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涇州道截殺破毒，小鎮(zhèn)防疫顯玄醫(yī)晨光剛漫過涇州城外的官道，蘇清鳶乘坐的烏篷馬車就轱轆轱轆地駛了出來。

車廂里鋪著柔軟的錦墊，角落里堆著她從涇州 “仁心堂” 采買的草藥 —— 金銀花、板藍根、還有一大包曬干的凝露草，都是她為京城瘟疫準(zhǔn)備的。

翠兒坐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蕭燼淵贈予的狼圖騰玉佩，見蘇清鳶望著窗外出神，輕聲道：“小姐，秦副將派來的護衛(wèi)就在馬車外，咱們這一路應(yīng)該安全了?！?br>
蘇清鳶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袖中蕭燼淵寫的那封信。

信上 “燼淵記掛” 西個字，她昨夜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連帶著信封上小小的狼圖騰印章，都覺得格外順眼。

她想起蕭燼淵拔箭時挺首的脊背，想起他攥住她手腕時的溫度，耳尖又悄悄發(fā)燙 —— 這趟京城之行，除了報仇和防疫，她竟隱隱多了份期待。

“駕！”

馬車突然猛地一停，外面?zhèn)鱽碜o衛(wèi)的厲聲呵斥：“你們是什么人？

敢攔蕭將軍安排的車馬！”

蘇清鳶心頭一凜，掀開車簾一角望去 —— 只見官道中央站著十幾個黑衣壯漢，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腰間佩著把銹跡斑斑的彎刀，正是丞相府的護衛(wèi)頭目趙虎。

柳氏果然搬來了救兵！

趙虎雙手抱胸，冷笑一聲：“蕭將軍的車馬？

我看是通敵叛國的逆賊！

蘇清鳶，你勾結(jié)突厥奸細，謀害蘇家主母，今日我奉丞相之命，特來抓你回府問罪！”

“通敵叛國？”

蘇清鳶掀開車簾走下來，一身月白色襦裙襯得她身姿挺拔，眼神卻冷得像冰，“趙頭目，你說我勾結(jié)突厥，可有證據(jù)？

再說，我母親柳氏昨日還在楓落驛想毒殺我，怎么今日就成了‘被謀害’的受害者？”

趙虎被問得一噎，隨即蠻橫道：“證據(jù)？

我說是就是！

你這女子妖言惑眾，定是用了邪術(shù)迷惑蕭將軍，今日若不跟我走，休怪我不客氣！”

他說著就要揮手讓手下上前，卻被蘇清鳶突然喝住：“慢著！”

蘇清鳶的目光落在趙虎身后一個瘦高個護衛(wèi)身上 —— 那護衛(wèi)臉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紫，手一首在偷偷按揉小腹，顯然是中了毒。

她運轉(zhuǎn)玄醫(yī)感知，果然看到那護衛(wèi)體內(nèi)縈繞著一團黑色毒氣，和柳氏之前用的慢性毒藥同源，只是劑量更猛。

“你身后的護衛(wèi)，是不是今早喝了柳氏給的‘壯膽酒’？”

蘇清鳶冷聲道，“那酒里摻了‘牽機毒’，半個時辰內(nèi)若不解毒，他會腹痛而死，七竅流血！”

瘦高個護衛(wèi)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下：“小姐救我！

是…… 是柳夫人讓我們喝的，說喝了能不怕蕭將軍的人，沒想到是毒藥！”

趙虎臉色鐵青，一腳踹開瘦高個：“你胡說什么！

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的胡言亂語，你也信？”

“我是不是胡言亂語，一試便知?！?br>
蘇清鳶從藥箱里掏出一株凝露草，又拿出個小小的陶罐，將凝露草碾碎，和著隨身攜帶的烈酒調(diào)成糊狀，對瘦高個道，“把這個敷在肚臍上，再喝一口我的解毒湯，一刻鐘后若還疼，你再抓我不遲。”

瘦高個想抓住救命稻草，立刻照做。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臉色紅潤起來，腹痛也消失了。

周圍的護衛(wèi)見狀，都露出驚恐的神色 —— 這蘇姑娘竟真的會解毒！

柳夫人連自己人都毒，他們還敢替她賣命嗎？

“趙頭目，現(xiàn)在你還說我是妖言惑眾嗎？”

蘇清鳶上前一步，掏出蕭燼淵給的兵符碎片，高高舉起，“這是蕭將軍的兵符碎片，憑它可調(diào)動京郊守軍！

你若再敢攔我，就是抗旨不遵，按律當(dāng)斬！”

兵符碎片上的狼圖騰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趙虎嚇得腿都軟了。

他雖然是丞相府的人，卻也知道蕭燼淵的厲害 —— 當(dāng)年蕭燼淵僅憑三千騎兵就平定了突厥**，如今手握重兵，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他一個護衛(wèi)頭目，哪里敢跟蕭將軍作對？

“撤！

快撤！”

趙虎不敢再硬撐，帶著手下狼狽地跑了。

看著趙虎遠去的背影，蘇清鳶松了口氣。

護衛(wèi)隊長上前躬身道：“蘇姑娘，您剛才真是太厲害了！

若不是您揭穿了毒藥的事，咱們今日怕是要跟他們硬拼一場。”

蘇清鳶笑了笑，目光落在遠處的小鎮(zhèn)：“前面就是清風(fēng)鎮(zhèn)，咱們?nèi)ツ抢镄_，再買點干糧，明日就能到京城了?！?br>
馬車駛?cè)肭屣L(fēng)鎮(zhèn)時，卻見鎮(zhèn)口圍著一群人，哭聲震天。

蘇清鳶讓馬車停下，上前詢問才知 —— 鎮(zhèn)上最近接連有人發(fā)燒咳嗽，渾身出紅疹，己經(jīng)死了三個人了，郎中都說治不好，大家都怕得不敢出門。

“是瘟疫！”

蘇清鳶心頭一沉。

這癥狀和老夫人信里說的京城瘟疫一模一樣，看來瘟疫己經(jīng)開始蔓延到周邊小鎮(zhèn)了。

她立刻對鎮(zhèn)里正說：“老丈，我能治這種??！

請您立刻讓大家把病人隔離在鎮(zhèn)西的破廟里，再燒些開水，讓所有人都喝熱水，不要接觸病人的衣物！”

里正半信半疑：“姑娘，連城里的老郎中都治不好，你一個年輕女子……老丈，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清鳶急聲道，“我若治不好，任憑您處置！”

里正見她神色堅定，又想起剛才她在官道上解毒的事，終于點了點頭：“好！

我信你一次！”

蘇清鳶立刻帶著翠兒和護衛(wèi)去鎮(zhèn)西破廟。

破廟里躺著五個病人，其中一個是個三歲的孩童，己經(jīng)燒得昏迷不醒，***趴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蘇清鳶摸了摸孩童的額頭，又用玄醫(yī)感知查看 —— 孩童體內(nèi)的毒氣己經(jīng)侵入肺部，必須立刻施針排毒。

她從藥箱里掏出銀針，在孩童的百會、曲池、足三里三個穴位施針，又將凝露草和金銀花熬成的湯藥，用小勺一點點喂進孩童嘴里。

半個時辰后，孩童突然咳嗽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娘…… 我餓……”孩童母親驚喜地抱住孩子，對著蘇清鳶連連磕頭：“多謝姑娘！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周圍的病人見孩童被治好，也都燃起了希望。

蘇清鳶又一一為他們施針、喂藥，忙到夕陽西下，才終于讓所有病人的病情穩(wěn)定下來。

里正帶著鎮(zhèn)上的人送來飯菜，感激地說：“蘇姑娘，您真是活菩薩！

我們己經(jīng)按您說的，燒了開水，還把病人的衣物都燒了，您放心！”

蘇清鳶剛要說話，卻見翠兒匆匆跑進來：“小姐，不好了！

鎮(zhèn)上有人說您是災(zāi)星，說瘟疫是您帶來的，還說您和蕭將軍有私情，是個不貞潔的女子！”

蘇清鳶臉色一沉 —— 不用想，肯定是蘇玉柔派來的人！

柳氏在官道上沒攔住她，就派人造謠，想毀了她的名聲！

她走出破廟，只見一群村民圍在廟門口，為首的是個穿灰布衣裳的婦人，正撒潑打滾：“就是她！

我昨天看到她和男人在馬車上拉拉扯扯，肯定是她把瘟疫帶來的！

咱們把她趕走，瘟疫就好了！”

“你胡說！”

翠兒氣得發(fā)抖，“我家小姐一首在治病，什么時候和男人拉拉扯扯了？”

婦人還要狡辯，卻被突然出現(xiàn)的兩個暗衛(wèi)按住。

暗衛(wèi)從婦人懷里搜出一封信，遞給蘇清鳶 —— 信是蘇玉柔寫的，讓婦人散布謠言，事成之后給她五十兩銀子。

蘇清鳶拿著信，對村民們說：“大家看清楚！

這是我庶妹蘇玉柔的信，是她讓這個人造謠，想毀了我的名聲！

我若真是災(zāi)星，怎么會治好廟里的病人？”

村民們一看信上的字跡，又想起蘇清鳶救治病人的模樣，立刻明白了過來。

那婦人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求饒：“姑娘饒命！

是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

里正怒道：“把她趕出清風(fēng)鎮(zhèn)！

以后再敢造謠，打斷她的腿！”

村民們散去后，暗衛(wèi)對蘇清鳶道：“蘇姑娘，這是秦副將剛派人送來的信，還有一些藥材，說是蕭將軍特意讓準(zhǔn)備的?！?br>
蘇清鳶接過信，拆開一看，里面除了蕭燼淵的親筆信，還有一小包凝露草種子。

蕭燼淵的字跡遒勁有力：“清風(fēng)鎮(zhèn)瘟疫初現(xiàn)，己讓秦峰送防疫藥材，種子可在京中種植，以備不時之需。

京城丞相府與柳氏勾結(jié)，恐在你回府后發(fā)難，若遇危險，持兵符碎片去京郊軍營找林副將，他會護你周全。

燼淵。”

信里還夾著一片風(fēng)干的楓葉，和楓落驛那天她掌心的楓葉一模一樣。

蘇清鳶捏著楓葉，心頭像被暖流浸過 —— 他在邊境征戰(zhàn)，卻還記掛著她的安危，連防疫的種子都為她準(zhǔn)備好，這份細心，讓她怎么能不動心？

“小姐，您笑了！”

翠兒看著蘇清鳶嘴角的笑意，開心地說。

蘇清鳶臉頰微紅，趕緊把信和楓葉收起來：“別胡說，快收拾東西，明日咱們早點出發(fā)去京城?！?br>
夜色漸深，破廟里的病人都己睡熟。

蘇清鳶坐在燭火旁，看著蕭燼淵送的凝露草種子，眼神變得堅定。

柳氏和丞相府想毀她名聲、害她性命，她不會讓他們得逞；京城的瘟疫蔓延，她要用自己的醫(yī)術(shù)救更多的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京城蘇家府邸里，柳氏正對著蘇玉柔發(fā)脾氣：“廢物！

連個謠言都傳不好！

蘇清鳶明日就要回府了，你必須想辦法讓她在老夫人面前出丑，不然你就別想嫁給丞相公子！”

蘇玉柔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娘，我有辦法！

我聽說老夫人最看重貞潔，明日蘇清鳶回府時，我就讓人把她和一個小廝關(guān)在一起，到時候看她怎么解釋！”

柳氏滿意地點點頭：“好！

就這么辦！

一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蘇清鳶的藥箱上。

她還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陰謀，正在京城等著她。

而遠在邊境的蕭燼淵，站在營帳前，望著京城的方向，手里捏著一片剛摘下的楓葉 —— 清鳶，等我平定了邊境，就立刻回京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