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風(fēng)云------------------------------------------。，三進(jìn)院落，青磚黛瓦，門口立著兩棵老槐樹。與青山驛、黃沙驛的破敗不同，這里車馬往來不斷，商隊、官差、趕考的舉子絡(luò)繹不絕。，抬頭看著驛站門口那兩塊石獅子，嘴角微微勾起?！吧蚬媚?，咱們到了。”劉鐵山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侯府的人三天前就到了，包了西跨院整個院子。那個沈二公子，每天都派人來官道上打探，問押送隊伍到了沒有。”：“他還帶了多少人？二十來個?！眲㈣F山臉色不太好看，“明面上是隨從護(hù)衛(wèi)，暗地里有多少，不好說?！?。、雜役，還有來來往往的商旅，這白楊驛現(xiàn)在至少有上百號人。魚龍混雜，正好渾水摸魚?！皠㈩^，咱們按規(guī)矩辦。先去登記入住，然后……”沈星晚看了他一眼，“你就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晚上早點睡?！保骸澳忠粋€人……放心?！鄙蛐峭泶驍嗨?，語氣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這次我不動手。有人會替我動手的。”，驛丞已經(jīng)迎了出來。，白白胖胖，一臉和氣，但那雙眼睛卻精明得很。他掃了一眼囚車，目光在沈星晚身上頓了頓，臉上堆起笑：“劉頭兒一路辛苦！快請進(jìn)，快請進(jìn)！西跨院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熱水熱飯都齊全！”——西跨院？那不是侯府包下的院子嗎？，沈星晚已經(jīng)淡淡道：“多謝驛丞。不過我們只是押送犯人的小官差，哪敢住西跨院？給我們安排個普通院子就行?！?br>驛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如常：“姑娘客氣了！您雖然是……那個，但好歹也是侯府出來的，怎么能住普通院子？再說了，令弟早就吩咐過了，務(wù)必把您安置好，等他一到就來看您?！?br>令弟。
沈星晚在心里冷笑。沈清軒那個紈绔，什么時候把她當(dāng)過姐姐？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彼c點頭，隨驛丞往里走。
穿過二進(jìn)院子，來到西跨院門口，沈星晚忽然停下腳步。
“驛丞，我這位弟弟現(xiàn)在何處？”
驛丞忙道：“二公子今早出門了，說是去附近的鎮(zhèn)上逛逛，估摸著傍晚才能回來。他留了話，讓姑娘先在驛站歇息，他回來就來探望?！?br>“哦。”沈星晚點點頭，忽然又問，“他帶了多少人出門？”
驛丞一愣，下意識答道：“帶了七八個吧。怎么？”
“沒什么?！鄙蛐峭硖_邁進(jìn)院子，“隨便問問?！?br>西跨院不小，正房三間，廂房左右各兩間。沈星晚被安排住進(jìn)正房東屋——這原本是主人住的房間。屋里陳設(shè)講究，雕花床、梳妝臺、紅木桌椅，甚至還有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
劉鐵山跟進(jìn)來，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道：“沈姑娘，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
沈星晚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兩個驛卒在打掃。但她的目光落在西廂房的窗戶上——那里隱約有人影晃動。
“劉頭，沈清軒出門，留了多少人在院子里？”
劉鐵山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過來：“您是說……這院子里有人？”
“有沒有人，晚上就知道了?！鄙蛐峭矸畔麓皯?，“劉頭，你帶著兄弟們?nèi)デ懊孀“?。這西跨院，我一個人待著就行?！?br>劉鐵山急了：“這怎么行！萬一……”
“沒有萬一?！鄙蛐峭泶驍嗨瑥膽牙锩鲆粋€小瓷瓶遞給他，“這個你拿著，回去用溫水化開，每人喝一碗。能解**、***之類的東西?！?br>劉鐵山接過瓷瓶，滿腹狐疑：“您這是……怕他們在飯菜里下藥？”
“不是怕?！鄙蛐峭砦⑽⒐雌鹱旖牵笆强隙?。”
夜幕降臨。
白楊驛里燈火通明，前院傳來陣陣劃拳聲、笑鬧聲，是那些商隊和舉子在喝酒聊天。西跨院卻靜悄悄的，只有正房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
沈星晚盤腿坐在床上，閉目養(yǎng)神。
晚飯是驛丞親自送來的——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比囚糧不知好了多少倍。沈星晚當(dāng)著他的面每樣都嘗了一口，夸贊味道不錯，然后說自己累了，讓他退下。
驛丞離開時，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現(xiàn)在那些飯菜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空間里。
沈星晚的意識探入空間，看著那幾盤菜——湯里飄著一層油花，***色澤紅亮，清炒時蔬碧綠可人。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仔細(xì)看，湯面上有幾滴油花暈開的形狀不太自然。
“***?！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不是那種烈性的毒藥，只是讓人昏睡不醒的***。下藥的人不想讓她死，只是想讓她睡著。
睡著了，才好辦事。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沈星晚睜開眼睛，一動不動。
腳步聲停在窗外，過了一會兒，又響起極輕的叩窗聲——“篤，篤篤，篤?！?br>是三長兩短的暗號。
沈星晚依舊沒動。
窗外的人等了片刻，似乎有些急躁，又敲了一遍。還是沒人回應(yīng)。
又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遠(yuǎn)去。
沈星晚這才輕輕下床，摸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破洞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從西廂房那邊離開，穿過院子，消失在東邊的角門。
西廂房。
她白天看到的那個晃動的人影，果然有問題。
沈星晚沒有追，重新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不是不追，是時候未到。
按照那個殺手的供述，林氏派了三撥人。第一撥已經(jīng)被她殺了；第二撥被她收編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在去白楊驛的路上——不過不是來殺她，而是來“報信”的；第三撥直接去了蒼河鎮(zhèn)。
那現(xiàn)在這個躲在西廂房的人，是誰的人？
林氏肯定知道第一撥人失敗了——昨晚那個活口她故意留著沒殺，就是讓他“報官”的時候順便把消息傳出去。林氏現(xiàn)在應(yīng)該以為她還在路上，不知道她已經(jīng)到了白楊驛。
那這西廂房的人，是沈清軒帶來的？還是另有其人？
還有沈清軒，說什么去鎮(zhèn)上逛逛，偏偏挑今天出門，偏偏留話“傍晚回來”，偏偏到了晚上還沒回來。
這戲演得太假了。
假得她都不想配合。
子時剛過，院子里終于有了動靜。
沈星晚聽見院門被人推開，然后是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男人說話的聲音——
“公子小心門檻。”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什么！我姐住哪屋？”
是沈清軒。
沈星晚睜開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終于回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正房門口。然后是一陣粗暴的拍門聲——
“姐！開門！我來看你了！”
沈星晚慢悠悠地下床，披上外衣，點上燈，這才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的沈清軒二十出頭，生得白凈俊俏，穿著一身寶藍(lán)色的錦袍，腰間掛著塊成色極好的玉佩。他看見沈星晚，臉上立刻堆起笑：“姐！你可算到了！我在這兒等你好幾天了！”
沈星晚靠在門框上，沒讓開，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沈清軒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fù)如常：“姐，你這是怎么了？不認(rèn)識我了？我是清軒??！”
“認(rèn)識?！鄙蛐峭斫K于開口，聲音平淡，“二房的三公子，侯府的寶貝疙瘩，林夫人的心肝肉。怎么會不認(rèn)識？”
沈清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沒想到，這個以前在侯府唯唯諾諾、看見他就躲的便宜姐姐，現(xiàn)在居然敢這么跟他說話。
“姐，你這是什么話？”他干笑兩聲，“母親一直惦記著你呢，聽說你被流放，哭了好幾天。這不，特地讓我來看看你，還給你帶了信和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
沈星晚低頭看了一眼，沒接。
“母親的信？寫的什么？”
沈清軒的手懸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骸敖?，你看了不就知道了？母親一片好意……”
“好意？”沈星晚忽然笑了，“三公子，***的好意，我已經(jīng)領(lǐng)教過了。青山驛到黃沙驛那段路上，有三個‘山匪’也想表達(dá)她的好意?？上麄兲珶崆榱?，熱情得我差點招架不住?！?br>沈清軒臉色驟變。
他當(dāng)然知道那三個人！那是林氏派出的第一撥殺手，他親眼看著他們出發(fā)的！按時間算，那些人應(yīng)該在這丫頭到黃沙驛之前就動手，怎么現(xiàn)在——
“姐你說什么？”他強作鎮(zhèn)定，“什么山匪？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星晚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隨從身上，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后停在一個低著頭的瘦小漢子身上，“這位，怎么稱呼？”
那瘦小漢子渾身一震，頭低得更低了。
沈清軒臉色更加難看：“這是我新收的護(hù)衛(wèi)，叫……”
“黑虎。”沈星晚替他說了出來，“不對，應(yīng)該說，是黑虎的手下。那個在鷹愁澗埋伏，準(zhǔn)備把我推下懸崖的黑虎。”
瘦小漢子猛地抬起頭，滿臉驚駭?shù)乜粗蛐峭怼?br>沈星晚看著他，微微一笑：“你那幾個兄弟沒告訴你嗎？黑虎死了，被老三一劍刺死的。我當(dāng)時就在旁邊，親眼看見的?！?br>瘦小漢子的臉?biāo)查g慘白。
沈清軒終于意識到不對勁，后退一步，厲聲道：“來人！”
沒有人動。
他帶來的七八個隨從，全都站在原地，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你們聾了？來人！”
還是沒人動。
沈星晚輕輕嘆了口氣：“三公子，你的人，現(xiàn)在只聽一個人的命令?！?br>“誰？”
“我。”
話音落下，那七八個隨從忽然齊齊跪下，對著沈星晚行禮——
“屬下參見主人！”
沈清軒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dāng)場。
這些人是林氏精心挑選的護(hù)衛(wèi)，跟了他好幾年，忠心耿耿！怎么一夜之間，全成了這丫頭的人？
“你……你對他們做了什么？”他聲音發(fā)顫。
沈星晚沒理他，目光落在那瘦小漢子身上：“你叫什么？”
“回……回主人，小的叫趙五?！笔菪h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答道。
“趙五，你原本是黑虎的人，怎么跑到沈清軒身邊來了？”
趙五咽了口唾沫，一五一十地道來。
原來，黑虎那伙人接了林氏的活之后，分了兩路——一路由黑虎親自帶人埋伏鷹愁澗，另一路由趙五帶人混進(jìn)白楊驛，等沈清軒到了之后，兩人里應(yīng)外合，確保萬無一失。萬一黑虎那邊失手，趙五這邊還能補刀。
可惜趙五等了好幾天，沒等到黑虎的消息，卻等來了幾個狼狽逃竄的兄弟。那幾個兄弟告訴他——黑虎死了，老三也死了，那姓沈的姑奶奶太邪門，惹不起。而且，那姑奶奶放話了，讓咱們歸順?biāo)?，否則……
“否則什么？”沈星晚問。
趙五咬了咬牙：“否則就讓咱們幾個，跟黑虎一個下場?！?br>沈星晚點了點頭，看向那幾個跪著的隨從：“你們呢？什么時候被換掉的？”
其中一個隨從抬起頭，正是白天劉鐵山說的“七八個隨從”里的一個。他恭敬道：“回主人，我們原本就是林氏的人。但林氏心狠手辣，動輒打殺，兄弟們早就不想干了。昨晚趙五兄弟找到我們，把您在鷹愁澗的事一說，兄弟們一合計——跟著林氏，早晚是個死。跟著您……”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沈星晚笑了。
這就是她讓那六個嘍啰先來白楊驛的目的——滲透，收買，策反。不費一兵一卒，把沈清軒身邊的人全換成她的人。
“好?！彼聪蜈w五，“你們做得很好。那封信呢？”
趙五忙從沈清軒懷里把那封信掏出來，雙手呈上。
沈星晚接過信，借著月光展開。
信不長，是林氏的親筆。開頭幾句是虛情假意的“惦念心疼”，中間是“勸”沈星晚“識時務(wù)不要記恨”，結(jié)尾才是重點——
“若你肯乖乖待在蒼河鎮(zhèn)，不生事端，待風(fēng)頭過去，母親自會設(shè)法接你回京。若你執(zhí)迷不悟，繼續(xù)頑抗，那就休怪母親無情。***的舊事，想必你還不清楚吧？若想知道真相，就讓你弟弟把信物帶回來?！?br>沈星晚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瞳孔微微收縮。
母親的舊事。
信物。
什么信物？
她抬頭看向沈清軒，眼神冷了下來：“信物呢？”
沈清軒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識捂住胸口：“什……什么信物？我不知道！”
沈星晚沒說話，只是朝趙五使了個眼色。
趙五立刻上前，一把扯開沈清軒的衣襟，從他懷里摸出一塊玉佩——
那是一塊羊脂白玉，雕著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和沈星晚脖子上掛著的那枚，一模一樣。
沈星晚的呼吸窒了一瞬。
這是原主母親的遺物！她脖子上那枚，是原主母親臨終前親手給原主戴上的。那這一枚……
“這是我**?！彼舆^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聲音平靜得可怕，“怎么會在你手里？”
沈清軒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說?！鄙蛐峭碇煌鲁鲆粋€字。
趙五會意，一把掐住沈清軒的脖子，慢慢收緊。
沈清軒的臉迅速漲紅，雙手亂抓，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就在他快窒息的時候，趙五才松開手。
“咳咳咳咳——”沈清軒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說！我說！這玉佩是……是母親給我的！她說這是**留給你的遺物，讓你……讓你用這個跟我換……”
“換什么？”
“換……換***骨灰！”
沈星晚的眼睛猛地瞇起。
骨灰？
原主的記憶里，母親病逝后，是被葬在侯府祖墳的。怎么會有骨灰？
“什么意思？”
沈清軒已經(jīng)被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全說了：“**死的時候，母親說她是……她是前朝余孽，不配葬在侯府祖墳！所以連夜讓人把棺材挖出來，一把火燒了！骨灰就……就埋在侯府后院的枯井里！母親說，你要是不聽話，就讓你一輩子拿不到骨灰，讓**做個孤魂野鬼！”
沈星晚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她臉上，看不清表情。
前朝余孽。
這四個字，她從原主母親留下的那封密信里看到過。
原主母親是前朝公主。林氏毒死她，是為了掩蓋這個秘密，害怕侯府被牽連。現(xiàn)在林氏用母親的骨灰來威脅她——
很好。
好得很。
她慢慢握緊手中的玉佩，感受著玉石的冰涼觸感。意識深處，空間里的靈泉忽然劇烈翻涌起來，石碑上的字竟然隱隱發(fā)光——
“解封進(jìn)度：2/10”
原來如此。
解封的條件，果然是和原主的執(zhí)念有關(guān)。
第一層，是活下去。她殺了那三個殺手，解封了一層。
第二層，是得知真相，拿回母親的遺物。現(xiàn)在，她又解封了一層。
那剩下的八層呢？
母親的仇、自己的冤、那些害過原主的人……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輕，很淡。
沈清軒看著她這個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到頭頂。他見過林氏發(fā)怒，見過父親發(fā)火，見過各種狠角色，但從來沒有哪個人，能笑得這么……這么讓人害怕。
“沈……沈姑娘……”他哆嗦著開口，“我……我就是個跑腿的，都是母親讓我做的！您大**量，饒了我……”
“饒了你？”沈星晚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三公子，你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嗎？”
沈清軒一愣：“原主？什么原主？”
沈星晚沒有解釋，只是繼續(xù)道：“她死在流放的路上。咬舌自盡。她才十五歲，被人陷害**，身敗名裂，流放三千里。她熬過了**，熬過了羞辱，熬過了所有人的白眼，但沒熬過心里的絕望?！?br>她蹲下身，和沈清軒平視。
“你知道咬舌自盡是什么感覺嗎？舌頭上的血管很豐富，咬斷了不會立刻死，只會不停地流血，不停地疼。她是活活疼死的，死的時候，嘴里全是血，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漆黑的囚車頂棚?！?br>沈清軒渾身發(fā)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死之前，想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嗎？”沈星晚的聲音依舊平靜，“她在想，母親留給她的玉佩，會不會被別人搶走。她在想，母親的仇，還沒報。她在想，為什么，為什么她要受這些罪?！?br>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軒。
“所以，三公子，你說，我該不該饒你？”
沈清軒拼命磕頭：“姑娘饒命！姑娘饒命！我……我可以幫你！我知道母親很多事！我知道她怎么害死***！我知道她這些年貪了侯府多少銀子！我知道她和三皇子有勾結(jié)！我什么都知道！您留著我，我能當(dāng)證人！”
沈星晚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忽然笑了。
“證人？”她輕聲道，“你這種貪生怕死、賣母求榮的東西，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沈清軒臉色慘白如紙。
“不過——”沈星晚話鋒一轉(zhuǎn)，“你說得對，留著你，確實比殺了你有用?！?br>沈清軒如蒙大赦，連連磕頭：“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我一定聽話！您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沈星晚沒理他，轉(zhuǎn)身朝屋里走去，只丟下一句話：
“趙五，把他看起來。明天一早，讓他‘回京復(fù)命’——就說，沈星晚已經(jīng)死在白楊驛了?！?br>趙五一愣：“主人，您不是說……”
“我說的假消息，是給林氏的?！鄙蛐峭眍^也不回，“沈清軒帶回去的消息，才是真的?！?br>趙五恍然。
這是要讓林氏以為她死了，放松警惕。然后，沈清軒這個“親眼所見”的證人回去，林氏就徹底相信了。
“那……那這封信呢？”趙五舉著手里的信。
“燒了?！鄙蛐峭硪呀?jīng)進(jìn)了屋，“另外，讓人去蒼河鎮(zhèn)傳個信——告訴那第三撥人，他們的目標(biāo)已經(jīng)死了，讓他們回去吧。順便，替我問候一下那個鎮(zhèn)長?！?br>屋門關(guān)上了。
院子里，趙五和那幾個隨從面面相覷。
這個新認(rèn)的主人，年紀(jì)不大，心思卻深得像海一樣。
“趙哥，咱們接下來怎么辦？”一個隨從小聲問。
趙五深吸一口氣：“怎么辦？按主人說的辦！還不快去！”
院子里很快空了下來。
只留下沈清軒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想起剛才沈星晚說的那句話——
“原主是咬舌自盡的，死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br>他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屋里，沈星晚盤腿坐在床上，手里握著兩枚一模一樣的玉佩。
月光從窗紙透進(jìn)來，照在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把兩枚玉佩并排放在掌心，意識探入空間。
靈泉已經(jīng)平靜下來，但石碑上的字確實變了——“解封進(jìn)度：2/10”。而且，空間似乎比之前大了一點。原本只有十畝的良田，現(xiàn)在隱隱向外擴張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她感覺到，空間和這兩枚玉佩之間，有一種奇異的聯(lián)系。像是……鑰匙和鎖的關(guān)系。
“還需要八枚嗎？”她喃喃道，“還是需要別的東西？”
沒有人能回答她。
她收起玉佩，躺了下來。
窗外，夜色正濃。
明天，沈清軒會“回京復(fù)命”。再之后，她將繼續(xù)北上，前往蒼河鎮(zhèn)。
那里，有母親的莊子，有十二暗衛(wèi)，有那個傳說中的廢太子蕭衍，還有林氏派去的第三撥殺手。
一切才剛剛開始。
她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娘，您等著。您的骨灰，我很快就會去拿。林氏的命，我也會去拿。還有那些害過咱們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