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我叫林遠，做兇宅直播三年了。
三年前第一次開播，是在郊區(qū)一棟死過人的民房里。那時候窮，租不起設備，就一個手機，手電筒，還有直播間里零星的三五個觀眾。
后來火了。
不是我膽子大，是我比別人會演。腳步聲自己踩的，黑影自己畫的，鬼哭自己錄的。觀眾要的就是刺激，我給就是了。
今晚是最后一單。
粉絲破百萬的時候我就說過，做到年底就收手。這行干久了，總覺得有什么事會發(fā)生。
這次接的單子有點特殊——雇主沒露臉，只發(fā)了條私信：老城區(qū)紡織廠宿舍樓，3號樓502，一晚上，二十萬。
錢直接打過來了。
我查過那地方。八十年代的樓，十年前工廠倒閉后就荒了。網(wǎng)上說死過人，但哪棟老樓沒死過人？
晚上十點，我扛著設備到了樓下。
2
樓是真破。
外墻皮掉了一**，露出里面紅磚。窗戶全黑著，有幾扇連玻璃都沒了。樓下鐵門開著半邊，銹得發(fā)紅，一推，吱呀一聲。
我打開直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家人們，今晚最后一單。老城區(qū)紡織廠宿舍，3號樓502。傳說十年前這里死過一家三口……”
彈幕開始刷。
“遠哥注意安全！”
“這樓看著真瘆人”
“最后一單？那以后不播了嗎”
我沒回，舉著手電往里走。
樓梯是水泥的，扶手早沒了。每層都有幾戶，門鎖著，門上的春聯(lián)爛得只剩紅紙。樓里特別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一樓，二樓，三樓。
每上一層，光線就暗一分。手電的光柱照在墻上，照在樓梯上，照在那些緊閉的門上。墻上有人用粉筆寫過字，早看不清了。
四樓。
走廊盡頭黑漆漆的，手電照過去，什么也看不見。我加快腳步，往五樓走。
五樓。
3
502在走廊最里面。
門是木頭的，刷著綠漆，漆皮翹起來，一碰就掉渣。我站在門口，突然不想進去了。
不是害怕。干這行三年，我見過太多老房子。但這棟樓不一樣——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在等什么。
彈幕還在刷。
“遠哥？咋不動了”
“信號卡了？”
“快進去啊”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門。
門開了。
沒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