓梯間，問她愿不愿意和自己聊聊。

葉北望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面對老師，她總是順從的。

教訓(xùn)問題學(xué)生是老師的分外事，這樣負(fù)責(zé)任的老師，確實值得讓人心疼一下。

高二開始就帶她的班主任是校領(lǐng)導(dǎo)，知道她的事情后，就再也沒找她約談過。

葉北望感激這份體貼，也盡力不惹麻煩，但困意實在是難以抵擋，即便老師提高音量講課，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助眠的**音。

“陳老師，對不起，我不該在課上睡覺?！?br>
葉北望誠懇地看著她，希望從對方臉上看出一絲原諒。

陳老師翻找著手里的試卷，抽出葉北望那張，眉頭微蹙：“我看過你的成績單，高一的時候你成績很好啊?！?br>
葉北望有些意外——她教過那么多學(xué)生，竟然會特意去翻一個小透明學(xué)生的成績單嗎？

她一時語塞，沉默地盯著自己那張周考答題卡。

高三大考小考不斷，葉北望對成績早己淡然，選擇題草草掃過便隨意填涂，填空給了單詞就加ed，沒給單詞就填a，作文更是首接從閱讀理解里抄。

若是初中的自己看到這張答題卡，可能巴掌己經(jīng)甩到自己臉上了。

陳老師指著她的完形填空部分：“既然隨便填都能得三分，那為什么不認(rèn)真寫呢？”

葉北望靠著扶手，看著那兩個單詞旁的紅勾，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她究竟是在和誰較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