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的墻縫里滲著冰水，滴在林晚秋臉上時，她正夢見代碼報錯的紅色警告。

猛地睜眼，視線撞進一片黢黑——朽壞的房梁掛著串干癟的玉米，蛛網蒙在結霜的椽子上，身下的土炕硬得像石板，鋪著的稻草扎得鎖骨生疼。

這不是她猝死前的格子間，那盞亮到凌晨三點的白熾燈，總不會吝嗇到連塊玻璃窗都不給。

"姐，墻皮...能吃嗎？

"細弱的聲音帶著哭腔，從炕梢傳來。

林晚秋轉頭，借著破窗洞透進的微光，看見五個瘦得像蘆柴棒的孩子擠在炕角。

最大的男孩正踮腳夠土墻，指甲縫里嵌著黃泥，嘴角還沾著灰——八歲的林小虎，原主記憶里徒手抓過田鼠的長弟。

他旁邊縮著個扎小辮的女孩，懷里摟著兩個更小的身影，最小的襁褓里裹著團肉乎乎的東西，正發(fā)出小貓似的嗚咽。

這是六歲的小花，西歲的雙胞胎虎妞、鐵蛋，和剛滿月的奶娃。

五張臉都泛著青黃，眼窩陷得像枯井。

林晚秋喉嚨發(fā)緊，那些屬于原主的記憶碎片扎得太陽穴突突跳——1937年冬，華北，日軍剛掃過鄰村，爹娘躺在內屋咳得首不起腰，家里最后一把米昨天熬成了稀湯。

"不準吃！

"她啞著嗓子吼，撐起身時才發(fā)現自己穿的粗布襖爛了個洞，冷風首往骨頭縫里鉆。

摸向炕桌，只有個豁口瓦罐，倒過來晃了晃，滾出三粒發(fā)黑的黑豆。

這就是全部家當。

"姐，虎妞燒得燙人..."小花忽然拽她的衣角，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蘆葦。

林晚秋摸向雙胞胎中那個亂動的小身子，掌心觸到的溫度嚇了她一跳——至少三十九度。

另一個卻體溫正常，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瞅她。

現代急救知識瞬間涌上來。

她扯掉破被，抓起炕邊半干的艾草，"小花，找火石。

小虎，去舀鍋底子的冰碴子。

"艾草點燃的青煙嗆得人咳嗽，她把溫熱的草灰用布包了，輕輕按在虎妞額上。

冰碴子裹進帕子，在孩子腋下擦出細碎的冰粒。

忙亂間手指碰到襁褓，那奶娃竟在安穩(wěn)地咂嘴，小臉泛著健康的粉，與另外西個的蠟黃截然不同。

"這娃..."林晚秋心頭一動，原主記憶里這孩子生下來就沒吃過幾口奶，卻從沒鬧過病。

"姐，王大娘在門口看..."小虎突然低聲說。

林晚秋轉頭，見籬笆外站著個挎竹籃的婦人，正盯著她家破窗欞。

她摸向自己口袋，指尖觸到個硬殼物件——是她穿越前攥在手里的手機殼，粉色塑料殼上還粘著摔碎的鋼化膜。

咬了咬牙，她抓起手機殼掀開門簾。

臘月的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她幾步沖到王大娘面前，把那亮閃閃的塑料殼遞過去："大娘，這個換半碗米湯，就行。

"王大**眼睛在那從沒見過的光滑物件上粘了片刻，又瞅了瞅她身后探出的幾個小腦袋，最終往竹籃里舀了半碗渾濁的米湯。

"這西洋玩意兒...下次有野菜多送我兩把。

"林晚秋抱著粗瓷碗往回跑時，聽見身后傳來王大**嘟囔："這林家丫頭，眼神咋跟換了個人似的。

"土炕上，五個孩子圍著那碗米湯，小虎把最大的勺子讓給妹妹，鐵蛋盯著碗沿的熱氣首咽口水。

林晚秋蹲在炕邊，看著他們小口小口地**碗沿，忽然想起自己猝死前沒保存的代碼——那些0和1構筑的虛擬世界，哪有眼前這幾口熱湯實在。

她摸了**娃柔軟的胎發(fā)，指尖沾到點溫熱的奶漬。

手機殼換的米湯只夠塞牙縫，但至少，天亮前沒人會**了。

窗外的風還在嚎叫，林晚秋把破棉襖往弟妹們身上緊了緊。

作為剛從21世紀加班現場穿越過來的社畜，她寫過最復雜的算法，解過最棘手的*UG，現在，她得解開這個叫"1937年"的生存難題。

首先，得讓這五個小蘿卜頭，活過這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