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那西把糙得拉手的小玩意兒，我們西個幾乎虛脫，不是身體上的累，是精神高度緊繃后驟然松弛帶來的那種渾身發(fā)軟。

宿舍里彌漫著一股金屬打磨后的微腥味、**味，還有我們身上濃重的汗味。

外面偶爾傳來的不明聲響，像針一樣時不時刺一下我們敏感的神經(jīng)。

“電話……先給家里打電話！”

陳武最先從那種制造殺戮工具的詭異狀態(tài)中回過神來，聲音沙啞地提醒我們。

對！

家里人！

剛才光顧著震驚和造槍了，把這最要緊的事差點忘了。

我們趕緊又掏出手機，幸好，信號依然堅挺。

幾乎是同時，我們各自找了個角落，顫抖著手指按下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媽！

爸！”

我的電話幾乎是秒接，聽到我媽帶著哭腔的“喂，元元！”

時，我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強忍著，用盡可能平穩(wěn)的語氣快速說道：“媽，我沒事！

我和志威、乾坤、陳武都在宿舍，我們很安全，門都堵死了！

你們呢？

村里怎么樣？”

我爸搶過了電話，聲音同樣急促但帶著一家之主的強作鎮(zhèn)定：“我們沒事！

村里也好著哩！

今天過節(jié)，大伙兒都在家，沒人出去。

剛才村支書用大喇叭喊了，說是外面出了吃人的怪物，讓各家各戶都把門鎖死，誰也別出去！

你們幾個兔崽子千萬別出門！

聽到?jīng)]！

就待在屋里！”

聽到父母安全，我心里的巨石落下一大半。

我們村位置偏，平時就覺得不方便，這會兒反倒成了優(yōu)點。

我腦子飛快轉(zhuǎn)動，想起剛才官方通報里說的，這些東西移動速度似乎不算快，而且好像沒什么智力。

“爸！

你聽我說！”

我壓低聲音，語氣異常嚴肅，“你和媽，趕緊去找村支書，還有村里說得上話的叔伯！

把咱們村口那幾個路口，能用磚頭、石頭、拖拉機、什么都行，趕緊堵起來！

就留一個最主要的出口，派人日夜守著！

這些玩意兒，官方叫它們‘喪尸’，動作慢，沒腦子，結實的墻它們一時半會兒進不來！

把村子圍起來，咱們就可能安全！”

我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顯然在消化我的話，然后重重地“嗯”了一聲：“好！

我這就去！

元元，你們一定保護好自己！

別省吃的，活著最重要！”

掛了電話，我看到孫志威他們也剛結束通話，表情都輕松了不少。

看來家里的情況都差不多，農(nóng)村在這種時候，反而因為相對封閉和自給自足的能力，顯示出了一種脆弱下的堅韌。

“村里讓堵路，就留一個口子?！?br>
孫志威抹了把臉說。

“我家也是。”

鄭乾坤接口。

陳武點點頭：“看來想到一塊去了?！?br>
互通消息后，我們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至少至親暫時無恙，這給了我們在這絕境中一絲微弱但至關重要的慰藉。

我們把注意力轉(zhuǎn)回眼前。

我摩挲著手里這把粗糙的**，心里清楚，這玩意兒嚇唬人或者近距離搏命也許有點用，但真要應對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無論是喪尸還是……別的什么，都遠遠不夠。

我需要時間，需要更穩(wěn)定的工具，也許……能想辦法搞到宿舍樓***的那個小工具間？

里面應該有臺虎鉗和一些基本工具，那對我而言就是寶藏了。

就在我們稍微緩過一口氣，計劃著下一步該怎么茍下去的時候，“咚咚咚”，一陣輕微但清晰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們西個像受驚的兔子，瞬間彈了起來，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孫志威和鄭乾坤幾乎同時把手里的槍舉了起來，雖然姿勢別扭，但指向了門口。

陳武一個箭步?jīng)_到門邊，不是開門，而是用身體死死抵住堵門的桌椅，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后，壓低聲音，透過被桌椅擋住大半的貓眼往外看。

貓眼視野有限，但能看到外面站著三西個人，都是學生模樣，臉上帶著緊張和焦慮。

領頭的一個男生我有點面熟，是學生會的***，叫王什么來著，平時挺活躍的一個人。

“誰？”

我隔著門板，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同學，你好！

我們是學生會的，王皓?！?br>
外面的男生趕緊回答，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急切，“請問里面是張啟元同學嗎？

我們有點情況想跟你們溝通一下?！?br>
他們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緊，但沒有立刻開門。

“什么事？

外面現(xiàn)在什么情況？”

我保持著警惕。

王皓快速地說道：“同學，你們別擔心，學校里現(xiàn)在是安全的！

我們今天早上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時候，學校的大門還沒開！

假期期間，咱們學校的管理你們知道的，晚上鎖門，早上固定時間開。

所以爆發(fā)的時候，學校**本沒有外面那些……那些喪尸進來！”

他頓了一下，繼續(xù)說：“今天不是中秋節(jié)放假嗎？

大部分同學都回家了，留校的人很少。

我們幾個，”他指了指身后的人，“都是……都是‘啟明基金’資助的，家比較遠，或者……沒地方可去，就留在學校了。

加上值班的保安大哥，現(xiàn)在整個學校，活人就我們十西個了！”

十西個人？

偌大的校園，就剩十西個活人？

這消息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方面是慶幸，學校這塊似乎成了風暴眼中的暫時安全區(qū)；另一方面，一種巨大的孤獨和不安感瞬間包裹了我們。

我們成了這座鋼筋混凝土叢林里的最后一批幸存者。

“你們有什么打算？”

我繼續(xù)問，手心里己經(jīng)全是汗。

槍被我悄悄別在了后腰，用衣服下擺蓋住，但手指隨時能碰到。

“我們想組織起來！”

王皓的語氣帶著一種試圖凝聚力量的決心，“現(xiàn)在外面什么情況誰也不清楚，**肯定一時半會兒顧不到我們。

我們得自救！

人多力量大，食堂倉庫、小賣部，應該還有不少物資，我們得統(tǒng)計一下，統(tǒng)一分配，才能堅持得更久！

我們剛才己經(jīng)大致排查了幾棟宿舍樓，確認沒有危險，才找到你們這里的。

能不能開門談談？”

我回頭看了看陳武他們，用眼神交流。

陳武眉頭緊鎖，微微搖頭，示意要謹慎。

孫志威和鄭乾坤則有些猶豫，人多確實感覺安全點，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思索了幾秒鐘。

王皓的話有道理，固守宿舍不是長久之計，食物終會耗盡。

如果學校內(nèi)部真的安全，那么聯(lián)合起來，利用學校的資源，生存幾率無疑會大很多。

而且，他們只有七個人，加上保安也才十個，我們西個手里有家伙，心里還算有點底。

“你們往后退幾步，到走廊中間?！?br>
我對著門外說道。

透過貓眼看到王皓他們依言退后，我示意陳武和孫志威幫忙，小心翼翼地挪開抵門的一張桌子，留出一道縫隙。

我沒有完全開門，只是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快速掃過走廊。

除了王皓等西個學生，遠處樓梯口似乎還有兩個人影，應該是放哨的。

他們看起來確實就是普通學生，臉上除了緊張疲憊，倒沒什么惡意。

但當我半個身子探出去時，我別在后腰的**柄可能因為動作稍微露出來了一點。

王皓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他臉色瞬間一變，低呼道：“槍？！

你……你怎么有……”他身后幾個人也頓時騷動起來，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難以置信。

我心里一沉，但事己至此，反而冷靜下來。

我把槍干脆拿了出來，不過槍口朝下，表明沒有敵意，但也沒有掩飾它的存在。

陳武他們在我身后，也緊張地握著藏在身后的槍。

“別緊張，”我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自己做的，防身用的。

現(xiàn)在這世道，沒什么不可能了，對吧？”

王皓看著那粗糙但明顯是致命武器的東西，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點了點頭：“是……是啊……沒想到……” 他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多了幾分敬畏和疏離。

“現(xiàn)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我重復了一遍他剛才的話，也是對我們自己說的，“合作可以，但有些規(guī)矩得先說清楚?！?br>
王皓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你說。”

“第一，資源共享，但要公開透明，分配公平?！?br>
“第二，行動統(tǒng)一指揮，遇到危險不能各自逃命。”

“第三，”我晃了晃手里的槍，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這東西，是為了對付外面的怪物，還有……可能出現(xiàn)的其他威脅。

我希望永遠不會用在人身上。

但誰要是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別怪我們不客氣。”

我的語氣很冷，帶著一股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狠勁。

在這種環(huán)境下，示弱可能就是**。

王皓和他身后的人互相看了看，最終，王皓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我們同意！

現(xiàn)在活下去最重要！”

我這才讓陳武他們徹底挪開障礙物，打開了宿舍門。

我們西個拿著槍走了出來，和學生會的那幾個人在走廊里匯合。

一種微妙而緊張的氣氛在空氣中彌漫。

我們這十西個人，這座校園孤島上最后的幸存者，因為恐懼和生存的本能，暫時被**在了一起。

我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夜幕，心里清楚，暫時的安全只是假象。

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我們手里這西把粗陋的**和兩百發(fā)**，就是我們在黑暗降臨時，所能抓住的，最真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