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清玄峰的丹房頂首接掀飛三丈高，瓦片帶著火星砸進院子，煙塵里飄著股焦糖混硫磺的怪味。

沈青竹蹲在灶臺前翻紅薯，眼睜睜看著半塊焦黑的瓦片砸進鍋，濺起的糖漿“啪”地糊在臉上。

他抹了把臉，對著銅鏡翻了個白眼：“左黑右黃，眉毛剩半截，鄭硯秋你要是敢笑，今晚就別想沾紅薯邊。”

“誰、誰笑了！”

丹房里傳來含糊的回應，跟著是“哐當”一聲，“就是煉丹出了點小意外……”沈青竹掀簾進去，迎面撲來股甜香。

鄭硯秋卡在丹爐和土墻之間，月白袍子裹著琥珀色的糖漿，頭發(fā)黏成亂糟糟一團，見他進來趕緊齜牙：“別看我，看成果！”

“成果就是你快成糖人了？”

沈青竹伸手去拉，卻見她胳膊上沾的藥渣冒出綠芽，芽尖還掛著水珠，“你把藥圃的催生肥也加進去了？”

“順手嘛?！?br>
鄭硯秋剛要辯解，丹爐里“咕?！睗L出個粉紫色丸子，落地彈了三下。

沈青竹剛撿起，丸子“咔嚓”裂開，鉆出根綠芽，芽尖懸著顆水珠，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這啥？”

鄭硯秋眼睛瞪得溜圓，“凝神丹變異版？”

“變異成紅薯苗了？”

沈青竹捏著丸子晃了晃，突然被一陣風刮得瞇起眼——符紙架塌了，燃著的符紙化作紙鶴，叼著蜜餞就往窗外沖，翅膀撲棱得飛快。

“我的上品符！”

沈青竹跳起來去抓，卻被一只紙鶴撞在額頭上，蜜餞“啪”地粘在眉心，“鄭硯秋你賠我雨前龍井！”

“賠你兩斤紅薯干成不？”

鄭硯秋掙扎著想爬出來，道袍袖子突然被丹爐勾住，“刺啦”一聲撕開個口子，“哎喲——”院門外突然傳來“咚”的巨響，陸菱掀簾沖進來，靛藍短打沾著泥點，發(fā)髻上纏著條蚯蚓還在扭。

“沈青竹！

你家破紙鶴叼走我何首烏了！”

她指著肩膀，花肥冒出的綠芽沾著糖霜，“百年老參啊！

現(xiàn)在聞著跟話梅似的！”

話音剛落，粉紫色丸子“啪”地炸開，粉霧瞬間漫了滿室。

等霧散了，眾人盯著地上的東西集體沉默——糖漿里冒出片綠苗，苗尖托著顆金果子，圓溜溜的眼睛正吧唧著嘴啃花肥，吧唧得還挺香。

“這是……丹靈？”

沈青竹下巴差點掉下來，“宗門**里說的那種？”

陸菱伸手想去戳，金果子突然打了個嗝，噴出的粉霧落在她肩膀上。

綠芽“噌”地長到半尺高，葉片結著層糖霜，看著就甜。

“甜的！”

陸菱舔了口，眼睛亮得像兩顆琉璃珠子，“比話梅何首烏帶勁！”

“咳咳。”

拐杖敲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玄塵長老背著手走進來，花白胡子上沾著片粉花瓣，掃了眼卡在墻縫的鄭硯秋，又看了看陸菱啃綠芽的樣子，最后盯著金果子挑眉：“這丹靈……裹著層糖霜？”

鄭硯秋臉瞬間紅透：“我、我把師父留下的靈液當蜂蜜倒進去了……聞著挺甜的……胡鬧！”

玄塵長老剛板起臉，就見紙鶴群馱著個東西飛回來。

百年何首烏長了兩條小短腿，一扭一扭往屋里爬，頭頂還頂著片梨樹葉，須根上纏著半塊青梅糖，爬得還挺帶勁。

更絕的是，何首烏爬到金果子旁邊，用須根推過去顆蜜餞。

金果子“啊嗚”一口吞了，打了個帶著甜香的飽嗝，綠芽還晃了晃，像是在說謝謝。

玄塵長老突然笑了，胡子都翹起來：“靈液催丹靈，丹靈引藥精……你們?nèi)齻€歪打正著辦了大事。”

他撿起地上個銹銅盒，盒上刻著“清玄丹經(jīng)”，“這是守峰長老的遺物。”

沈青竹剛接過銅盒，金果子突然蹦到他手背上，用綠芽指著盒子“嘰嘰”叫，叫得還挺急。

鄭硯秋一拍大腿：“它說里面有好東西！”

灶臺突然“砰”的一聲炸響。

眾人轉頭看去，鍋里的紅薯全炸開了，每塊都長出兩條小短腿，正圍著啃紅薯的何首烏轉圈跳，跳著跳著還集體“啪嗒”摔倒，滾成一堆圓滾滾的紅胖子。

沈青竹看著滿地活物正發(fā)愣，忽然覺得手背一涼。

低頭看去，那銹銅盒的縫隙里滲出縷黑氣，正悄無聲息地纏上金果子的綠芽——而金果子像是沒察覺，還在“嘰嘰”催著他開盒子。

院門外，紙鶴群突然集體炸毛，齊刷刷沖向主峰方向，翅膀拍得“啪啪”響。

沈青竹心里咯噔一下，抬頭望向主峰——那里，正有團灰霧翻涌著往這邊來，速度快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