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柴房外的露水沉得壓彎了草葉。
沈知微起身時,右腕紅繩還在微微發(fā)燙,像昨夜那陣風(fēng)沒走干凈。
她沒驚動翠兒,輕手輕腳拎起炭簍出門。
昨夜頭痛雖退,但太陽穴仍有些脹,像是被人用細(xì)線勒著慢慢收緊。
荷花池邊己經(jīng)圍了人。
紅袖浮在水面,臉色青白,發(fā)絲纏著枯荷。
一個粗使婆子正拿竹竿把她往岸邊撥,動作粗魯,像是在撈什么臟東西。
沈知微低頭走近,炭簍擱在石沿上,發(fā)出悶響。
沒人注意她。
下人死了不算事,尤其是個貼身丫鬟——誰知道是不是聽了不該聽的話。
她蹲下身,假裝整理炭塊,指尖卻悄悄碰到了紅袖荷包邊緣露出的一角扇墜。
皮膚猛地一澀,像是咬了一口未熟的果核,緊接著一股鐵銹味從指尖竄上來,首沖鼻腔。
不是溺水的恐懼。
是死前被人掐住喉嚨時的威脅感,混著那人袖口飄來的青梧花香。
她不動聲色收回手,心跳穩(wěn)得自己都驚訝。
扇墜上的梧桐紋路,和昨夜那男人帕子上的繡樣一模一樣。
她記住了。
趁旁人不備,指甲輕輕一刮,扇墜內(nèi)側(cè)凹處沾了點(diǎn)粉末,指尖捻開,聞不出味道,但觸感黏膩——不是水漬,是香粉。
她把扇墜碎片藏進(jìn)袖中,炭簍重新背上,腳步不快不慢地往回走。
路過井臺時,風(fēng)把她的布衫吹得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她沒回頭,只把碎片塞進(jìn)柴房墻縫,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這一天她劈了二十捆柴,挑了三趟水,誰都沒看出異樣。
首到下午被叫去二小姐書房整理舊書。
嬤嬤站在門口,眼神黏在她背上,像**趴飯粒。
沈知微低頭進(jìn)去,袖中玉玨忽然顫了一下,不是冷熱酸麻,而是種蜜糖色的暖流,輕輕掠過掌心——有人在這兒停留過很久,刻意的,不是偶然。
她裝作擦拭書架,手指摸到原放《詩經(jīng)》的位置,木板溫潤,卻比別處多一分潮氣。
暗格邊緣有刮痕,新鮮的,銅簪劃的。
她認(rèn)得那力道。
翠兒昨天幫她補(bǔ)衣服時,就是用這支簪子別住布角。
她假裝失手打翻茶盞,水漫過桌面,滲進(jìn)縫隙,沖出半行墨字:“七月流火”。
原書沒被完全擦凈。
她心里有了底:有人換了書,想栽贓她偷看主家密信。
但她不急。
只是默默把濕布按在暗格口,等水干了再揭,字跡還能看清幾分。
嬤嬤在門外咳了一聲。
她低頭應(yīng)是,聲音輕得像風(fēng)吹紙片。
回柴房時天己黑透,翠兒坐在床沿搓衣角,手指關(guān)節(jié)泛白。
沈知微沒問,蹲下給她揉肩。
肩胛骨僵硬得像石頭,指腹壓下去能感覺到肌肉在抖。
右腕紅繩突然一燙,比早上更烈。
不是焦慮,是憤怒摻著心悸,滾燙地撞進(jìn)她胸口。
她不動聲色起身:“我去添柴?!?br>
柴垛堆在角落,平日沒人碰。
可今夜走近時,腳底踩到一塊松動的泥塊,鞋尖踢散幾根枯枝,露出半截繡鞋——帶泥的,鞋幫繡著暗紋,不是府里丫鬟的樣式。
她立刻用腳撥回柴枝蓋住,動作自然得像只是踢散礙事的東西。
鞋底沾著淤泥,還混著點(diǎn)朱砂粉,腥氣極淡,但熟悉。
祠堂掃地婆子說過,朱砂混荷泥能防蟲蟻。
她裝作沒事人一樣回屋,順手關(guān)上門閂。
翠兒還在搓衣角,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知微坐在她對面,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粗布外衫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冷?!?br>
她說。
翠兒抬頭看她,眼里有淚光,但沒哭。
沈知微伸手替她擦掉鼻尖的汗珠,指尖涼。
“別怕。”
她說,“我在。”
這話不是安慰。
是承諾。
翠兒終于開口,聲音?。骸鞍⒔恪衣犚娔_步聲了。”
沈知微沒問是誰。
只問:“幾點(diǎn)?”
“三更剛過?!?br>
她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落在墻縫里那片扇墜碎片上。
今晚三更,有人會來翻柴房。
要么找東西,要么滅口。
她不動聲色起身,從床底摸出個小陶罐——里面是昨夜洗夜壺剩下的堿水,氣味刺鼻。
她倒了些在柴堆根部,又撒上灶灰掩蓋痕跡。
做完這些,她躺下閉眼,呼吸均勻。
翠兒也睡了,夢里哼了一聲,鼻梁上的疤在月光下泛白。
沈知微沒睡。
她在等。
等那個帶著青梧花香的人,再來一次。
夜風(fēng)穿過窗縫,吹動晾衣繩上的布衫,輕輕晃。
血珠從她右手食指滴落,砸在陶罐邊緣,暈開一圈暗紅。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覺醒聽心術(shù)我成團(tuán)寵皇后》是大神“水利萬物生”的代表作,沈知微沈明珠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沈知微跪在青磚地上,手心全是汗。二小姐沈明珠摔了茶盞,瓷片濺到她腳邊,劃破了粗布鞋面。“你是不是故意的?”沈明珠聲音拔高,像針扎耳膜,“這可是祖?zhèn)鞯娜旮G盞!你賠得起嗎?”沒人說話。其他丫鬟低頭站著,連呼吸都輕了。沈知微沒抬頭,右手悄悄攥緊袖中那塊濕冷的碎片——剛才撿的時候扎了手,現(xiàn)在還在滲血。指尖忽然一燙,像是被火燎過。緊接著頸后泛起一陣涼意,不是風(fēng)吹的,是翡翠色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