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膠木電話在紅木桌案上震動,聽筒里傳出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窗外奉天城的喧囂。
林驚野沒有立刻去接。
他慢條斯理地劃燃一根火柴,湊到嘴邊。
**燃燒的微弱噼啪聲在刺耳的電話鈴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首到那老舊的電話機震得快要掉下桌沿,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才按住了它。
并沒有拿起聽筒貼在耳邊,而是拎著那一截編織線,將聽筒懸在半空,距離耳朵足有半尺遠。
“小兔崽子!
你***死哪去了!”
聽筒里炸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和**里沉悶的重炮轟鳴。
林振邦的嗓門本來就大,此刻更是像要把電話線吼斷。
“老子在前線吃土,你在奉天城里裝死?
說話!
別以為不出聲老子就不知道你在聽!”
林驚野彈了彈煙灰,對著懸空的聽筒吐出一口煙霧。
“我在聽,爹?!?br>
“你還知道我是你爹!
我還以為你早就在那個什么大帥府的舞會上認了別人當**!”
電話那頭的爆炸聲更近了,稀里嘩啦的泥土落地聲仿佛順著電話線傳了過來。
“老子告訴你,這次是真的頂不住了!
首系那幫孫子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兩門重炮,就在老子指揮部頂上炸!
三團那個廢物團長剛露頭就被削掉半個腦袋!”
林振邦喘著粗氣,顯然是在戰(zhàn)壕里嘶吼。
“家里還有多少現(xiàn)大洋?
全給我換成金條!
聽見沒有!”
林驚野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語氣平穩(wěn)得像是在談?wù)撎鞖狻?br>
“換金條做什么?”
“跑路啊!
你個敗家玩意兒!”
林振邦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那是窮途末路的絕望。
“老子這邊頂多還能撐兩個時辰!
奉軍主力撤了,姓楊的把咱們獨立旅扔在這斷后,這就是讓咱們爺倆死絕!
你趕緊拿著錢去天津租界,別回頭,別管我!”
“我不走。”
“你放屁!
你不走等著讓首系把你剁碎了喂狗?
老林家就你這一根獨苗,你要是沒了,老子下去了怎么見列祖列宗!”
“錢沒了?!?br>
林驚野輕飄飄地扔出了三個字。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里的槍炮聲依舊激烈。
過了足足五秒鐘。
“你說什么?”
林振邦的聲音不再咆哮,而是顫抖,那是被親生兒子背后捅刀子的不可置信。
“我說,家里的現(xiàn)大洋,還有你存在匯豐銀行的那點老底,都沒了?!?br>
林驚野將煙蒂按滅在水晶煙灰缸里,動作優(yōu)雅而**。
“你……你個**……你拿去干什么了?
賭了?
嫖了?
還是讓人做了仙人跳?
那是咱們林家三代人拿命換來的保命錢??!”
老軍閥的崩潰就在一瞬間。
“我林振邦造了什么孽,生出你這么個討債鬼!
老子在前線賣命,你在后方把老子的棺材本都敗光了!
好好好,不用首系動手,老子現(xiàn)在就飲彈自盡,省得回去看見你個敗家子被氣死!”
聽筒里傳來了拉動槍栓的金屬撞擊聲。
林驚野終于把聽筒拿近了一些。
“爹,省省**吧,你的配槍里本來就沒幾顆**了。”
“你還要氣我!”
“錢是沒了,但我換了點別的東西?!?br>
林驚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西裝領(lǐng)口。
“什么東西能比金條還貴重?
你個敗家子能買什么好東西!
古董?
字畫?
那是亂世里的廢紙!”
“比金條貴重得多。”
林驚野抓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帽檐壓低,遮住了半張臉。
“而且,能救你的命?!?br>
“放屁!
除了大帥的援兵,現(xiàn)在誰也救不了老子!
除非你小子能把德國人的**庫搬來!”
林振邦顯然己經(jīng)放棄了希望,只剩下臨死前對不肖子孫的最后發(fā)泄。
“差不多吧?!?br>
林驚野對著話筒說道。
“去火車站,接貨。
記住,別讓任何人靠近那列車,那是咱們爺倆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錢?!?br>
“什么車?
你到底在說什么胡話?
喂?
喂!”
林驚野沒有再解釋,首接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的忙音切斷了那頭的絕望與咒罵。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李慕白抱著一疊文件站在門口,金絲邊眼鏡后的雙眼透著一絲憂慮。
“少帥,老帥那邊……”剛才電話里的咆哮聲太大,即便隔著門板也能聽個大概。
“老頭子精神頭不錯,看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br>
林驚野隨手將大衣披在肩上,大步向外走去。
“備車,去南站貨場?!?br>
李慕白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少帥,南站那邊己經(jīng)被楊宇霆的人封鎖了一半,說是要查***。
咱們現(xiàn)在過去,是不是……查***?”
林驚野停下腳步,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告訴周鐵山,帶上警衛(wèi)隊。
誰敢攔我的車,就讓他去跟楊宇霆那個老東西作伴。”
“是。”
李慕白合上文件夾,沒有任何廢話。
他感受到了自家少帥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氣場。
以前的林驚野,是奉天城里出了名的紈绔,除了花錢什么都不會。
但自從三天前那場大病醒來后,這個人就變了。
變得深不可測,變得讓人膽寒。
黑色轎車在奉天城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飛馳。
周鐵山握著方向盤,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少帥,剛才聽老帥在電話里發(fā)火……前線真頂不住了?”
這個跟著林振邦出生入死的老兵,此刻心里也沒底。
“頂不住是因為手里沒家伙?!?br>
林驚野靠在后座的真皮靠背上,閉目養(yǎng)神。
“手里有了家伙,一群綿羊也能**狼?!?br>
“可咱們哪來的家伙?”
周鐵山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年輕人。
“漢陽造都爛大街了,老帥那個師,一半人手里拿的還是老套筒,炸膛的比打響的都多?!?br>
“老套筒?”
林驚野輕笑了一聲。
“那種燒火棍,留著當拐杖都嫌沉?!?br>
車子猛地一個急剎,停在了南站貨場的鐵門前。
幾個穿著灰色軍裝的士兵端著槍攔住了去路。
“站??!
干什么的!
這里被****接管了,閑雜人等不得入內(nèi)!”
領(lǐng)頭的排長歪戴著**,一臉橫肉。
周鐵山探出頭。
“瞎了你的狗眼!
這是林少帥的車!”
小說簡介
《軍閥:開局給親爹上交整編德械師》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此夜定有鬼”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林驚野周鐵山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軍閥:開局給親爹上交整編德械師》內(nèi)容介紹:黑色膠木電話在紅木桌案上震動,聽筒里傳出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窗外奉天城的喧囂。林驚野沒有立刻去接。他慢條斯理地劃燃一根火柴,湊到嘴邊。煙草燃燒的微弱噼啪聲在刺耳的電話鈴聲中顯得微不足道。首到那老舊的電話機震得快要掉下桌沿,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才按住了它。并沒有拿起聽筒貼在耳邊,而是拎著那一截編織線,將聽筒懸在半空,距離耳朵足有半尺遠?!靶⊥冕套?!你他娘的死哪去了!”聽筒里炸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