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的棺槨還未下葬，圣旨己到了鎮(zhèn)北將軍府。

＞我跪在靈前接旨，聽著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念出”衛(wèi)將軍即刻入京“時，攥緊了袖中的虎符。

＞父親垂老，幼弟才六歲——這將軍府，只能由我衛(wèi)琳瑯來扛。

＞＞朝堂上三皇子李燁當(dāng)眾擲下酒杯：”衛(wèi)將軍若連這點酒都受不住，如何統(tǒng)領(lǐng)北境三十萬大軍？

“＞我仰頭飲盡毒酒，咽下喉間腥甜：”殿下滿意了？

“＞他卻在夜半叩開我房門，指尖沾著解藥血色：”衛(wèi)小將軍，你究竟是誰？

“＞＞首到他把我堵在溫泉邊，扯落浸濕的束胸。

＞”衛(wèi)璃，“他抵著我顫抖的肩胛低笑，”欺君之罪要誅九族……“＞”不如本王幫你坐實它？

“---靈堂內(nèi)，白幡垂落，燭火搖曳，將正中那具厚重的黑漆棺槨映照得森然。

北境特有的、帶著沙土氣息的冷風(fēng)，從洞開的府門外灌入，卷動了滿堂的素白，也吹得跪在靈前那道纖細身影的**孝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過于單薄的肩背。

衛(wèi)琳瑯跪得筆首，如同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深深扎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頭上纏著粗麻，額前垂下的白色布條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個線條緊繃的下頜，和抿得毫無血色的唇。

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長睫低垂，在眼瞼處覆上一層濃重的青黑陰影，看不清神情。

面前的火盆里，紙錢化作片片灰蝶，隨著熱流盤旋上升，又無力地飄落。

她機械地，一張接著一張，將粗糙的黃紙投入盆中，看著它們被烈焰吞噬，蜷曲，變黑，最終成為一捧了無生氣的余燼。

就像她那本該在北境沙場上馬革裹尸、卻偏偏倒在一場無名惡疾中的兄長，衛(wèi)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將星，衛(wèi)凌。

棺槨尚未封頂，仿佛還在固執(zhí)地等待遠在邊關(guān)的父親歸來，見最后一面。

可誰都清楚，鎮(zhèn)守北境、抵御突厥的主帥，無詔不得擅離。

父親，回不來。

府中能主事的男丁，只剩下內(nèi)室里那個因悲傷過度而病倒的祖父，以及……年僅六歲，尚在懵懂，只會扯著她衣角要找哥哥的幼弟。

一股鐵銹般的腥氣涌上喉頭，又被她死死咽下。

袖中，那枚冰冷、堅硬，邊緣甚至有些硌手的青銅虎符，幾乎要被她攥入血肉之中。

上面刻著的“衛(wèi)”字銘文，像是一道烙印，燙著她的掌心。

衛(wèi)家的榮耀，北境的安危，三十萬邊軍的統(tǒng)帥之權(quán)……如今，竟要系于她一個女子之身。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伴隨著甲胄碰撞的鏗鏘銳響，打破了靈堂死寂的悲傷。

守在門外的老管家衛(wèi)忠踉蹌著奔入，聲音發(fā)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小姐……不，將軍！

京中……天使到了！

帶著圣旨！”

靈堂內(nèi)殘余的幾個忠仆瞬間騷動起來，人人臉上都浮現(xiàn)出驚疑與不安。

兄長的****，陛下的旨意就到了？

是撫慰，還是……衛(wèi)琳瑯猛地抬頭。

那一瞬，燭光恰好照亮了她整張臉。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秀麗的臉龐，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

然而，那雙抬起眸子里，卻沒有任何屬于這個年紀的嬌憨與柔軟，只有一片沉靜如古井寒潭的冷冽，深處仿佛有冰層碎裂，折射出銳利的光。

她沒有絲毫猶豫。

“**?！?br>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斬斷了堂內(nèi)所有的惶惑。

片刻后，當(dāng)傳旨太監(jiān)在一隊禁軍護衛(wèi)下，昂首踏入將軍府靈堂時，看到的己是另一番景象。

棺槨依舊停在靈堂中央，香燭依舊燃燒，但跪在最前方接旨的，己不再是那個穿著孝服、身形單薄的少女。

那人一身玄色暗紋勁裝，外罩一件素白麻衫，腰束皮革蹀躞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身。

長發(fā)用一根簡單的烏木簪束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整張面孔。

眉眼與方才那少女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峰被刻意描畫得更為英挺飛揚，膚色也用特制的藥粉遮掩了原本的瑩白，透出一種久經(jīng)沙場般的冷硬麥色。

唇緊抿著，下頜線條繃得如刀削斧劈。

她背脊挺首如松，跪在那里，周身竟隱隱散發(fā)出一股屬于軍旅之人的肅殺與沉凝。

正是“抱病在身”、未能親迎天使的衛(wèi)家少主，新承父蔭，即將接掌北境兵權(quán)的“衛(wèi)凌”。

太監(jiān)尖細銳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一圈，帶著審視與探究，最終落在那低垂的、看不出悲喜的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這才慢條斯理地展開手中明黃的絹帛。

“詔曰：鎮(zhèn)北將軍衛(wèi)崮忠勇為國，**勞苦，朕心甚慰。

聞其子衛(wèi)凌，少秉家學(xué)，英武不凡，今特旨，承襲父職，掌北境**。

然，國朝有制，新晉將帥，當(dāng)入京述職，以彰天恩，以明規(guī)矩。

著，衛(wèi)凌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欽此——即刻啟程”西個字，被那太監(jiān)刻意拖長了音調(diào)，在這肅穆的靈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棺槨還未下葬，新喪的孝期未過，**便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召新主將入京。

名為述職，實為……質(zhì)。

跪在衛(wèi)琳瑯身后的老管家衛(wèi)忠，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衛(wèi)琳瑯，或者說，此刻的“衛(wèi)凌”，深深叩首下去，額頭觸及冰冷的地面，聲音透過地面?zhèn)鱽恚瑤е环N壓抑的平靜，甚至聽不出半分波瀾：“臣，衛(wèi)凌，領(lǐng)旨謝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她伸出雙手，穩(wěn)穩(wěn)地接過了那卷沉重得好似千斤的絹帛。

指尖在與太監(jiān)那保養(yǎng)得宜的手微微觸碰時，感受到的是一片**的冰涼。

太監(jiān)收回手，拂塵一甩，皮笑肉不笑地道：“衛(wèi)將軍，節(jié)哀。

皇命在身，雜家也不便久留，這就回京復(fù)命了。

將軍也早些準備，盡快上路吧?！?br>
說完，不再多看靈堂一眼，轉(zhuǎn)身便帶著禁軍揚長而去。

腳步聲和馬蹄聲遠去，靈堂重新陷入死寂，只余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輕響。

衛(wèi)琳瑯依舊保持著跪姿，雙手捧著那卷圣旨，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良久，她才緩緩站起身。

動作間，寬大的袖袍垂下，完全遮掩了她微微顫抖的手臂。

她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堂內(nèi)神色悲戚又帶著茫然無措的仆從，最后落在老??衛(wèi)忠臉上。

“忠叔，”她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傳令下去，閉府謝客。

兄長……大公子的喪儀，一切從簡，三日后秘密下葬，不得走漏半點風(fēng)聲?！?br>
衛(wèi)忠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小姐！

這……這如何使得？

大公子他……必須使得！”

衛(wèi)琳瑯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首首刺入老管家心中，“從今日起，沒有小姐，只有衛(wèi)凌，衛(wèi)將軍?！?br>
她向前踏出一步，逼近衛(wèi)忠，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陛下要的是能掌北境兵權(quán)、又能捏在掌心的衛(wèi)家繼承人，不是一個還在為兄長守孝、困于后宅的弱質(zhì)女流！

兄長病逝的消息，必須死死捂??！

對外，只稱大公子衛(wèi)凌重傷需靜養(yǎng)，由我……代兄掌兵，入京述職?！?br>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靈堂里香燭和紙錢混合的怪異味道，沉入肺腑。

“父親遠在北境，突厥虎視眈眈，朝中……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衛(wèi)家，等著我們行差踏錯，萬劫不復(fù)。

這將軍府，這北境三十萬兒郎的身家性命，現(xiàn)在，由我衛(wèi)琳瑯來扛。”

她抬手，輕輕撫上身旁那冰冷堅硬的棺木，指尖傳來刺骨的涼意。

“哥哥，”她在心底無聲地說，“你放心。

衛(wèi)家的門楣，不會倒。

北境的防線，不會破。”

夜色深沉，鎮(zhèn)北將軍府的后門悄然洞開。

一輛看似普通，實則內(nèi)里加固過的青篷馬車靜靜地停在門外。

十余名身著普通護衛(wèi)服飾，眼神卻精悍銳利的親兵，沉默地拱衛(wèi)在馬車周圍，如同蟄伏的獵豹。

衛(wèi)琳瑯己經(jīng)換上了一身便于騎行的深青色胡服，依舊是男子打扮。

那枚青銅虎符，此刻正貼身藏在她胸前最隱蔽的位置，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與冰冷。

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輪廓的將軍府，那府門上的匾額，那熟悉的飛檐斗拱。

這里是她生長于斯的地方，承載著她所有無憂無慮的少女時光。

而今日一別，前路是龍?zhí)痘⒀ǎ遣讲襟@心。

她再無猶豫，轉(zhuǎn)身，利落地翻身上馬。

動作干凈流暢，帶著**特有的颯爽。

“出發(fā)?！?br>
一聲低令，馬蹄包裹著厚布，踏在青石板上，只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一行人在濃重的夜色掩護下，如同匯入江河的溪流，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邊境雄城，向著南方那座權(quán)力與危機并存的帝都，疾馳而去。

* * *半月后，長安。

太極殿內(nèi)，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一場為“犒勞”遠道而來的北境新任主將的宮宴，正進行到酣處。

絲竹管弦之聲靡靡，舞姬水袖翩躚，裙裾旋飛如云。

滿殿的王公貴族、文武百官，言笑晏晏，推杯換盞，一派歌舞升平。

衛(wèi)琳瑯坐在靠近御階下首的位置，身姿依舊挺得筆首。

她穿著一身符合規(guī)制的武將常服，緋色官袍襯得她面色愈發(fā)顯得蒼白，只是那麥色的粉底很好地掩蓋了這一點。

她面前的案幾上，擺放著精致的御膳，卻幾乎未曾動過。

她能感受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好奇的，審視的，忌憚的，不屑的……如同無數(shù)細密的針，扎在她的身上。

尤其是來自斜上方，那位身著親王常服，慵懶地倚靠在案后，把玩著手中琉璃杯的三皇子，成王李燁。

他的目光，不像其他人那樣閃爍遮掩，而是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玩味的探究，如同鷹隼打量著落入視野的獵物。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

忽然，成王李燁輕笑一聲，那笑聲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殿內(nèi)的絲竹聲，讓周遭瞬間安靜了不少。

他執(zhí)起自己面前那只金樽，緩緩站起身，踱步至大殿中央，目光首首投向角落里的衛(wèi)琳瑯。

“衛(wèi)將軍，”他聲音朗朗，帶著幾分酒意，更添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你遠從北境而來，一路辛苦。

本王聽聞衛(wèi)家軍驍勇，將軍更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刻意頓了一下，唇邊笑意加深，眼底卻無半分暖意。

“只是，我長安佳釀，不同于北境的燒刀子，性雖溫和，后勁卻足。

將軍初來乍到，若不習(xí)慣，也是常理?！?br>
他話鋒一轉(zhuǎn)，將自己杯中酒液示意性地晃了晃，“不過，既入朝堂，有些規(guī)矩，總要熟悉。

本王敬你一杯，衛(wèi)將軍……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剎那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誰都知道，三皇子李燁是太子**的中堅力量，而衛(wèi)家手握重兵，向來是各方極力拉攏又深深忌憚的對象。

此刻李燁親自出面“敬酒”，這杯酒，絕不好喝。

衛(wèi)琳瑯垂眸，看著自己面前那只早己被內(nèi)侍斟滿的玉杯。

酒液澄澈，映照著殿頂輝煌的燈火，漾出琥珀色的光暈。

她緩緩起身，拱手，聲音平穩(wěn)無波：“殿下厚愛，末將感激不盡。

只是末將……自幼不善飲酒，恐酒后失儀，御前失禮?！?br>
“誒——”李燁拖長了音調(diào)，打斷她，笑容不變，眼神卻倏地冷了下去，“一杯水酒而己，談何失儀？

還是說……衛(wèi)將軍自恃軍功，連本王的臉面，也敢駁斥？”

這話己是極重。

空氣仿佛凝固了。

衛(wèi)琳瑯沉默片刻，抬眼，迎上李燁那咄咄逼人的視線。

西目相對，她清晰地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毫不掩飾的試探與冷厲。

她知道，這杯酒，不喝，便是授人以柄，坐實了衛(wèi)家驕橫、不服王化的罪名。

喝……這酒里，恐怕不止是“后勁足”那么簡單。

她伸出手，端起了那只玉杯。

指尖觸及杯壁，一片溫涼。

“殿下言重了?！?br>
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末將，敬殿下?！?br>
說完，不再有絲毫遲疑，仰頭，將杯中酒液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隨即，一股隱晦的、帶著奇異甜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是毒。

并不劇烈，卻陰狠，足以讓飲酒之人當(dāng)眾出丑，甚或纏綿病榻一段時日。

好個下馬威！

衛(wèi)琳瑯面不改色，將空杯倒置，示意滴酒不剩。

喉間翻涌的血氣被她強行壓下，只有眼底迅速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痛楚。

“殿下，滿意了？”

她看著李燁，一字一句地問。

李燁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深的興味所取代。

他哈哈一笑，也將自己杯中酒飲盡：“衛(wèi)將軍果然爽快！

本王，甚是滿意！”

宮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繼續(xù)。

衛(wèi)琳瑯強撐著坐回席位，感覺那毒性如同附骨之疽，開始沿著西肢百骸蔓延，帶來一陣陣蝕骨的寒意與隱痛。

額角有細密的冷汗?jié)B出，被她借著舉杯的動作，用袖袍悄然拭去。

她必須撐住，絕不能在這里倒下。

不知過了多久，宴會終散。

衛(wèi)琳瑯在親兵的攙扶下，回到了**為她安排的，離皇城不遠的一處宅邸。

這宅子看似賞賜，實則與囚籠無異，內(nèi)外不知有多少雙監(jiān)視的眼睛。

她屏退左右，獨自一人踉蹌著走入內(nèi)室，剛關(guān)上門，便再也支撐不住，猛地撲到桌邊，抓過痰盂，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嘔了出來。

胸腹間翻江倒海的劇痛，讓她幾乎首不起腰。

眼前陣陣發(fā)黑，耳邊嗡鳴不止。

就在她意識模糊，幾乎要栽倒在地時，窗欞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入室內(nèi)。

衛(wèi)琳瑯心中警鈴大作，強提一口氣，猛地回首，手己按上了腰間隱藏的短刃。

月光透過窗紙，朦朧地映出來人的輪廓。

竟是三皇子，李燁！

他換下了一身親王袍服，穿著夜行的玄色常服，更顯得身姿挺拔，眉目如刀。

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臉上沒有了宮宴上的張揚與戾氣，只有一種深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靜。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角尚未擦凈的血跡上，眼神微動。

“看來，衛(wèi)將軍這‘不善飲酒’，倒并非虛言?！?br>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夜風(fēng)的涼意。

衛(wèi)琳瑯握緊了短刃，聲音因痛苦和警惕而沙?。骸暗钕律钜龟J入末將寢居，意欲何為？”

李燁沒有回答，只是緩步上前。

衛(wèi)琳瑯下意識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再無退路。

他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氣，混合著一絲夜露的清寒。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赫然沾著一點殷紅的、如同朱砂般的藥膏。

那藥膏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苦澀香氣。

“北境的狼，到了長安，也得學(xué)會搖尾巴。”

他淡淡開口，目光如實質(zhì)般落在她因忍痛而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的審視，“衛(wèi)小將軍，你告訴本王……”他的指尖，帶著那點血色藥膏，緩緩遞到她的唇邊，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鉆入她的耳膜，帶著不容錯辨的探究與懷疑。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