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指針又敲出的那一響叫》內(nèi)容精彩,“白楊樹上貓”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周維林曉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指針又敲出的那一響叫》內(nèi)容概括:,耳邊傳來熟悉的早自習(xí)鈴聲。,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筆尖劃過模擬卷的沙沙聲如此真實。,命運的分水嶺再次橫亙眼前。,我知道所有考題答案,也知道這座城市三小時后會發(fā)生什么。,右手邊的課桌上擺著決定無數(shù)人命運的試卷?!?--早自習(xí)的鈴聲像一根細針,直直刺入耳膜,將混沌的意識驟然釘醒。周維猛地睜開眼。眼皮沉重黏連,仿佛剛從深水淤泥里掙扎出來,視野先是模糊的光暈,然后快速聚焦。入目是刷著半截綠漆的墻壁,頭...
,耳邊傳來熟悉的早自習(xí)鈴聲。,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筆尖劃過模擬卷的沙沙聲如此真實。,命運的分水嶺再次橫亙眼前。,我知道所有考題答案,也知道這座城市三小時后會發(fā)生什么。,右手邊的課桌上擺著決定無數(shù)人命運的試卷?!?br>---
早自習(xí)的鈴聲像一根細針,直直刺入耳膜,將混沌的意識驟然釘醒。
周維猛地睜開眼。
眼皮沉重黏連,仿佛剛從深水淤泥里掙扎出來,視野先是模糊的光暈,然后快速聚焦。入目是刷著半截綠漆的墻壁,頭頂老式吊扇緩慢轉(zhuǎn)動,發(fā)出年久失修的、有規(guī)律的吱呀聲??諝饫锔又酃P灰、汗水和某種廉價花露水混合的味道,沉悶而真實。
他僵在硬木椅子上,指尖冰冷,喉頭像是被什么堵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深處未散的鈍痛——那痛感殘留著,清晰得可怕,與眼前這陳舊教室格格不入。昨晚…不,是“未來”的某個夜晚,ICU慘白的燈光,心率監(jiān)測儀拉長、歸于沉寂的哀鳴,還有無邊無際的、沉向黑暗的疲憊……
“周維,發(fā)什么呆呢?卷子!”旁邊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他一下。
他倏然扭頭。前桌的女生正好微微側(cè)身,腦后束起的馬尾辮隨著動作輕輕一蕩,發(fā)尾扎著一根鮮艷的草莓發(fā)繩。紅底白點,塑料質(zhì)地,在透過臟污玻璃的晨光里,甚至能看到細小的劃痕。
一模一樣的劃痕。
記憶的閘門被這抹鮮紅轟然沖開。這根發(fā)繩,他在送女兒去小學(xué)的第一天,在街角便利店匆匆買過幾乎同款。女兒晃著辮子,小草莓一蹦一跳……而此刻,它出現(xiàn)在這里,出現(xiàn)在這個早該湮滅在時光里的、屬于林曉的頭上。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沙沙,沙沙,單調(diào)又密集,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生命力。他低頭,看見自已攤開的模擬卷,字跡工整卻青澀,右手拇指側(cè)面的薄繭,是久未提筆后重新適應(yīng)留下的。一切都太過具體,具體到超越了夢境可能賦予的細節(jié)。他悄悄抬起左手,指節(jié)用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里。
尖銳的痛。
不是夢。
監(jiān)考老師抱著一沓牛皮紙袋走上講臺,腳步踏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沉穩(wěn)的響聲。教室里瞬間落針可聞,只剩下壓抑的呼吸和試卷翻動的嘩啦聲。老師開始分發(fā)答題卡,白色的卡片被依次傳遞,像一片片決定命運的羽毛,無聲地落在每個人面前。
命運的分水嶺。
他太熟悉這道嶺了。上一次,他懵懂地跨過去,走向的是平凡、掙扎、失去,最終是醫(yī)院里那盞越來越暗的燈。而現(xiàn)在,它再次橫亙眼前,紋理清晰,觸手可及。
左手邊的玻璃窗,蒙著一層薄灰,不甚清晰地映出一張臉。年輕,瘦削,眉眼間是尚未被生活重壓磨平的、帶著些許書卷氣的輪廓。那是他,又不是他。是十八歲的周維,被困在三十八歲靈魂里的軀殼。
右手邊的課桌上,2*鉛筆、橡皮、準考證依次排開,正中央,是即將決定無數(shù)人未來軌跡的試卷。油墨的味道隱隱飄來。
他知道答案。每一道選擇題的正確選項,每一個大題的解題步驟,作文的最佳立意角度……它們就沉在腦海底部,清晰如刀刻。他甚至知道,這場**本身,在接下來龐大的命運齒輪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環(huán)。
三小時。
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抵在冰涼的課桌邊緣。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動,每一次收縮都擠壓出更多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冰冷黏稠的恐慌。那不是對**的恐懼,而是對“已知”的恐懼。對即將崩塌的橋梁,對注定響起的哭喊,對無可挽回的悲劇的……恐懼。
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操場邊緣,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fēng)中輕晃。天空是**日特有的、高遠而虛假的藍。一切看起來平靜無辜。但在這平靜之下,倒計時已經(jīng)開始無聲流逝。秒針每一次跳動,都更接近那個地動山搖的瞬間。
***,監(jiān)考老師撕開了密封試卷袋的封條,發(fā)出刺啦一聲輕響。那聲音像一把小銼刀,刮過周維的神經(jīng)末梢。
他該做什么?
舉手?站起來大聲警告?說他“知道”三小時后會發(fā)生什么?誰會信?只會被當(dāng)成瘋子拖出考場,連同這重來一次的機會一起粉碎。
那么,**?像預(yù)定的那樣,憑借“先知”,交上一份完美的、足以改變個人前途的答卷?然后呢?在鈴聲響起、人群歡呼解脫時,走向那座注定成為廢墟的體育館,去驗證自已的“記憶”?還是頭也不回地逃離,保全自已這偷來的、年輕的生命?
草莓發(fā)繩在余光里晃動了一下。林曉……還有教室里這幾十個埋首疾書的同學(xué),走廊外更多茫然或憧憬的青春面孔……他們之中,有多少人的命運,會終結(jié)在今天下午?又有多少人的人生,會因此徹底轉(zhuǎn)向不可知的悲慘?
汗水不知何時滲出額角,沿著太陽穴緩緩滑下,冰涼。掌心卻一片黏膩。喉嚨干得發(fā)痛,像是被沙礫磨過。胃部縮緊,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試卷傳到了前桌。林曉接過,向后遞來。她的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他的手背,溫?zé)岬?,柔軟的,屬于活生生的、十八歲少女的觸感。
他接住了那張輕飄飄又重逾千鈞的紙。
油墨味更加清晰。
監(jiān)考老師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另一只手舉起了**開始用的銅鈴。
鈴身反射著窗外的天光,亮得刺眼。
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無數(shù)道目光聚焦在那只手上,緊張、期待、不安。
周維的指尖深深抵進木質(zhì)桌面,幾乎要嵌進去。腦海里,未來十年、二十年龐雜的記憶碎片與眼前極致的靜默沖撞、撕扯。ICU的消毒水味,女兒最后微弱的呼吸,妻子崩潰的哭聲,與此刻教室里的粉筆灰味、鄰座男生無意識的抖腿聲、自已狂亂如擂鼓的心跳……交織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喧囂。
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災(zāi)難。
他知道,這個看似平靜的上午,是一只潘多拉魔盒緊閉的盒蓋。
鈴舌微微后仰,抵住了鈴壁內(nèi)側(cè),蓄勢待發(fā)。監(jiān)考老師的嘴唇動了動,即將吐出那句千篇一律又意義重大的指令。
就在銅鈴即將搖響、聲波即將炸開這片凝固空氣的前一瞬——
周維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木質(zhì)椅腿與水泥地面摩擦,發(fā)出“嘎吱”一聲尖銳到近乎凄厲的嘶鳴,瞬間劃破了考前的死寂。
全教室的目光,包括***監(jiān)考老師愕然揚起的臉,齊刷刷地釘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