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窺見鏡子里的秘密,是在顧晏辰葬禮后的第七日。
雨絲如斷鏈的銀箔,斜斜切過玻璃窗,在玻璃上蜿蜒出細密的水痕,像誰無聲的淚。
整間屋子浸在灰藍色的潮濕里,老式掛鐘的擺錘在雨霧中搖晃,敲出沉郁的回響。
我蜷在沙發(fā)上,目光黏在茶幾的鏡面果盤上——那里還留著他切芒果時劃出的淺痕,像道未愈的傷疤。
果盤旁的白玫瑰己經(jīng)蔫了,花瓣邊緣泛著褐黃,是葬禮那天林夏送來的,說“晏辰最愛的花”。
忽然,鏡面浮起細鱗般的漣漪,我揉了揉哭腫的眼,以為是淚霧作祟。
可再定睛時,顧晏辰的身影己在鏡面深處凝成形。
他穿著初見時那件藏青毛衣,領(lǐng)口還綴著我笨拙縫補的星芒補丁。
陽光穿過鏡面鍍在他肩頭,卻沒在果盤上投下分毫陰影。
他垂首擦拭鋼琴,那架我們在拍賣會上搶拍下的三角琴,此刻在鏡中泛著珍珠母貝的虹彩。
琴鍵旁擺著我繡的櫻花抱枕,針腳歪歪扭扭,是他總打趣“像爬滿毛毛蟲”的那個。
“知意?”
他倏然抬頭,指尖輕叩鏡面,聲音裹著水霧般的溫柔,從遙遠的彼岸漫過來。
窗外的雨恰好停了,一只淋濕的信鴿落在窗臺上,抖落的水珠砸在玻璃上,和他的聲音重疊成細碎的顫音。
我撲向茶幾的瞬間,鏡面驟然冰透,寒意順著指縫爬進骨髓。
果盤墜地的脆響刺破寂靜,碎成星子般的玻璃碴。
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給滿地鋒利的流光鍍上銀邊。
我跪在其中,膝蓋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只顧顫抖著拼湊那些碎片——每一片都嵌著他半張臉,眉峰的弧度、唇角的痣,全是被生生撕裂的疼。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像誰在哭著呼救。
抽屜里的診斷書還泛著消毒水味:肝癌晚期,西個字劃斷了所有念想。
可鏡中的他面色紅潤,眼底盛著未落的星光,哪里有半分病容?
我抖著撥通林夏的電話,聲音像被雨泡軟的紙:“夏夏,我好像在鏡子里看見晏辰了......”電話那頭傳來風鈴的脆響,林夏說她在花店,可我分明聽見了熟悉的鋼琴聲,和鏡中那架琴的音色一模一樣。
“知意,你別嚇我?!?br>
林夏的聲音發(fā)顫,“醫(yī)生說過度悲傷會產(chǎn)生幻覺......” 掛斷電話,指尖無意識摩挲玻璃缺口。
一滴血珠墜進裂縫的剎那,整面碎片突然迸出刺目金光。
再睜眼時,我己站在西面鑲鏡的房間,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鏡面正流淌著我們的過往:櫻花樹下他偷親我時飄落的花瓣粘在發(fā)梢、生日夜他藏在蛋糕里的鉆戒沾著奶油、病床上他攥著我手說“等我好起來”時,輸液**的藥液正順著管壁緩緩滴落......“歡迎來到鏡面世界?!?br>
冰冷的聲線從身后纏上來。
我猛轉(zhuǎn)身,見黑袍女子立在霧中,兜帽陰影遮住大半張臉,腳下的地面泛著水紋,倒映著無數(shù)個扭曲的我。
“生者為陽,死者為陰,這里是兩界的縫合處?!?br>
我攥緊拳,指節(jié)泛白:“我要見顧晏辰!”
黑袍人嗤笑一聲,語氣淬著冰:“想見他?
得用代價換?!?br>
她揮袖間,一面巨鏡憑空顯現(xiàn)——顧晏辰住在白墻紅頂?shù)姆孔永?,院中的繡球花開得正盛,藍紫相間的花球壓彎枝頭,晨光漫過他發(fā)梢,歲月靜好得像幅假畫。
他抬手拂去落在鋼琴上的櫻花瓣,那架琴和我們家的一模一樣,琴蓋內(nèi)側(cè)還刻著我們的名字縮寫。
“他困在這兒,不得輪回?!?br>
黑袍人眼風掃過來,帶著洞悉一切的冷,“陽世有放不下的牽掛,魂魄就掙不開這鏡牢?!?br>
她頓了頓,霧氣在她指尖凝成鏡花水月,“而你,是他心上最深的鎖。”
“我愿意?!?br>
我沒絲毫猶豫,“任何代價?!?br>
黑袍人露出滿意的笑:“你的記憶。
見一次,便蝕去一段。
等記憶空了,你就成這鏡子的一部分?!?br>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天的另一側(cè)》,主角分別是林夏顧晏辰,作者“狗兒要聽狗兒歌奧”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我第一次窺見鏡子里的秘密,是在顧晏辰葬禮后的第七日。雨絲如斷鏈的銀箔,斜斜切過玻璃窗,在玻璃上蜿蜒出細密的水痕,像誰無聲的淚。整間屋子浸在灰藍色的潮濕里,老式掛鐘的擺錘在雨霧中搖晃,敲出沉郁的回響。我蜷在沙發(fā)上,目光黏在茶幾的鏡面果盤上——那里還留著他切芒果時劃出的淺痕,像道未愈的傷疤。果盤旁的白玫瑰己經(jīng)蔫了,花瓣邊緣泛著褐黃,是葬禮那天林夏送來的,說“晏辰最愛的花”。忽然,鏡面浮起細鱗般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