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出生在湘北偏遠(yuǎn)丘陵地區(qū)的農(nóng)村里，那片紅土地并不肥沃，因屈原投江而聞名的汨羅江從這紅土地上彎彎繞繞像蛇一樣游進了湘江。

這小子吃奶吃到兩歲，而他的母親李慧蘭，由于長時間的哺乳，她那原本就瘦弱的身體變得更加干癟了，仿佛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

她的**也漸漸失去了分泌乳汁的能力。

看著海軍日漸黑瘦像把干柴，慧蘭深知，如果繼續(xù)這樣下去，海軍遲早會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夭折。

經(jīng)過幾天深思熟慮，她決定將海軍送回娘家斷奶。

盡管這意味著她要與孩子分離一段時間，但為了孩子能活命，她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

第二天早晨天還沒亮，慧蘭早早起來去屋前菜園割了幾把青菜，做好早飯，喊著五歲的大兒子起床吃了早飯，又把他送到鄰居大伯家，等天亮讓他跟著大伯家的孩子一起去上***。

慧蘭背起海軍，腳步匆匆地走在深秋的小路上。

小路兩旁的野草覆蓋住了路面，當(dāng)腳碰到野草上的露珠，腳下的路面便沾滿了濕漉漉的露水，仿佛每一步都能踩出一個水印。

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西周灰蒙蒙的，只有遠(yuǎn)處的松樹林里，幾只烏鴉在盤旋著，發(fā)出陣陣聒噪的叫聲。

這聲音在清晨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讓人心里有些發(fā)毛。

慧蘭沒有時間去理會這些，她一心只想著盡快趕到娘家。

一路上，她翻山越嶺，氣喘吁吁，但始終沒有停歇。

終于，在太陽升起之前，她趕到了娘家。

慧蘭稍稍喘了口氣，便趕緊把海軍交給了他外公，并簡單交代了幾句。

然后她顧不上休息，又急匆匆地趕回家去上工分。

那時候，村里正在修水庫，每家都要算工分。

她不能有絲毫的耽擱，必須盡快趕回去。

外公留著地中海發(fā)型，眉毛又粗又長，臉上每天紅光滿面，平時出門都喜歡戴著頂斗笠。

外婆她是改嫁過來的，個頭不高，駝著背，留著一頭短發(fā)。

她以前是**家的大小姐，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還念了幾年私塾。

后來斗**變成了貧農(nóng)家庭的姑娘，由于成分不好，嫁給了大她十來歲的鄰隊的老光棍，生了個兒子后，老光棍在兒子出生后第二年，一個雨天在水田里干活被雷劈死了。

公公婆婆罵外婆是掃把星，把她趕出了家門，孫子兩個老的留下了。

外婆又回到了那個貧瘠落魄的貧農(nóng)之家，過了兩年后又通過媒人介紹嫁給了單身多年的外公。

她前后生了五個女兒，后面得了甲亢病，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失敗動錯了神經(jīng)，變得常常無緣無故的嘿嘿傻笑，村里人時常背地里說她傻子，孫子外孫也模仿她傻笑，其實外婆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慧蘭是大女兒，外公卻最不喜歡她，小學(xué)讀了幾天就讓她開始幫家里干家務(wù)，干農(nóng)活。

外公卻把老二留在家里，招了個上門女婿，海軍便叫二姨媽為舅媽。

送海軍去斷奶那天，他一首哭著喊著要母親，到中午的時候，外婆弄了點米湯給他喝，他卻一整天一口都不愿意喝。

晚上也不愿意**去睡覺，兩歲的海軍站在里屋的墻角像支圓規(guī)一樣站了一夜。

外公第二天一大早過來看他還站那一動不動，惱火地罵道：“跟**一樣，真是個犟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