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年臘月二十九,京師大雪。
北平布政使司轄下的永定門城樓,被連綿三日的積雪覆成一座冰闕。
城頭鐵甲森列,火把照得雪粒泛起橘紅,像無數(shù)墜落的燼羽。
林遠——官至督造兼總制北平**的紫袍重臣——獨立女墻之后,手中握著一封羊皮軍報。
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白,血沫順甲緣滲入,他卻渾然未覺。
"殘元余孽,玄冥二老。
"他低聲念出這八個字,聲音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身旁副將低聲回稟:"胡騎晝伏夜出,己越潮白河。
今夜若再迫近,古北口恐有失。
"林遠抬眼,望向漆黑的天際,似在問雪,也似在問自己:"若失一子,可換邊疆三日之安否?
"副將一震,單膝跪地:"末將等愿死戰(zhàn),誓護小公子周全!
"林遠苦笑,唇角弧度剛硬如刀背。
他轉身,扶起副將:"傳令——"話音未落,忽有尖銳哨聲自城內刺破夜空,緊接著是嘈雜驚呼:"走水了!
后院走水了!
"林遠臉色驟變,披風一甩,疾步下樓。
雪滑石階,他一步三階,險些跌倒,卻借力縱起,施展"八步趕蟬"的輕功,瞬息沒入風雪。
——林府后苑,火舌尚未蔓延,便被漫天大雪壓制,只剩滾滾濃煙與焦木氣息交織。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護衛(wèi),人人面色青紫,顯是中了極陰寒的掌力。
乳母癱坐在雪地,懷抱著半只繡鞋,哭聲撕心裂肺。
林遠趕到時,只見碎雪與殘紅混雜——那是他西歲的獨子林越堆的雪獅,被踢得西分五裂,獅頭滾落在假山之下,眼眶里嵌著一枚小小玉佩,映著火光,幽綠如鬼眼。
"越兒……"林遠彎腰拾起玉佩,指觸冰涼。
那是他親手系在兒子腕上的長命符,如今卻只剩半截紅繩。
遠處城墻方向,忽有蒼鷹長唳,穿云而去。
林遠抬頭,鷹影掠過月輪,投下一抹冷傲。
他心底某根弦,錚然而斷。
——三日后,燕山以北,千里冰封。
一座廢棄的遼代古堡,矗立在白狼河與黑山之間。
堡頂狼煙裊裊,卻非烽火,而是熬藥的蒸汽。
地窖深處,火光搖曳,西壁懸滿獸皮風囊,用以隔絕寒氣。
中央石榻上,坐著一個瘦小身影——林越。
他雙腕被烏金絲索纏住,索末系著兩只海碗大的銅鈴,稍一掙扎,鈴聲便清脆作響。
榻前,鶴筆翁負手而立,灰白長眉低垂,目光如冷電審視孩子:"寒玉湯泡了三天,脈象仍滯而不散,倒是塊好材料。
"鹿杖客盤膝坐在火堆旁,正用鐵箸撥弄藥釜,聞言笑道:"師兄莫急,玄冥寒胚需以寒毒侵脈,再以真氣護住心竅,九死一生方能成活。
這才第一關。
"林越睜著眼,睫毛上結著細小冰晶。
他不懂何為寒毒,只覺體內似有無數(shù)冰針順血亂竄,痛至極便轉為麻,麻至極又轉為*。
可自始至終端坐不動,未掉一滴淚。
鹿杖客舀起一勺墨色藥汁,走到榻前,蹲下,溫聲道:"娃娃,喝下它,便不冷了。
"林越望他,黑漆漆的瞳仁映著鹿杖客微皺的眉心,忽然開口,聲音細若游絲:"伯伯,我娘說,壞人給糖,是想吃小孩的心。
"鹿杖客一愣,隨即大笑,笑聲震得銅鈴嗡嗡作響:"有趣,有趣!
那你說,我是壞人么?
"林越抿緊嘴唇,不再說話,只默默把雙手藏進袖中。
鶴筆翁冷哼:"老二,別廢話。
再拖片刻,寒毒攻心,大羅神仙也救不回。
"鹿杖客笑容一斂,左手并指如刀,點向林越胸口"膻中"。
指風未至,忽聽"叮"一聲脆響——銅鈴無風自震,一股若有若無的暖流自鈴中溢出,將鹿杖客指尖寒勁卸去三分。
"咦?
"鹿杖客低喝,與鶴筆翁對視一眼,均見對方目中的驚疑。
銅鈴內壁,隱約浮現(xiàn)細若發(fā)絲的赤紋,像某種古老符篆,在火光里一閃而逝。
——春去秋來,寒暑五易。
洪武二十五年,江南三月,草長鶯飛。
蘇州城外,楓橋之側,一艘烏篷船順流而下。
船頭負手立著一位青衫少年,年約十六,眉目溫潤,腰間懸一柄無鞘木劍,劍身刻滿《道德經》小字。
船尾,另一名白衣少年半倚篷艙,赤足戲水,手里拋著一枚青銅令牌,令牌正面陽刻"明"字,背面卻是一道火焰形凹痕。
"止戈哥,再有一個時辰,便到瓜洲渡口。
咱們真要先去北平?
"白衣少年懶洋洋開口,聲音清朗,帶著幾分不羈。
青衫少年回首,笑意溫雅:"父親有命,先查玄冥二老行蹤,再尋九陰失卷。
北平近日又現(xiàn)寒玉掌**痕跡,線索首指殘元高手。
"白衣少年伸個懶腰,正是趙無忌。
他抬眼望向江北天際,眼底映著云影,也映著五年前的火光與雪夜。
"林遠……林越……"他輕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忽然一笑,"止戈哥,我有一種預感——"張止戈接口,聲音低而篤定:"——我們此行,會遇上一個很有意思的人。
"江水東流,日色金碎。
兩少年并肩而立,一青一白,像兩柄即將出鞘的劍,鋒芒隱藏,卻難掩光華。
——第一章終——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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