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仿佛天河決堤,無情地沖刷著天地。
江南的溫婉被這狂暴的雨幕撕得粉碎,官道泥濘不堪,車輪深陷,寸步難行。
蘇月棠的花轎,這頂本該承載著喜慶的嫣紅囚籠,在狂風驟雨中劇烈地顛簸搖晃,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
轎簾被狂風卷起一角,冰冷的雨水裹挾著泥土的腥氣狠狠灌入。
蘇月棠端坐其中,嫁衣如火,映襯著她蒼白如紙的容顏,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
她雙手交疊置于膝上,指間卻悄然捻著一根細如牛毛、在昏暗光線下幾乎隱形的銀針。
針尖幽藍,淬著見血封喉的劇毒——這是她離開蘇府前,從藥柜最深處的暗格里取出的“禮物”之一。
轎外,護衛(wèi)隊長**粗獷的吼聲穿透雨幕傳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
護好花轎!
這鬼天氣,真是晦氣!”
他勒緊韁繩,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神卻在不經(jīng)意掃過前方一處被雨水沖刷得格外陡峭的山崖時,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
青黛抱著那個塞滿了“家當”的食盒(里面是三只沉甸甸的烤鵝),緊跟在轎旁,小臉煞白,被顛得七葷八素,還不忘死死護著食盒:“哎喲…我的鵝…小姐…這路…比二姨**心腸還爛啊…閉嘴!
看好你的鵝!”
旁邊一個護衛(wèi)沒好氣地呵斥,雨水順著他的斗笠邊緣流成小溪。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蓋過了雷聲!
前方山體在暴雨的持續(xù)沖刷下,終于支撐不住,**的泥石混合著斷木,如同咆哮的巨獸,轟然傾瀉而下!
瞬間將本就狹窄的官道徹底堵死!
泥漿混著碎石奔涌,幾乎漫到了轎夫的小腿。
“停下!
快停下!”
**厲聲高喝,隊伍在一片混亂和驚呼中被迫停滯在斷崖之下。
前路被堵,后路是陡峭濕滑的山坡,花轎被困在了一個絕地。
“隊長!
怎么辦?”
護衛(wèi)們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泥石流,面露絕望。
雨水冰冷,打在身上透骨的寒。
**策馬在泥濘中來回踱了幾步,雨水順著他冷硬的鎧甲流下。
他環(huán)顧西周,目光掃過那深不見底的斷崖和后方陡峭的山坡,最終,那陰鷙的目光落在了被風雨拍打、顯得格外孤立無助的花轎上。
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細微、帶著**快意的弧度,隨即隱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面孔。
“***!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啐了一口泥水,聲音在雨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前路斷了,后路太滑,帶著轎子根本爬不上去!
這鬼地方也不能久待,萬一再來一次山崩…”他頓了頓,眼神如毒蛇般掃過護衛(wèi)們,最終定格在花轎上,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刻意的、引人遐想的陰森:“兄弟們,這深山老林,暴雨如注,天時地利…可是‘干活’的絕佳機會??!”
此言一出,幾個護衛(wèi)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護衛(wèi)的忠誠,而是流露出豺狼般的貪婪和兇殘!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手不自覺地按向了腰間的刀柄,緩緩地、不動聲色地朝著花轎圍攏過來。
沉重的腳步聲踩在泥水里,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如同死神的鼓點。
**危機!
深山劫殺,天賜良機!
** 蘇月棠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銀針捏得更緊。
果然!
柳姨**手伸得夠長!
這所謂的護衛(wèi)隊長,根本就是她埋下的殺招!
借暴雨山崩之名,行**滅口之實!
青黛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驚恐地抱緊食盒,聲音發(fā)顫:“你…你們想干什么?
這是司徒侍郎夫人的花轎!”
“司徒侍郎夫人?”
**像是聽到了*****,發(fā)出一陣粗嘎刺耳的狂笑,雨水順著他猙獰扭曲的臉流下,“哈哈哈!
一個快咽氣的病秧子,一個替嫁的冒牌貨!
死在這荒山野嶺,誰會知道?
只消報個‘花轎不慎墜崖,尸骨無存’,蘇家二小姐的危機自然**!
弟兄們還能發(fā)筆橫財!
這買賣,值!”
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刀,雪亮的刀鋒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首指花轎!
“動手!
一個不留!”
**獰笑著下令,眼中再無半分偽裝,只剩下**裸的殺意!
周圍的“護衛(wèi)”們齊聲應和,兇相畢露,數(shù)把鋼刀同時出鞘,寒光閃爍,帶著濃烈的血腥氣,朝著花轎和青黛狠狠劈砍而來!
雨聲、風聲、獰笑聲、刀鋒破空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小姐——!”
青黛嚇得魂飛魄散,抱著食盒就想往轎子底下鉆。
千鈞一發(fā)之際!
“嗖!”
一聲極其細微、幾乎被風雨聲淹沒的破空厲嘯,驟然從花轎的縫隙中激射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護衛(wèi),正舉刀獰笑著撲向青黛,手腕處猛地傳來一陣鉆心刺骨的劇痛!
他慘叫一聲,長刀“哐當”脫手,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捂著瞬間變得烏黑腫脹的手腕栽倒在泥水里,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眾人驚駭望去,只見他手腕命門處,赫然釘著一根細小的銀針!
針尾在風雨中微微顫動,閃爍著幽藍的毒芒!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詭異狠辣的一擊震懾住了!
動作齊齊一滯,難以置信地望向那頂在風雨中飄搖的嫣紅花轎。
轎簾微微晃動,一只蒼白纖細、骨節(jié)分明的手緩緩掀開了簾子的一角。
蘇月棠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露了出來,雨水打濕了她額前的碎發(fā),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那雙沉靜的眸子,此刻卻像淬了寒冰的深潭,冰冷、銳利,沒有絲毫屬于“病秧子”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視生死的凜冽殺意!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驚疑不定的殺手們,最后落在臉色劇變、又驚又怒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冰冷的弧度,清冷的聲音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怎么?
很意外?”
她頓了頓,指尖不知何時又捻上了一根同樣的幽藍銀針,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致命的光澤。
“誰說病秧子就只能等死?”
她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厲,如同冰珠砸落玉盤:**“病秧子也能**——”**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嗖!”
第二根毒針如同索命的幽魂,精準無比地射向**的咽喉!
**“驚不驚喜?!”
****不愧是老手,反應極快!
他驚駭之下,猛地側(cè)身仰頭!
毒針擦著他的脖頸皮膚飛過,帶出一道細微的血線,深深釘入他身后濕漉漉的樹干上,針尾兀自嗡鳴!
冰涼的死亡觸感和頸間**辣的痛感讓**瞬間暴怒,也徹底撕碎了他最后一絲偽裝!
“**!
找死!”
他狂吼一聲,不再顧忌,揮刀就朝轎門猛劈!
其他殺手也回過神來,兇性大發(fā),再次撲上!
蘇月棠眼神一凝,正要再次出手,眼角余光卻瞥見那第一個中毒倒斃的護衛(wèi)**。
**在泥水中翻滾時,腰間的衣物被扯開,一枚系在腰帶上的玉佩,被渾濁的泥水沖刷著,露出了清晰的輪廓——那是一條雕刻得活靈活現(xiàn)、鱗片細密的魚形玉佩!
**魚形玉佩!
** 蘇月棠瞳孔驟然收縮!
這絕非普通護衛(wèi)能擁有的物件!
這圖案…似曾相識,絕非柳姨**手筆!
這背后…還有更大的黑手?!
就在這分神的剎那,**的刀鋒己然劈至!
凜冽的殺氣壓面而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西唐居士”的優(yōu)質(zhì)好文,《鳳闕塵緣》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蘇月棠蘇秉坤,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江南的六月,天變得比蘇月嬌翻臉還快。方才還晴空萬里,轉(zhuǎn)眼間濃墨似的烏云便沉沉壓了下來,悶雷在云層深處翻滾,仿佛巨獸壓抑的咆哮,攪得人心頭發(fā)慌??諝庹吵淼媚軘Q出水,一絲風也無,只余下庭院里幾株垂頭喪氣的芭蕉葉,無聲地預示著一場傾盆暴雨。蘇府正廳,檀香裊裊,卻驅(qū)不散那份沉甸甸的凝滯。江南首富蘇秉坤,此刻正對著滿桌珍饈卻毫無胃口,眉心擰成一個解不開的疙瘩。最近漕運上幾筆大買賣莫名受阻,官面上也隱隱傳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