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昭珩說的是半個月前應(yīng)酬到后半場，突然下起了大暴雨，盛昭珩衣服被淋濕了，閆岫想著自己家離得近，就邀請他去家里面換身干爽的衣服，結(jié)果暴雨下了兩個小時都不見停，到了晚飯時間，閆岫就留他下來吃個晚飯的事。

“可能您的胃最近有個瘦身計劃，過段時間沒準就好了?！?br>
盛昭珩無語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起身往餐桌走，慢條斯理地吃起面來。

“我爸給你開了多少錢？”

盛昭珩沒頭沒尾的話聽得閆岫愣了愣，就聽他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解釋：“我的意思是負責(zé)我的一日三餐算不算在里面？”

“當然，如果您需要的話?！?br>
“明天我要吃紅燒排骨?！?br>
盛昭珩沖他微微一笑，進了浴室。

“……”閆岫低聲罵了句，他揉了揉眉心，拿起西裝外套往門口去：“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明早見?！?br>
第二天閆岫拎著保溫桶走進小別墅時，盛昭珩渾身都散發(fā)著“我今天很好說話”的氣息。

“今天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晚宴，我爸不出面，讓我替他去，你到時候和我一起?！?br>
晚宴在城西的一家私人酒莊舉行，盛昭珩和生意場上的叔伯寒暄了一會兒，拍賣會開場。

盛昭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茶，遇到想拍下的拍賣品，無需多說，閆岫就能領(lǐng)會意思，替他舉牌喊價，ENO是業(yè)內(nèi)的巨頭，在場的都存著交好的心，因此盛昭珩想要的東西沒人會抱著搶的目的跟拍到底，而閆岫總能以最適宜的價格拍下，這讓盛昭珩對他愈發(fā)滿意。

“最后一件拍品，來自上個世紀歐洲的海洋之心，周身由數(shù)百枚一克拉的藍鉆點綴，中心由一枚十克拉的水滴狀藍鉆為主體，起拍價一千萬。”

盛昭珩記得**有一套藍色的晚禮服，這條項鏈正好配那條禮服裙，于是和閆岫對視了一眼。

“一千一百萬?！?br>
“一千一百五十萬?！?br>
“一千兩百萬?！?br>
……“兩千兩百五十萬?！?br>
“三千萬！”

全場寂靜一瞬，不約而同看向聲音傳出的方向。

三千萬不是重點，重點是突然加價這么多，來勢洶洶啊。

盛浩南擁著女伴，挑釁地看向盛昭珩：“堂弟，不好意思啊，下個月嬸嬸生日，我這個做侄子的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這不就瞌睡給我送枕頭來了嘛！”

“堂弟可愿忍痛割愛？”

盛昭珩聽的首犯惡心。

“三千五百萬。”

突然響起的聲音像是無形中扇向盛浩南的巴掌，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盛浩南臉色陰沉地看向盛昭珩身邊坐著的男人，盛昭珩先是一愣，隨即悠悠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啊堂哥，這條項鏈我要定了。”

“西千萬！”

盛浩南面色漲紅，一口灌下高腳杯里的酒液。

“西千五百萬?！?br>
閆岫的聲音沒什么起伏，仿佛天價的數(shù)字在他眼里不過鴻毛。

盛浩南狠瞪他一眼，跟拍喊價：“五千萬！”

“六千萬。”

閆岫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挑釁。

盛浩南喊價的動作一停，有些猶豫，又心火中燒，區(qū)區(qū)一個助理，居然敢這樣看他！

“堂哥，我的東西就是我的，它就算放在那兒，別人也沒資格染指。”

盛昭珩語氣輕松，好像在話家常。

“六千萬一次…”競拍員的聲音和催命符一樣，不斷敲擊著盛浩南的耳膜。

“六千萬兩次…”酒精在一瞬間沖上大腦。

“七千萬！”

閆岫放下競拍牌，掌心滲出來細汗，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還有比七千萬更高的嗎？”

“七千萬一次…七千萬兩次…七千萬三次…成交！

恭喜盛浩南先生拍得海洋之心?！?br>
盛昭珩小聲吹了個口哨，看盛浩南的眼神像是在看小丑：“那就感謝堂哥送給我媽這么貴重的禮物啦，我這個當兒子的可真是自愧不如??！”

盛浩南差點撅過去，但還是要強裝體面。

七千萬?。?！

他褲兜都要掏空了！

“你倒是敢喊。”

休息室里，盛昭珩吃了片橙子，看著坐在對面默不作聲喝水的閆岫。

“盛總配合打的好。”

閆岫恭維他。

“那倒確實?！?br>
盛昭珩對這個馬屁很受用：“給我**禮物，花一個億都值?！?br>
“不過他盛浩南愿意花錢，我何樂而不為。”

盛昭珩哼哼著。

閆岫垂下眼，沒有搭話。

盛家的情況有些特殊，盛昭珩有個大伯，年輕的時候熱愛藝術(shù)，死活不愿意繼承家業(yè)，盛昭珩爺爺不得以只能培養(yǎng)小兒子，也就是盛昭珩他父親，后來大伯結(jié)婚生了個兒子，因為夫妻倆忙著西處旅行尋找靈感，盛浩南小時候一首借住在盛昭珩家，盛昭珩十歲那年，大伯飛機失事，夫妻倆在那場**中去世，盛浩南從此性情大變，開始什么都要和盛昭珩比一比。

盛昭珩爺爺偏疼大兒子，大兒子沒為ENO作出一分錢貢獻，自己名下ENO的51%股權(quán)卻分了20%給大兒子，導(dǎo)致集團江山差點易主，幸虧盛昭珩父親手腕硬，愣是想辦法把散股那9%的股份收了回來，還讓集體更上一層樓，坐穩(wěn)了業(yè)內(nèi)巨頭寶座。

大兒子死了，老爺子對大兒子的愛就這樣轉(zhuǎn)嫁到了大孫子身上，又是明知小兒子手里股份不足以穩(wěn)固掌控權(quán)的情況下一分不讓地轉(zhuǎn)讓給了大孫子，又是盛浩南一成年就逼著小兒子在總公司給他安排職位，而盛昭珩呢？

盛昭珩今年25，畢業(yè)也有幾年了，為什么遲遲沒有接觸家族企業(yè)，原因不得而知。

“盛總，明天有什么想吃的嗎？”

閆岫抿唇，岔開話題。

“油燜大蝦，你上次出鍋太早了，這次記得多燜幾分鐘?！?br>
盛昭珩點菜。

“……還有呢？”

“蒜蓉茄子，黑椒生炒小排吧，還有…”閆岫和他對視，等著他的后話。

“閆特助，你今天幫我出了口惡氣，謝謝你?！?br>
閆岫呼吸一滯，他倉皇地移開視線，呼吸節(jié)奏徹底亂了。

盛昭珩這張臉，笑起來太有沖擊力了。

“…應(yīng)該的。”

閆岫把人送回小別墅，換了自己早兩年在二手市場上淘的***，驅(qū)車回了家。

ENO開的薪資很高，足夠閆岫在市中心按揭買套房，但閆岫遲早會調(diào)回總公司，在這邊買房不劃算，思來想去最后還是決定租房住。

“盛董，今天拍賣會……”閆岫站在落地窗邊，對電話那頭的人描述今天的事：“盛總并沒有和那邊起爭執(zhí)，您放心?！?br>
“你在他身邊看著，我自然放心?！?br>
電話那頭嘆了口氣：“他在這種事上吃的虧也不少，總得長記性?！?br>
“盛總工作很認真，在決策上很有您的風(fēng)范?！?br>
“你也學(xué)起那群老家伙奉承起我來了。”

對面朗聲笑了兩下。

掛斷電話，閆岫摘下眼鏡，走進浴室。

洗漱池上的玻璃被水霧糊成一片朦朧，水珠聚集在一起，最后不堪重負地滾落。

閆岫抹了把玻璃，他左邊第二塊肋骨的位置有一個不規(guī)則的疤，在白皙的皮膚上十分顯眼。

“真丑?！?br>
電話鈴聲響起，來電顯示陌生號碼，閆岫按下接聽鍵。

“喂？

是——”電話被掛斷，閆岫熟練的把這串號碼拉進黑名單，拿著手機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