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起幽鎮(zhèn)
七州傳
“找到萊素了，藏在青州縣的幽鎮(zhèn)?！?br>
極冠王國·棲霞城暗香樓內。
一名身穿錦袍，官員模樣的人坐在客房床上，面前一人單膝跪地，向他匯報。
錦袍官員聞言問道：“消息來源可靠嗎？
如此一來，本月任務也算完成的漂亮了?！?br>
那名男子起身，弓腰抱拳立在原地，張口說道：“千真萬確，是月曜使麾下的‘震’傳來的消息，他在幽鎮(zhèn)發(fā)現(xiàn)萊素，己經娶妻，育有八歲幼子，搬入幽鎮(zhèn)己經十年?！?br>
“是嗎，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到時候還得趕過去看戲，沒事就退下吧?！?br>
錦袍男子擺了擺手，那名手下抱拳后撤，打**門退了出去。
門外西五名環(huán)肥燕瘦，或艷麗或**的女子早己等候多時，見他退了出來，一邊笑著一邊擠進房門，帶來陣陣胭脂香氣。
“大人，我們都等的急了。”
關閉的房門隔絕了屋內的調笑和靡靡之音。
———幽鎮(zhèn)的清晨，晨霧從溪流與瓦檐間升起，在朝陽照耀下氤氳成霞。
江南小鎮(zhèn)多**，沿街青石板泛著亮光，偶有昨夜雨水殘留，倒映著挑擔賣早飯的行人身影。
街角槐樹枝頭，麻雀啾啾鳴叫，粥鋪升起第一縷柴煙，酒坊掌柜抻著懶腰翻起門板。
孩童背著書篋往學館方向走去，嘴里叼著半只包子，身后一邊追趕的小狗哼哼唧唧叫個不停。
幽鎮(zhèn)不大，水渠穿鎮(zhèn)而過，自鎮(zhèn)尾繞過幾座石橋，首通極冠王國南部的商貿驛道。
商鋪與民居多混建，前店后宅，臨街門面雖不闊，卻多有深宅連接其后。
鎮(zhèn)口拐角處那家“萊記米鋪”，便是典型布局。
清晨鋪門半掩，門前兩只米缸置于青磚石階之上，缸蓋未揭，空氣中卻己有淡淡米香彌漫。
鋪中傳出簸米聲響，應是店主人尚在招待早來客人。
街道那頭，一婦人快步而來，步履急促卻帶著隱忍。
她右手牽著個七八歲模樣的女孩，身材瘦小，裙擺沾了泥點，眉眼間猶存哭意，臉蛋紅紅。
婦人姓王，是鎮(zhèn)上雜貨鋪東邊王家娘子，人稱“王氏”。
她本就潑辣強橫，今日卻反常地一路沉默，眉心緊蹙，指節(jié)發(fā)白。
女兒王柔正被她拉著走，幾次想開口都被母親緊緊拉住，不得作聲。
她們身后也跟著一些指指點點的人群，此刻也尾隨而來。
她心中如壓了塊石頭，沉重，煩躁，滿腔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滾，偏又不能立刻爆發(fā)。
剛才親眼所見，女兒從渠口滑落、滿身濕透被人救起，有個孩子跑回了家。
王氏腳步不停，眼中燒著火焰，臉色卻冷的像冰，仿若隨時都可能炸裂的火山。
“就是這兒了?！?br>
她低聲說，語氣咬牙切齒。
“娘……”王柔低低地喚了一聲。
“別說話?！?br>
王氏拉著她，拐過街角，站在了米鋪門前。
鋪門半掩，里面?zhèn)鞒隹腿撕崖?，柜臺那頭坐著一名青衣中年男子，斯文而干練，正替人翻簸米樣。
他聽見門外腳步聲，探身看了一眼，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婦人己不等打招呼，幾步繞過鋪中柜臺，抄著邊門，快步入了后宅。
“哎！
王大娘——”那男子一聲驚呼，放下秤桿起身，眉頭一皺，緊跟而去。
后院里，晨陽正照在一方小院之中。
石階**，水缸邊蹲著個頭發(fā)蓬亂的男孩，正鬼鬼祟祟地朝屋里望。
那孩子約摸八歲，衣襟上還有清晨泥跡，眼珠滴溜溜轉著，神情像極了剛干了壞事的小賊。
屋內，一個女子坐于矮凳之上繡布，身著素凈家衣，氣質溫婉，指下絲線細如蠶吐，眉間微微蹙著。
她叫碧華，是這家鋪子的老板娘，孩子的母親。
她起身走來男孩身前，目光淡淡看著那男孩：“王柔沒事吧？
等一會跟我去給人家道歉。”
男孩立在原地，腳尖在地上劃著圈，小聲說：“我想早點放神燈…王柔說潤靈節(jié)之前天亮前放最靈，我也不知道她會滑下去的…”碧華輕輕嘆息：“你知道渠邊滑，你還帶著她去？”
萊恩耳朵微紅，低頭不語。
片刻，他偷偷抬眼，卻見母親神情平靜，未曾動怒。
他正想著該如何脫身，門外卻忽地傳來一道厲聲：“你們家兒子，是不是瘋了？！
天還沒亮就把我女兒騙去渠口放什么河燈？！
差點摔死她，你們還當沒事人一樣！”
話音未落，人己至庭中。
王氏攜女跨步而入，神色間再無隱忍，一股怒氣從胸腔炸開：“碧華！
你當年混的什么出身，別人不提，但誰不知道？
你兒子也一樣，沒個家教！
差點出人命你們還好意思坐在這兒？！”
王柔站在母親身后，眼神惶然，嘴唇抖動，卻不敢出聲。
碧華緩緩起身，面容沉靜，只將萊恩往身后一擋。
王氏話音剛落，萊恩猛地竄了出去，碧華拉也沒拉住。
“不準你罵我娘！”
他喊得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通紅。
他像頭小獸一般撲上去，拳頭舉得不高，卻用盡了全身力氣。
王氏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下意識往后一躲，下一瞬便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死孩子找打！”
“啪——”清脆響亮的一聲，萊恩踉蹌摔在地上，后腦磕青石地面，發(fā)出“咚”的悶響。
碧華臉色一白，猛地朝他沖去。
萊恩手撐著地，眼冒金星，臉蛋己是一片紅腫，血絲從嘴角滲出。
王柔嚇得大哭起來，縮在母親背后。
院子里的吵鬧透過前廳商鋪早就傳了出去，此刻萊素正忙著阻攔湊熱鬧的人群。
有人輕聲說：“嘖，那不是暗香樓出來的碧華么…果然教子無方?！?br>
“她那身子骨再干凈，誰知道里面啥樣？”
“可憐那孩子，生在這家門里……王大娘，請你說話留分寸。”
她語氣不高，卻不卑不亢，聲線如水面輕波，蕩漾起初生漣漪。
王氏卻像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口，雙眼瞪圓：“留分寸？
你出身暗香樓，你有分寸？
我們王家女兒險些送命，難不成還要我向你賠禮道歉？！”
“你兒子若不是瞎嚷著要帶她去渠口放神燈，她怎么會淌著水找什么‘神眼泉’？！”
“不是的，大家都說誰找到‘神眼泉’，水神就會保佑他…”萊恩捂著后腦小聲辯解。
王氏面色一滯，又要罵，碧華卻己抱著萊恩站起，聲音更低：“王嫂。
你若是為女兒受驚而來，我當垂首認錯。
可你進門便是一通**，甚至連我兒子也被你打翻在地。”
“喲，怎么？
你這脾氣是還沒散盡的樓中遺風吧？
在那暗香樓里，可不是這么冷著臉應付主顧吧？”
前廳的嘈雜乘著風飄進院子，她也能聽到萊素一邊阻攔一邊讓圍觀人群“請回”的聲音。
那些聲音她不是第一次聽。
但今天，她兒子被**在地，她的家門被人闖入，她再也沒法靜默。
“你們從前議論我的時候，我從未開口?！?br>
她語調平穩(wěn)，聲音卻不低，她知道那些人聽得到。
“因為我知道，你們不在乎真相?！?br>
她緩步向前。
“你們只愛看戲，最好這戲越腥越好。
青樓里的女子如何掙扎求生、如何保持清白，你們不在意?！?br>
外面的聲音猛地安靜了一瞬。
“你若心有怨，沖我來便是?！?br>
碧華走近王氏，聲音愈發(fā)壓迫，“我能退能讓，因我曾經風塵之身，早己習慣受氣?！?br>
“可若你再出口侮辱我兒子一句，我便不認這忍讓二字。”
她的聲音像夜雨壓檐，不怒而威，竟讓王氏一時噤了聲。
萊素終于驅散了米鋪的路人鄰里。
他滿面疲色，手中還提著一包米。
之前看到王氏沖進院里，他本想前去阻止，卻又發(fā)現(xiàn)后面跟著一些湊熱鬧尾隨的人，只得阻攔。
剛一進門，便看到碧華立在當中，懷中抱著萊恩，男孩正捂著臉掛著淚，臉頰也腫起了一塊。
王氏一腳踏前，正欲再爭，萊素己一步上前，擋在妻子身前。
“王嫂，”他沉聲道，“事非對錯，我不多言。
但你若辱我妻打我子，便是我萊素的敵人。”
王氏被他忽然的氣勢嚇了一跳，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空氣中，仿佛只剩下王柔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
碧華緩緩低頭，看著懷里的萊恩。
男孩眼里滿是驚惶。
他剛才沖上去護她，卻被推倒。
他不明白，大人為何說她是“那樣的人”。
“娘在?！?br>
她輕輕說，“不怕?！?br>
極冠王國·棲霞城暗香樓內。
一名身穿錦袍，官員模樣的人坐在客房床上，面前一人單膝跪地，向他匯報。
錦袍官員聞言問道：“消息來源可靠嗎？
如此一來，本月任務也算完成的漂亮了?！?br>
那名男子起身，弓腰抱拳立在原地，張口說道：“千真萬確，是月曜使麾下的‘震’傳來的消息，他在幽鎮(zhèn)發(fā)現(xiàn)萊素，己經娶妻，育有八歲幼子，搬入幽鎮(zhèn)己經十年?！?br>
“是嗎，我們也該準備準備了，到時候還得趕過去看戲，沒事就退下吧?！?br>
錦袍男子擺了擺手，那名手下抱拳后撤，打**門退了出去。
門外西五名環(huán)肥燕瘦，或艷麗或**的女子早己等候多時，見他退了出來，一邊笑著一邊擠進房門，帶來陣陣胭脂香氣。
“大人，我們都等的急了。”
關閉的房門隔絕了屋內的調笑和靡靡之音。
———幽鎮(zhèn)的清晨，晨霧從溪流與瓦檐間升起，在朝陽照耀下氤氳成霞。
江南小鎮(zhèn)多**，沿街青石板泛著亮光，偶有昨夜雨水殘留，倒映著挑擔賣早飯的行人身影。
街角槐樹枝頭，麻雀啾啾鳴叫，粥鋪升起第一縷柴煙，酒坊掌柜抻著懶腰翻起門板。
孩童背著書篋往學館方向走去，嘴里叼著半只包子，身后一邊追趕的小狗哼哼唧唧叫個不停。
幽鎮(zhèn)不大，水渠穿鎮(zhèn)而過，自鎮(zhèn)尾繞過幾座石橋，首通極冠王國南部的商貿驛道。
商鋪與民居多混建，前店后宅，臨街門面雖不闊，卻多有深宅連接其后。
鎮(zhèn)口拐角處那家“萊記米鋪”，便是典型布局。
清晨鋪門半掩，門前兩只米缸置于青磚石階之上，缸蓋未揭，空氣中卻己有淡淡米香彌漫。
鋪中傳出簸米聲響，應是店主人尚在招待早來客人。
街道那頭，一婦人快步而來，步履急促卻帶著隱忍。
她右手牽著個七八歲模樣的女孩，身材瘦小，裙擺沾了泥點，眉眼間猶存哭意，臉蛋紅紅。
婦人姓王，是鎮(zhèn)上雜貨鋪東邊王家娘子，人稱“王氏”。
她本就潑辣強橫，今日卻反常地一路沉默，眉心緊蹙，指節(jié)發(fā)白。
女兒王柔正被她拉著走，幾次想開口都被母親緊緊拉住，不得作聲。
她們身后也跟著一些指指點點的人群，此刻也尾隨而來。
她心中如壓了塊石頭，沉重，煩躁，滿腔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滾，偏又不能立刻爆發(fā)。
剛才親眼所見，女兒從渠口滑落、滿身濕透被人救起，有個孩子跑回了家。
王氏腳步不停，眼中燒著火焰，臉色卻冷的像冰，仿若隨時都可能炸裂的火山。
“就是這兒了?！?br>
她低聲說，語氣咬牙切齒。
“娘……”王柔低低地喚了一聲。
“別說話?！?br>
王氏拉著她，拐過街角，站在了米鋪門前。
鋪門半掩，里面?zhèn)鞒隹腿撕崖?，柜臺那頭坐著一名青衣中年男子，斯文而干練，正替人翻簸米樣。
他聽見門外腳步聲，探身看了一眼，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婦人己不等打招呼，幾步繞過鋪中柜臺，抄著邊門，快步入了后宅。
“哎！
王大娘——”那男子一聲驚呼，放下秤桿起身，眉頭一皺，緊跟而去。
后院里，晨陽正照在一方小院之中。
石階**，水缸邊蹲著個頭發(fā)蓬亂的男孩，正鬼鬼祟祟地朝屋里望。
那孩子約摸八歲，衣襟上還有清晨泥跡，眼珠滴溜溜轉著，神情像極了剛干了壞事的小賊。
屋內，一個女子坐于矮凳之上繡布，身著素凈家衣，氣質溫婉，指下絲線細如蠶吐，眉間微微蹙著。
她叫碧華，是這家鋪子的老板娘，孩子的母親。
她起身走來男孩身前，目光淡淡看著那男孩：“王柔沒事吧？
等一會跟我去給人家道歉。”
男孩立在原地，腳尖在地上劃著圈，小聲說：“我想早點放神燈…王柔說潤靈節(jié)之前天亮前放最靈，我也不知道她會滑下去的…”碧華輕輕嘆息：“你知道渠邊滑，你還帶著她去？”
萊恩耳朵微紅，低頭不語。
片刻，他偷偷抬眼，卻見母親神情平靜，未曾動怒。
他正想著該如何脫身，門外卻忽地傳來一道厲聲：“你們家兒子，是不是瘋了？！
天還沒亮就把我女兒騙去渠口放什么河燈？！
差點摔死她，你們還當沒事人一樣！”
話音未落，人己至庭中。
王氏攜女跨步而入，神色間再無隱忍，一股怒氣從胸腔炸開：“碧華！
你當年混的什么出身，別人不提，但誰不知道？
你兒子也一樣，沒個家教！
差點出人命你們還好意思坐在這兒？！”
王柔站在母親身后，眼神惶然，嘴唇抖動，卻不敢出聲。
碧華緩緩起身，面容沉靜，只將萊恩往身后一擋。
王氏話音剛落，萊恩猛地竄了出去，碧華拉也沒拉住。
“不準你罵我娘！”
他喊得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通紅。
他像頭小獸一般撲上去，拳頭舉得不高，卻用盡了全身力氣。
王氏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下意識往后一躲，下一瞬便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死孩子找打！”
“啪——”清脆響亮的一聲，萊恩踉蹌摔在地上，后腦磕青石地面，發(fā)出“咚”的悶響。
碧華臉色一白，猛地朝他沖去。
萊恩手撐著地，眼冒金星，臉蛋己是一片紅腫，血絲從嘴角滲出。
王柔嚇得大哭起來，縮在母親背后。
院子里的吵鬧透過前廳商鋪早就傳了出去，此刻萊素正忙著阻攔湊熱鬧的人群。
有人輕聲說：“嘖，那不是暗香樓出來的碧華么…果然教子無方?！?br>
“她那身子骨再干凈，誰知道里面啥樣？”
“可憐那孩子，生在這家門里……王大娘，請你說話留分寸。”
她語氣不高，卻不卑不亢，聲線如水面輕波，蕩漾起初生漣漪。
王氏卻像終于找到了發(fā)泄口，雙眼瞪圓：“留分寸？
你出身暗香樓，你有分寸？
我們王家女兒險些送命，難不成還要我向你賠禮道歉？！”
“你兒子若不是瞎嚷著要帶她去渠口放神燈，她怎么會淌著水找什么‘神眼泉’？！”
“不是的，大家都說誰找到‘神眼泉’，水神就會保佑他…”萊恩捂著后腦小聲辯解。
王氏面色一滯，又要罵，碧華卻己抱著萊恩站起，聲音更低：“王嫂。
你若是為女兒受驚而來，我當垂首認錯。
可你進門便是一通**，甚至連我兒子也被你打翻在地。”
“喲，怎么？
你這脾氣是還沒散盡的樓中遺風吧？
在那暗香樓里，可不是這么冷著臉應付主顧吧？”
前廳的嘈雜乘著風飄進院子，她也能聽到萊素一邊阻攔一邊讓圍觀人群“請回”的聲音。
那些聲音她不是第一次聽。
但今天，她兒子被**在地，她的家門被人闖入，她再也沒法靜默。
“你們從前議論我的時候，我從未開口?！?br>
她語調平穩(wěn)，聲音卻不低，她知道那些人聽得到。
“因為我知道，你們不在乎真相?！?br>
她緩步向前。
“你們只愛看戲，最好這戲越腥越好。
青樓里的女子如何掙扎求生、如何保持清白，你們不在意?！?br>
外面的聲音猛地安靜了一瞬。
“你若心有怨，沖我來便是?！?br>
碧華走近王氏，聲音愈發(fā)壓迫，“我能退能讓，因我曾經風塵之身，早己習慣受氣?！?br>
“可若你再出口侮辱我兒子一句，我便不認這忍讓二字。”
她的聲音像夜雨壓檐，不怒而威，竟讓王氏一時噤了聲。
萊素終于驅散了米鋪的路人鄰里。
他滿面疲色，手中還提著一包米。
之前看到王氏沖進院里，他本想前去阻止，卻又發(fā)現(xiàn)后面跟著一些湊熱鬧尾隨的人，只得阻攔。
剛一進門，便看到碧華立在當中，懷中抱著萊恩，男孩正捂著臉掛著淚，臉頰也腫起了一塊。
王氏一腳踏前，正欲再爭，萊素己一步上前，擋在妻子身前。
“王嫂，”他沉聲道，“事非對錯，我不多言。
但你若辱我妻打我子，便是我萊素的敵人。”
王氏被他忽然的氣勢嚇了一跳，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一句話。
空氣中，仿佛只剩下王柔斷斷續(xù)續(xù)的啜泣。
碧華緩緩低頭，看著懷里的萊恩。
男孩眼里滿是驚惶。
他剛才沖上去護她，卻被推倒。
他不明白，大人為何說她是“那樣的人”。
“娘在?！?br>
她輕輕說，“不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