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葉林盯著屏幕，眼睛干澀得像是被砂紙摩擦過。

顯示器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凌晨1:23，明天——不，今天早上八點還要打卡上班。

理智告訴他該睡了，但屏幕上那個扎著雙馬尾、眼睛大得不真實的女孩正對著攝像頭嘟嘴。

"常昊哥哥~人家今天好累哦，跳了三個小時的舞呢。

"主播"小甜心"的聲音像摻了蜜糖的棉花，軟綿綿地鉆進葉林的耳朵，"要是能有個飛機安慰一下人家就好了~"葉林的手指懸在禮物欄上方，微微發(fā)抖。

他的網名"常昊"在直播間里只是個不起眼的存在，但此刻"小甜心"正對著攝像頭——對著他——眨著貼了夸張假睫毛的眼睛。

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作響，出租屋的墻壁薄得像紙，隔壁情侶的爭吵聲隱約可聞。

葉林抹了把額頭的汗，七月的夜晚悶熱難耐，房東提供的二手空調時好時壞，今晚顯然又**了。

"常昊哥哥在嗎？

人家看到你啦~"小甜心突然提高音量，葉林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賬號因為連續(xù)觀看已經升到了粉絲榜的中間位置。

他的心跳加速，手指不受控制地點開了禮物界面。

一架虛擬飛機標價50元，是他兩天的午餐錢。

屏幕上的女孩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勢，眼睛里閃著期待的光。

"就這一次。

"葉林喃喃自語，點擊了贈送。

飛機的動畫特效在屏幕上劃過，小甜心夸張地捂住嘴巴。

"哇！

謝謝常昊哥哥的飛機！

愛你么么噠！

"她對著攝像頭送出飛吻，葉林感到一陣眩暈，仿佛那個吻真的穿越屏幕落在了他臉上。

手機震動起來，是銀行的消費提醒。

余額：237.64元。

距離發(fā)工資還有十天。

葉林咽了口唾沫，房租還欠著半個月，但他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2.第二天早上，葉林頂著兩個黑眼圈擠進地鐵。

車廂里人貼人，悶熱的空氣混合著各種體味。

他試圖回憶昨晚到底花了多少錢，但記憶像是被切割成碎片——50元的飛機，199元的粉絲團，還有后來的500元火箭..."借過。

"一個西裝男粗暴地擠開他，葉林的肩膀撞到扶手，疼得齜牙咧嘴。

沒人道歉，沒人看他一眼，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公司打卡機前，葉林排在隊伍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