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高燒，映得滿殿鎏金蟠龍柱像淌血的怪物。

空氣里熏香混著鐵銹味——不是錯覺，殿角陰影里還殘留著沒擦干凈的黑褐色污漬，據(jù)說是上個月被女帝“證道”的某位前未婚夫留下的。

林玄覺得自己脖子颼颼冒涼氣。

他僵硬地舉著合巹酒，金杯里琥珀色的液體抖得幾乎要潑出來，在杯沿撞出一圈絕望的碎沫。

“陛…陛下，”他喉結(jié)上下滾動，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良辰吉日，不宜見血…要不，咱先簽個婚前協(xié)議？

比如…不誅九族那種？

我林家九代單傳，族譜薄得很，殺起來忒不劃算…”聲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蕩。

對面，一身玄甲的女帝姬璇赤瞳如冰，白發(fā)似雪，偏偏鬢邊斜簪一朵碗口大的艷紅牡丹，詭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她手中那柄名為“斬相思”的古劍，劍尖離林玄的咽喉只差半寸，寒芒刺得他皮膚生疼。

劍鞘上“斬盡道侶”西個蝕刻古篆，正幽幽反射著燭光。

預(yù)想中的劍鋒入喉沒來。

姬璇的目光，竟詭異地釘在林玄腰間。

那里掛著他穿來時就有的破爛算盤——算珠缺了小半，木框裂了道縫，用麻繩勉強(qiáng)捆著，活像從哪個垃圾堆里刨出來的。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點(diǎn)難以置信的意味，從女帝那線條優(yōu)美的薄唇中逸出。

劍尖非但沒撤，反而又往前遞了遞，冰涼的觸感抵住林玄的喉結(jié)。

“你這破落戶，倒是有趣。”

姬璇赤瞳微瞇，探究地盯著那破算盤，“朕的‘?dāng)叵嗨肌嬤^龍血，斷過神兵…你這破爛，竟比朕的劍還‘值錢’？”

她的聲音低沉悅耳，卻透著股砭骨的寒意，“值錢到…讓朕心神不寧。”

林玄腦子嗡的一聲。

值錢？

這玩意兒除了磨褲腰帶還能干啥？

可女帝那眼神不像開玩笑！

一股強(qiáng)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攫住了他——像被系統(tǒng)操控的傀儡。

他猛地一把扯下腰間的破算盤，動作快得自己都反應(yīng)不過來，雙手捧著就往前遞：“陛下慧眼！

此…此物與您有緣！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就當(dāng)…就當(dāng)份子錢了！”

指尖剛觸到那冰冷油膩的算盤框，姬璇瞳孔驟然一縮！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御的氣機(jī)以她為中心轟然炸開！

殿內(nèi)紅燭齊齊熄滅，只剩窗外慘白的月光勾勒出她白發(fā)玄甲的輪廓，赤瞳深處仿佛有熔巖翻滾。

“嗡——！”

林玄手里的破算盤猛地劇震！

算珠瘋狂跳動，發(fā)出炒豆般的爆響！

木框上那道裂縫瞬間迸射出刺目的混沌光流，裂紋蛛網(wǎng)般蔓延、重組！

缺角的算珠融化、重塑，無數(shù)細(xì)若微塵的符文在光流中誕生湮滅。

只一剎那，一個冰冷、光滑、非金非玉的奇特方盤出現(xiàn)在他手中。

表面幽暗如深淵，卻又在中央亮起一行行流動的、熒光綠的詭異文字：新手暴擊觸發(fā)！

投資物：殘破的因果算籌（凡品）投資對象：姬璇（大夏女帝/？？？

）預(yù)期回報率：∞（概念級鎖定）投資風(fēng)險分析：死亡率 99.999%...（數(shù)據(jù)劇烈波動中）...警告！

檢測到極端悖論存在！

林玄眼珠子差點(diǎn)瞪出來，心臟在肋骨后面瘋狂擂鼓。

死亡率99.999%？！

那行熒光綠的字還在瘋狂閃爍跳動，像接觸不良的屏幕。

就在這驚悚的提示即將被更多亂碼淹沒的瞬間，屏幕最底端，一串極其短暫、扭曲、仿佛不屬于這個時空維度的怪異符號，如同垂死掙扎的電火花，猛地閃過：`[歸墟坐標(biāo)：████.████.████] (0.1s)`快得像幻覺。

“哐當(dāng)！”

一聲脆響。

是姬璇的“斬相思”掉在了地上。

這位白發(fā)赤瞳、殺夫證道如吃飯喝水的瘋批女帝，此刻竟微微張著嘴，赤瞳里翻涌的暴戾和殺意被一種純粹的、近乎呆滯的茫然取代。

她死死盯著林玄手中那散發(fā)著幽幽混沌光暈的“方盤”，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掉落的佩劍，仿佛第一次認(rèn)識這個世界。

一滴……可疑的、晶瑩的水光，在她赤瞳邊緣飛快地凝聚、閃爍，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林玄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那99.999%的死亡率嚇出了幻覺。

林玄捧著那冰冷的“混沌計(jì)算器”，感覺像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捧著自己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心臟。

他看著女帝那罕見呆滯、甚至疑似“眼含水光”的臉，再低頭看看屏幕上那驚悚的死亡率和詭異閃過的亂碼，一股荒誕絕倫的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這破投資系統(tǒng)……好像真給他“緣”來了一個不得了的“大客戶”？

一個死亡率99.999%，回報率∞的客戶？

他喉嚨干得冒煙，臉上肌肉抽搐著，試圖擠出一個符合“投資人”身份的、專業(yè)的、哪怕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99.999%的死亡陰影下瘋狂刷屏：‘這緣分……退貨還來得及嗎？

沈金！

青萍！

救命啊！

這單要血本無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