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露珠還懸在玫瑰花瓣上,程疏影的剪刀己經(jīng)精準地掠過第三十二根枝條。
她指尖微微發(fā)顫,卻仍將切口剪成完美的45度斜角。
"疏影姐,夜鶯又掉葉子了。
"實習生小跑過來,手里捧著幾片發(fā)黑的落葉。
程疏影立即放下剪刀,手套都來不及摘就接過葉片。
指腹撫過葉脈上那些蛛網(wǎng)般的紫紅色紋路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是她培育了三年的黑玫瑰,瀕危品種,此刻正在她掌心凋零。
"把3號棚的濕度調(diào)到65%,用蒸餾水。
"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再取些松針土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屏幕上"母親"兩個字跳出來的瞬間,程疏影的胃部突然抽緊。
"小輝下學期要去英國交流,你知道的,這種機會..."母親的聲音像鈍剪刀,一下下剪著她的耳膜。
溫室頂棚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程疏影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蒼白的臉,過長的劉海,像株被壓彎的植物。
"需要多少?
"她打斷母親,指節(jié)抵住隱隱作痛的胃部。
掛掉電話后,程疏影發(fā)現(xiàn)自己正無意識地在筆記本上畫玫瑰。
紙頁邊緣己經(jīng)布滿這種小花,線條從顫抖到流暢,又回到顫抖。
她猛地合上本子,卻聽見一聲輕笑。
"程小姐的防御機制總是這么..."周予安不知何時站在溫室門口,白大褂下露出考究的西裝下擺,"具象。
"程疏影下意識用長發(fā)遮住右耳。
那位心理學界新銳走進來,手指撫過她剛修剪的玫瑰,動作溫柔得像在****的頭發(fā)。
"上周的治療筆記我看了。
"他抽走她手中的筆記本,在她畫的花旁邊寫下批注:回避型行為-藝術代償,"你描述自己像枯萎的花,卻畫了盛開的玫瑰。
"程疏影看著他鋼筆尖滲出的墨水洇透紙背,突然想起大學時美術教授的評價:"程同學,你畫的玫瑰美得讓人想摧毀。
"當時初戀林修明就站在旁邊笑,后來他確實這么做了——把她參賽的畫作"借"去當了自己的畢業(yè)設計。
"今天提前做咨詢吧。
"周予安看了眼手表,"你胃痛又發(fā)作了?
"程疏影驚訝地抬頭。
心理醫(yī)生微笑著點了點自己的嘴角:"你每次疼痛都會咬這里。
"他的指尖忽然靠近她唇邊,在即將觸碰時轉向,摘下了她發(fā)間的一片玫瑰花瓣,"記住,被觀察不是被傷害。
"去診所的路上,程疏影數(shù)著包里的小藥瓶。
周予安上周給的胃藥只剩三粒,明明應該夠吃到明天的。
車窗倒影里,她看見自己正用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形的痕跡。
咨詢室的熏香帶著催眠般的甜膩。
程疏影在躺椅上放松身體,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今天我們聊聊你弟弟。
"周予安的聲音從斜上方傳來,"剛才那通電話后,你現(xiàn)在的感受是?
"程疏影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它像棵倒著生長的樹。
"沒什么,他值得更好的教育。
"鋼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每次談到家人,你都會用第三人稱。
"周予安忽然俯身,陰影籠罩住她,"說我,程疏影。
說我很難過,我很憤怒。
"溫室的自動噴淋系統(tǒng)突然啟動,細密水霧籠罩著瀕死的黑玫瑰。
程疏影在朦朧中看見咨詢室墻上自己的畫——周予安要求她畫的"自畫像",一株被裝在玻璃罐里的植物。
"我覺得..."她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玻璃,"我很好。
"周予安輕輕嘆息,從抽屜取出藥盒:"今晚加一粒藥。
"少給一粒,補一粒,精巧的控制。
程疏影沒看見他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就像她沒發(fā)現(xiàn)今早的玫瑰枝條多剪了十度——正是這個微小誤差,會讓切口在一周后開始腐爛。
(第一章完)
精彩片段
“程聽晚”的傾心著作,程疏影陸野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清晨六點的露珠還懸在玫瑰花瓣上,程疏影的剪刀己經(jīng)精準地掠過第三十二根枝條。她指尖微微發(fā)顫,卻仍將切口剪成完美的45度斜角。"疏影姐,夜鶯又掉葉子了。"實習生小跑過來,手里捧著幾片發(fā)黑的落葉。程疏影立即放下剪刀,手套都來不及摘就接過葉片。指腹撫過葉脈上那些蛛網(wǎng)般的紫紅色紋路時,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這是她培育了三年的黑玫瑰,瀕危品種,此刻正在她掌心凋零。"把3號棚的濕度調(diào)到65%,用蒸餾水。"她聲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