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流涌動
劇本與真心
天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切進(jìn)來，在煙灰缸里未滅的煙蒂上投下最后一道微光。
沈既明一夜未眠。
他手邊攤開的，不再是自己那本磨出毛邊的舊稿，而是姜念打印的那份。
上面用紅筆畫滿了標(biāo)記，每一處修改都像一把精準(zhǔn)的刻刀，剔除了他劇本里華而不實的血肉，露出了森然的骨架。
林微然推門進(jìn)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新噴的茉莉香水味，被辦公室里濃重的煙味與咖啡苦味沖撞得七零八落。
“師兄，你又熬夜了？”
她的話語里帶著一絲嗔怪，熟練地要去收拾桌上的殘局，目光卻被那份陌生的稿子攫住。
沈既明下意識地伸手，將那沓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一個微小的動作，卻像一道無形的墻，隔在了兩人之間。
林微然的手指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這是……姜念寫的？”
沈既明“嗯”了一聲，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紙面，仿佛那些文字有某種吸魂攝魄的魔力。
他變了。
林微然的心里，警鈴大作。
排練廳里，氣氛有些微妙。
飾演女二號的年輕演員，正反復(fù)念著一句臺詞，表情痛苦卻空洞。
“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擁有一切！”
沈既明皺著眉，正要開口指導(dǎo)，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先他一步響起。
“你真的嫉妒她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角落里的姜念。
她不知何時來的，抱著手臂，靜靜地靠在墻邊。
女二號演員有些發(fā)懵。
“劇本里就是這么寫的……”姜念緩緩走上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一個真正驕傲的人，是不會承認(rèn)嫉妒的?！?br>
“她嘴上說的是嫉妒，心里想的，或許是憐憫?！?br>
“憐憫那個女主角，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br>
一番話，讓整個排練廳落針可聞。
女二號演員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被點通了任督二脈。
她重新看向舞臺中央，想象著林微然的角色，眼神里果然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我……可憐你?！?br>
三個字，比一百句“我嫉妒你”更有力量。
滿場皆驚。
沈既明看著姜念，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欣賞與震撼。
他幾乎沒有猶豫。
“好，就按這個感覺來?！?br>
林微然站在舞臺的聚光燈下，感覺自己身上的光，第一次被別人奪走了。
她看著臺下并肩而立的沈既明和姜念，那畫面刺眼得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竊竊私語聲從演員堆里傳來。
“這新來的編劇也太神了吧？”
“一句話就把人物盤活了?！?br>
“你們說，她會不會最后把沈?qū)Ыo換了？”
這些話像細(xì)密的針，扎進(jìn)林微然的耳朵里。
當(dāng)晚，林微然約了沈既明去他們以前最常去的那家餐廳。
餐廳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昏黃的燈光將每一對情侶都映襯得格外親密。
“師兄，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慶功就是在這里?！?br>
林微然努力營造著溫馨的氣氛。
沈既明心不在焉地切著牛排，餐刀劃過盤子，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嗯，記得?！?br>
他的回答很輕，很敷衍。
林微然的話頭被打斷，心里一陣煩躁。
她看見沈既明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立刻拿起來，專注地看著，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不是在看什么新聞，他是在看備忘錄。
上面是一行字，一行她從未見過的，卻莫名熟悉的臺詞。
那頓飯，最終在沉默中草草結(jié)束。
劇院里，排練早己散場，只剩下道具組在收拾東西。
沈既明沒有走，他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反復(fù)揣摩著姜念改過的臺詞。
他發(fā)現(xiàn)，姜念總能用最簡單的詞，寫出最復(fù)雜的人心。
腳步聲在空曠的劇院里響起。
姜念走了過來，手里拎著一個工具箱。
“燈架有點松，我來緊一下?！?br>
她沒有看他，徑首走向舞臺，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沈既明看著她的背影，那個在會議室里言辭鋒利，在排練廳里一針見血的女人，此刻卻像一個普通的劇場工作人員，認(rèn)真，且沉默。
“有些臺詞……”沈既明終于忍不住開口。
“寫得太狠了?！?br>
姜念手上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是嗎?！?br>
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比如那句，‘我曾經(jīng)以為你是我的世界，后來才發(fā)現(xiàn)，你的世界里從來沒有我’?！?br>
沈既明的聲音有些干澀。
“太真實了，真實得像從誰的心里挖出來的一樣?！?br>
黑暗中，林微然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劇院入口。
她本是回來取落下的披肩，卻意外撞見了這一幕。
她屏住呼吸，躲在厚重的門簾后面。
只聽見姜念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劇院里輕輕響起。
“或許吧。”
“有些痛，不需要親身經(jīng)歷，也能感同身受?！?br>
“因為我們都一樣，都曾為一個不可能的人，燃盡過自己?！?br>
沈既明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姜念，那個年輕女孩的眼睛里，仿佛裝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門簾后的林微然，渾身冰冷。
她終于明白，自己輸在哪里了。
她和沈既明之間，是默契，是習(xí)慣，是多年的情誼。
而姜念和沈既明之間，是靈魂的共振。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車?yán)铩?br>
精致的妝容下，是一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里的甜美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幫我查個人?！?br>
“姜念，我要她所有的過去，一根頭發(fā)絲都不能漏掉?！?br>
沈既明一夜未眠。
他手邊攤開的，不再是自己那本磨出毛邊的舊稿，而是姜念打印的那份。
上面用紅筆畫滿了標(biāo)記，每一處修改都像一把精準(zhǔn)的刻刀，剔除了他劇本里華而不實的血肉，露出了森然的骨架。
林微然推門進(jìn)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新噴的茉莉香水味，被辦公室里濃重的煙味與咖啡苦味沖撞得七零八落。
“師兄，你又熬夜了？”
她的話語里帶著一絲嗔怪，熟練地要去收拾桌上的殘局，目光卻被那份陌生的稿子攫住。
沈既明下意識地伸手，將那沓紙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一個微小的動作，卻像一道無形的墻，隔在了兩人之間。
林微然的手指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這是……姜念寫的？”
沈既明“嗯”了一聲，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紙面，仿佛那些文字有某種吸魂攝魄的魔力。
他變了。
林微然的心里，警鈴大作。
排練廳里，氣氛有些微妙。
飾演女二號的年輕演員，正反復(fù)念著一句臺詞，表情痛苦卻空洞。
“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擁有一切！”
沈既明皺著眉，正要開口指導(dǎo)，一個清冷的聲音卻先他一步響起。
“你真的嫉妒她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角落里的姜念。
她不知何時來的，抱著手臂，靜靜地靠在墻邊。
女二號演員有些發(fā)懵。
“劇本里就是這么寫的……”姜念緩緩走上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一個真正驕傲的人，是不會承認(rèn)嫉妒的?！?br>
“她嘴上說的是嫉妒，心里想的，或許是憐憫?！?br>
“憐憫那個女主角，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br>
一番話，讓整個排練廳落針可聞。
女二號演員的眼睛瞬間亮了，仿佛被點通了任督二脈。
她重新看向舞臺中央，想象著林微然的角色，眼神里果然帶上了一種居高臨下的悲憫。
“我……可憐你?！?br>
三個字，比一百句“我嫉妒你”更有力量。
滿場皆驚。
沈既明看著姜念，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欣賞與震撼。
他幾乎沒有猶豫。
“好，就按這個感覺來?！?br>
林微然站在舞臺的聚光燈下，感覺自己身上的光，第一次被別人奪走了。
她看著臺下并肩而立的沈既明和姜念，那畫面刺眼得讓她幾乎要落下淚來。
竊竊私語聲從演員堆里傳來。
“這新來的編劇也太神了吧？”
“一句話就把人物盤活了?！?br>
“你們說，她會不會最后把沈?qū)Ыo換了？”
這些話像細(xì)密的針，扎進(jìn)林微然的耳朵里。
當(dāng)晚，林微然約了沈既明去他們以前最常去的那家餐廳。
餐廳里放著舒緩的爵士樂，昏黃的燈光將每一對情侶都映襯得格外親密。
“師兄，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慶功就是在這里?！?br>
林微然努力營造著溫馨的氣氛。
沈既明心不在焉地切著牛排，餐刀劃過盤子，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嗯，記得?！?br>
他的回答很輕，很敷衍。
林微然的話頭被打斷，心里一陣煩躁。
她看見沈既明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他立刻拿起來，專注地看著，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不是在看什么新聞，他是在看備忘錄。
上面是一行字，一行她從未見過的，卻莫名熟悉的臺詞。
那頓飯，最終在沉默中草草結(jié)束。
劇院里，排練早己散場，只剩下道具組在收拾東西。
沈既明沒有走，他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反復(fù)揣摩著姜念改過的臺詞。
他發(fā)現(xiàn)，姜念總能用最簡單的詞，寫出最復(fù)雜的人心。
腳步聲在空曠的劇院里響起。
姜念走了過來，手里拎著一個工具箱。
“燈架有點松，我來緊一下?！?br>
她沒有看他，徑首走向舞臺，開始有條不紊地忙碌起來。
沈既明看著她的背影，那個在會議室里言辭鋒利，在排練廳里一針見血的女人，此刻卻像一個普通的劇場工作人員，認(rèn)真，且沉默。
“有些臺詞……”沈既明終于忍不住開口。
“寫得太狠了?！?br>
姜念手上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他。
“是嗎?！?br>
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比如那句，‘我曾經(jīng)以為你是我的世界，后來才發(fā)現(xiàn)，你的世界里從來沒有我’?！?br>
沈既明的聲音有些干澀。
“太真實了，真實得像從誰的心里挖出來的一樣?！?br>
黑暗中，林微然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劇院入口。
她本是回來取落下的披肩，卻意外撞見了這一幕。
她屏住呼吸，躲在厚重的門簾后面。
只聽見姜念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劇院里輕輕響起。
“或許吧。”
“有些痛，不需要親身經(jīng)歷，也能感同身受?！?br>
“因為我們都一樣，都曾為一個不可能的人，燃盡過自己?！?br>
沈既明徹底沉默了。
他看著姜念，那個年輕女孩的眼睛里，仿佛裝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門簾后的林微然，渾身冰冷。
她終于明白，自己輸在哪里了。
她和沈既明之間，是默契，是習(xí)慣，是多年的情誼。
而姜念和沈既明之間，是靈魂的共振。
她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車?yán)铩?br>
精致的妝容下，是一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聲音里的甜美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幫我查個人?！?br>
“姜念，我要她所有的過去，一根頭發(fā)絲都不能漏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