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腔時，林晚正攥著母親的病歷本在走廊疾走。

急診室的頂燈白得刺眼，她忽然在拐角處撞上一堵溫熱的人墻，手里的CT片嘩啦啦散落。

“抱歉——”她蹲下身撿片子，指尖卻在觸到對方白大褂下擺時猛地頓住。

那串銀質(zhì)鑰匙在腰側(cè)晃動，鑰匙扣是塊磨舊的木頭，上面用紅繩系著半枚碎玉。

“林晚？”

低沉的男聲像浸了冰的月光，十年前在巷口告別時，他也是這樣叫她的名字。

程硯之的眉峰比記憶里更鋒利，白大褂下的肩膀?qū)捔嗽S多，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是深潭般的琥珀色。

母親的輸液瓶在護士站發(fā)出蜂鳴，林晚慌忙把CT片往懷里攏：“我媽在312病房——”話沒說完就被他接過片子，指尖相觸的瞬間，她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內(nèi)側(cè)有道淺疤，是當年替她撿碎掉的素描本時劃的。

“胸腔積液，需要住院觀察?！?br>
程硯之的聲音恢復了職業(yè)性的冷靜，目光掃過她手腕上褪色的紅繩，“你父親去世后，***的高血壓一直沒控制好？”

林晚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年高考后她突然人間蒸發(fā)，連程硯之塞在她書包里的錄取通知書都沒拆開。

其實她早該想到，以他的成績必然會報考醫(yī)科大學，只是沒想到會在市中心醫(yī)院的急診室重逢。

“程醫(yī)生，12床急性哮喘！”

護士的呼叫打斷了凝滯的空氣。

程硯之把病歷本塞回她手里，指尖掠過她手腕的紅繩：“今晚我值班，有情況隨時找我?！?br>
轉(zhuǎn)身時白大褂帶起的風里，還混著當年巷口槐樹的味道。

深夜陪護時，林晚翻出手機里的老照片。

十七歲的程硯之蹲在青石板路上給她畫速寫，陽光穿過槐樹的枝葉落在他發(fā)梢，她手腕上的紅繩是他用零花錢買的，說“戴上這個就不會走丟”。

凌晨三點，母親終于睡著了。

林晚溜到醫(yī)生值班室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看見程硯之正趴在桌上，白大褂領(lǐng)口翻開，后頸處有顆淺褐色的痣。

她記得那是高考前一天，他們在操場的雙杠上坐著，他說等考上大學就帶她去看海，結(jié)果第二天她父親就倒在了工地的腳手架下。

“進來吧，我沒睡。”

他的聲音驚得她差點撞上門框。

值班室的桌上攤著本泛黃的素描本，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