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走?!?br>
冰冷的三個字,像三根淬毒的鋼針,扎進陳成慶的耳膜。
他肩上扛著的粗木柴禾“嘩啦”一聲散了一地,驚得遠處幾只正在啄食垃圾的黑羽鴉雀撲棱棱飛起,尖銳的鳴叫劃破長生宗雜役院午后特有的死寂。
“李、李師姐……”陳成慶舌頭打結(jié),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李媚兒,內(nèi)門弟子,艷若桃李,心如蛇蝎。
此刻,她那雙平日里勾魂攝魄的鳳眼,正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他,沒有半分平日里的嫵媚,只有一種看待牲畜般的漠然。
“我的‘血芝鼎’,就缺你這點微末修為了?!?br>
她輕飄飄地說,猩紅的蔻丹在慘白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
血芝鼎!
陳成慶腦中“嗡”的一聲,如遭雷擊。
那是長生宗一種陰毒無比的修煉爐鼎,以活人精血魂魄祭煉,能助長修為。
被當做“耗材”的雜役,下場只有一個——形神俱滅!
他想逃,雙腿卻像灌了鉛,挪不動分毫。
平日里在雜役中還算矯健的身手,在煉氣后期的李媚兒面前,*弱得如同初生嬰孩。
“師姐,饒命!
我……我修為低微,污了您的鼎……”陳成慶聲音發(fā)顫,每一個字都帶著絕望的哀求。
他試圖擠出一點笑容,哪怕是最卑微的討好,可臉上的肌肉僵硬得不聽使喚。
李媚兒似乎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欠奉,素手一揚,一道淡粉色的真氣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上了陳成慶的腰身。
他只覺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拖拽著,踉踉蹌蹌跟在李媚兒身后。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草鞋,石子硌著腳底,刺痛鉆心,但他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那道真氣不僅束縛了他的行動,更封住了他的口舌。
恐懼像無數(shù)只冰冷的小蟲,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看見李媚兒腰間那枚血玉髓雕琢的薔薇花禁制牌,在行走間輕輕晃動,每一次搖擺,都仿佛敲響了他生命的倒計時。
那玉髓紅得發(fā)黑,內(nèi)里似乎有粘稠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陳成慶的視線死死盯著那枚玉牌,呼吸急促得幾乎要炸開胸膛。
就在這極度的恐懼與絕望之中,他腦海深處,毫無征兆地掠過一抹極其黯淡的、古樸的書冊虛影。
那虛影一閃即逝,快到讓他以為是瀕死前的錯覺。
他甚至來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就被李媚兒粗暴地拖進了一處陰森潮濕的石窟。
石窟內(nèi)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與一種奇異的藥草**味道,令人作嘔。
中央擺放著一尊半人高的赤黑色藥鼎,鼎身銘刻著無數(shù)扭曲的符文,鼎口邊緣隱約可見暗褐色的血漬。
那便是“血芝鼎”。
“進去?!?br>
李媚兒解開陳成慶身上的真氣束縛,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吩咐一只待宰的羔羊。
陳成慶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想掙扎,想嘶吼,可喉嚨里只能發(fā)出“嗬嗬”的破風聲。
他用盡全身力氣抬頭,看向李媚兒,眼中充滿了血絲與不甘。
“螻蟻的眼神,倒是有幾分意思?!?br>
李媚兒唇角掠過一絲譏誚,屈指一彈。
一道指風精準地打在陳成慶的膝彎。
劇痛襲來,他慘叫一聲,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恰好面向那尊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血芝鼎。
“能成為我李媚兒晉升筑基的資糧,是你這卑賤雜役三生修來的福分?!?br>
李媚兒走到鼎后,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她咒語聲起,血芝鼎內(nèi)壁的符文逐一亮起,發(fā)出幽幽的紅光,整個石窟的溫度驟然下降,陰風陣陣。
一股無形的大力從鼎口涌出,牢牢吸攝住陳成慶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shù)只冰冷的手抓住,五臟六腑都在被一股力量向外撕扯。
“不——!”
陳成慶在心中發(fā)出絕望的咆哮。
他不想死!
他才穿越到這個殘酷的修仙世界三個月!
他還沒有真正見識過這個世界的波瀾壯闊,還沒有找到回家的路,甚至……他連一次像樣的修煉都沒有完成過!
憑什么?
憑什么他就要像一只真正的芻狗一樣,被如此輕易地奪走生命?!
劇痛,難以言喻的劇痛,從西肢百骸傳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nèi)的生機,那點微薄的靈力,甚至是他溫熱的血液,都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抽出,源源不斷地涌向那尊邪惡的藥鼎。
他的皮膚迅速變得干癟、蒼白,頭發(fā)失去光澤,變得枯黃。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風聲、李媚兒的咒語聲,都漸漸遠去。
死亡的陰影,冰冷而沉重,一點點將他吞噬。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腦海中那本古樸的書冊虛影,再次浮現(xiàn)。
這一次,它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那是一本不知由何種材質(zhì)制成的古書,封面呈現(xiàn)出一種深沉的玄黑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書頁邊緣泛著淡淡的青金色光暈,似有無數(shù)細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轉(zhuǎn)、生滅。
輪回天書西個古拙的篆字,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鐫刻在他的靈魂之上。
緊接著,無數(shù)陌生而又熟悉的畫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烽火連天的沙場,金戈鐵馬,血染殘陽……仙霧繚繞的山巔,白衣修士御劍乘風,談笑間移山倒?!幧?的魔淵,萬千妖魔嘶吼咆哮,血祭蒼生……繁華喧囂的塵世,紅男綠女,愛恨情仇,生老病死……一幕幕,一世世,仿佛他親身經(jīng)歷過一般,真實得讓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這些記憶碎片如同億萬星辰,在他即將熄滅的意識之海中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浩瀚。
他的身體,己經(jīng)徹底失去了生機。
冰冷,僵硬。
陳成慶帶著對死亡最原始的恐懼,帶著對這不公命運最強烈的怨恨與不甘,意識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一切都結(jié)束了。
或者說,一切都剛剛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在絕對的虛無與死寂之中,陳成慶那縷殘存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飄飄蕩蕩。
他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永遠困在這片虛無之中時,一股奇特而溫和的力量,從那本銘刻于靈魂深處的輪回天書虛影中彌漫開來。
這股力量輕柔地包裹住他的意識,像母親溫暖的懷抱,又像初春的雨露,滋養(yǎng)著他幾近潰散的靈魂。
他感覺到自己正在被重塑,被牽引。
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充斥著他的感知。
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傳來。
……“嘩啦——!”
粗木柴禾散落一地的聲音,如此熟悉。
遠處黑羽鴉雀撲棱棱飛起的振翅聲,以及那尖銳的鳴叫……陳成慶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雜役院的空地上,腳下是散落的柴禾,手中還殘留著扛木柴的觸感。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枯草的氣息。
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皮膚依舊是健康的顏色,充滿了年輕的活力,并沒有絲毫被煉成干尸的跡象。
那深入骨髓的劇痛,那生命力被抽離的絕望,仿佛只是一場無比真實的噩夢。
但……他清晰地記得李媚兒那雙冰冷的眼睛,記得血芝鼎散發(fā)出的邪惡氣息,記得腦海中浮現(xiàn)的輪回天書,記得那無數(shù)閃回的記憶片段,更記得死亡時那徹骨的寒冷與不甘!
那絕不是夢!
“你,跟我走?!?br>
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從他身后傳來。
陳成慶身體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zhuǎn)過頭。
李媚兒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一襲粉色勁裝勾勒出曼妙的曲線,陽光下,她依舊美得令人窒息。
只是此刻,在她那雙美麗的鳳眼中,陳成慶只看到了與“夢”中一般無二的漠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她猩紅的蔻丹,在陽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
時間,倒流了?
他,重生了?
回到了……被李媚兒盯上之前?
陳成慶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曾感受過徹骨冰寒與生機斷絕的手,此刻竟完好無損,甚至還能感受到掌心因常年勞作而生出的薄繭。
然而,李媚兒那雙淬毒的眸子,以及“血芝鼎”帶來的死亡陰影,仿佛依舊烙印在他的魂魄深處,讓他不寒而栗。
腦海中,那本古樸的輪回天書虛影,靜靜懸浮,散發(fā)著微不可察的幽光。
這一次,他還能活多久?
不,他必須活下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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