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鐘離氏最后的血脈。
三歲那年，氏族被滅，族地被焚，只有母親抱著我逃進(jìn)了莽荒深處。
母親臨終前說了一句話：“找到窮奇，它會(huì)護(hù)你?！?br>我以為窮奇是一件法器。
找了十五年才知道，窮奇是一頭兇獸。
大荒排名第三的上古兇獸。
傳說食人不眨眼，過境寸草不生。
我在昆墟之巔找到了它。
我把母親留下的玉佩舉過頭頂，喊了一句蠢到家的話：
“我叫鐘離蘅，我母親讓我來找你！”
窮奇看了我一眼。
然后化作了人形。
一個(gè)比大荒所有男子都好看的青年。
他低頭看著我手里的玉佩，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血壓飆升的話：
“這是婚約信物。”
“***沒告訴你，你是我未婚妻？”
我還沒來得及瘋。
他接了第二句：
“鐘離氏被滅，是因?yàn)槟闵砩嫌羞h(yuǎn)古神血。”
“而現(xiàn)在，當(dāng)年滅你氏族的人，正往這里趕來。”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豎瞳里映出遠(yuǎn)方的煙塵。
“所以，你打算跟我走，還是在這里等死？”
我選擇跟他走。
但他帶我去的地方，不是什么避風(fēng)港。
而是讓我重建鐘離氏。
從第一塊石頭，第一根梁木開始。
“你是鐘離氏的主人，”他說，“不是我的附庸?！?br>“但你建好家園那天——”
他頓了頓，耳尖有一瞬間的泛紅。
“我會(huì)正式娶你?！?br>
1
昆墟山頂?shù)娘L(fēng)能把人吹下懸崖。
鐘離蘅爬了三天。膝蓋磕破兩處，手掌全是裂口，指甲縫里塞滿了碎石和干血。
山頂空曠，什么都沒有。
沒有法器，沒有寶物，沒有母親口中“會(huì)護(hù)你”的東西。
只有一頭獸。
通體漆黑，肩生雙翼，獠牙外露。蹲在山巔最高處的巨石上，低頭看她。
一雙琥珀色的豎瞳。
腿在抖。不是怕。爬了三天，沒吃東西，腿不抖才怪。
玉佩從懷里掏出來，雙手舉過頭頂。
“我叫鐘離蘅！我母親讓我來找你！”
風(fēng)太大，聲音被撕碎。
那頭獸沒動(dòng)。
再喊。嗓子已經(jīng)啞了。
“我是鐘離氏的人！這塊玉佩是信物！你認(rèn)不認(rèn)！”
獸動(dòng)了。
從巨石上跳下來，落地時(shí)整個(gè)山頂震了一下，碎石滾出去半丈遠(yuǎn)。
一步。
兩步。
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