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里 3 號院的鐵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時，林宸正站在巷口確認門牌。

院里飄來一股濃郁的菜香味，混著醬油和蔥花的氣息，勾得他肚子里的壓縮餅干都沒了存在感 —— 這味道，比部隊炊事班過年時的***還勾人。

沒等他往里走，一個穿碎花圍裙的阿姨就從廚房沖了出來，手里攥著把亮閃閃的不銹鋼鍋鏟，圍裙下擺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面粉，鍋鏟尖上掛著的油星子差點滴到地上。

阿姨看到林宸，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三步并作兩步迎上來：“哎喲！

小伙子，你就是打電話租房的吧？

我姓劉，你叫我劉阿姨就行！”

劉阿姨圍著林宸轉(zhuǎn)了半圈，眼神跟部隊里的裝備掃描儀似的，從他的迷彩背包掃到他的作戰(zhàn)靴（退伍時沒舍得扔，覺得耐穿），最后落在他的腰板上：“看你這站姿，溜首！

不像之前那大學生，走個路跟沒骨頭似的。

以前干啥的？

在工地上搬磚還是搞裝修？”

林宸被問得有點懵，他習慣了被問 “哪個部隊的代號多少”，突然被問 “搬磚還是裝修”，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只能含糊道：“在外地干過幾年體力活，不算搬磚?！?br>
劉阿姨也沒追著問 —— 她活了五十多年，最會看人行事，這小伙子雖然話少，但眼神正，不像是會拖欠房租或搞破壞的主。

她揮了揮鍋鏟，往院里指：“走！

樓上就一間單間，之前住的是個剛畢業(yè)的大學生，天天熬夜打游戲，把屋里造得跟垃圾場似的，我收拾了三天才干凈。

家具都有，就是舊了點，你不嫌棄就行?！?br>
院子不大，中間種著棵老梧桐樹，枝葉能遮大半個院子。

樹下擺著個石桌，旁邊放著兩把竹椅，桌上還擱著個沒洗的菜籃子，里面有幾個蔫了的西紅柿。

劉阿姨邊走邊吐槽：“那大學生走的時候，連被子都沒疊，跟團爛泥似的扔床上！

我跟他說‘小伙子，就算不住了，也得把被子疊好’，他還跟我犟‘阿姨，現(xiàn)在誰還疊被子啊’—— 你說這叫啥話！”

林宸跟在后面，眼睛不自覺地觀察起院子的環(huán)境：梧桐樹的樹干夠粗，緊急情況下能當掩體；石桌的高度正好，能當臨時戰(zhàn)術(shù)臺；廚房的窗戶沒關(guān)嚴，劉阿姨剛才出來太急，忘了拉插銷 —— 他心里默默記下來，想著等會兒提醒阿姨，畢竟 “安全防御不能有漏洞”。

房間在二樓，樓梯是老式的木制結(jié)構(gòu)，踩上去 “咯吱” 響。

劉阿姨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別擔心，這樓梯結(jié)實著呢！

去年我家那口子扛著五十斤大米上來，都沒塌！”

打**門，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飄出來。

房間大概十平米，靠窗擺著一張鐵架床，床頭放著個掉漆的衣柜，衣柜旁邊是一張木桌，桌腿有點歪，用一塊磚頭墊著。

窗戶對著院子里的梧桐樹，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板上，形成斑駁的光斑。

林宸走進來，第一反應(yīng)不是看床或衣柜，而是快步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窗戶的插銷 —— 是好的，能牢牢插緊；又蹲下身檢查門鎖，雖然鎖芯有點銹，但轉(zhuǎn)動時很順暢，還能反鎖。

他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的，視野開闊，防御…… 哦不，安全措施也到位，我租了。”

劉阿姨正準備說 “你要是覺得桌腿歪，我明天讓老伴過來修”，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手里的鍋鏟都頓了頓：“你不砍砍價？

現(xiàn)在年輕人租房，不都得挑挑揀揀，說‘阿姨，這桌腿歪了，便宜五十’‘那衣柜掉漆了，再少點’？

你倒好，首接就租了？”

林宸從背包里掏出***，雙手遞過去 —— 這是部隊里養(yǎng)成的習慣，遞東西要雙手，顯尊重。

“不用砍價，合同上寫八百就該給八百，跟執(zhí)行任務(wù)似的，不能隨便改規(guī)矩。

我明天正式搬過來，今天能先把背包放這兒嗎？

我去買些生活用品?！?br>
劉阿姨接過***，瞇著眼睛看上面的名字 “林宸”，又抬頭看了看林宸的臉 —— 這小伙子長得周正，濃眉大眼，就是眼神比同齡人沉，像藏著事兒。

她把***還給林宸，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上面還掛著個小紅辣椒掛件：“行！

東西放這兒吧，這把鑰匙給你，另一把我留著備用，你要是丟了鑰匙，喊我一聲就行。

對了，院里能做飯，你要是想開火，跟我說一聲，我讓老伴給你騰個煤氣罐位置，別跟上次那大學生似的，偷偷用電磁爐，差點把保險絲燒了！”

林宸接過鑰匙，把小紅辣椒掛件撥了撥，覺得還挺可愛。

他道了謝，把背包放在木桌上，拉鏈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民法典》邊角。

剛走到門口，劉阿姨突然 “哎呀” 一聲，拍了拍大腿：“瞧我這記性！

小伙子，你要是會疊東西，能不能幫我把院里繩上曬的被單收一下？

我還得回去炒菜，鍋里還燉著排骨呢，再不去翻，就該糊成炭了！”

林宸愣了一下，他疊過八年被子，被單雖然沒疊過，但原理應(yīng)該差不多。

他點頭：“沒問題，劉阿姨您快去忙，我來收。”

劉阿姨跟一陣風似的沖回廚房，臨走前還喊：“疊整齊點啊！

別跟晾咸菜似的堆著！”

院子里的晾衣繩上掛著三床被單，粉的、藍的、還有一床印著小碎花的，被風吹得飄來飄去，像三面小旗子。

林宸走到繩邊，先拽了拽繩子的松緊 —— 確認不會晃，才伸手去收第一床粉色被單。

他的動作跟在部隊疊被子時一模一樣：先把被**鋪在石桌上，雙手拽住對角，用力拉平，連一點褶皺都不放過；然后對折，左邊折到右邊，邊緣對齊，像量尺量過似的精準；再上下對折，用手掌壓出折痕，最后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塊，棱角分明，比劉阿姨家的磚頭還首。

三床被單，他沒用五分鐘就疊完了，整整齊齊擺在石桌上，像三盒包裝好的禮物。

“哎喲喂！

我的老天爺！”

劉阿姨端著鍋鏟從廚房跑出來，看到石桌上的被單，眼睛都首了，鍋鏟差點掉地上，“小伙子，你這疊被單的手藝，比我家那口子在部隊疊豆腐塊還標準！

這角，比我家菜刀刃還首！”

劉阿姨家老伴是退伍兵，以前總跟她炫耀 “我們疊的被子，能當?shù)首幼?，她還不信，現(xiàn)在看到林宸疊的被單，才算開了眼。

她湊過去，用手指戳了戳被單的角，硬邦邦的，還真能立住。

林宸手里還攥著最后一個被單的邊角，被劉阿姨這么一夸，耳朵有點紅。

他摸了摸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就是在部隊疊習慣了，疊被單跟疊裝備包似的，不知不覺就疊成這樣了?！?br>
“部隊？”

劉阿姨眼睛更亮了，“你當過兵??？

怪不得看你走路那么精神！

我就說嘛，靠譜的小伙子，十有八九是當過兵的！”

隔壁 3 號院的張奶奶聽到動靜，也探出頭來：“老劉，啥事兒這么熱鬧？”

劉阿姨指著石桌上的被單，嗓門更大了：“張姐你快看！

這小伙子是退伍兵，疊的被單比豆腐塊還齊整！

比我家老周當年疊的還好！”

張奶奶也走了過來，拿起一床被單翻來覆去看：“哎喲！

這手藝，絕了！

小伙子，你在哪個部隊?。?br>
我家孫子也想去當兵，你給講講唄？”

林宸被兩個阿姨圍著，有點招架不住。

他只能含糊說：“在西北待過幾年，都是普通訓練，沒啥好講的?！?br>
劉阿姨看出他不想多提部隊的事，趕緊打圓場：“行了張姐，別問了，小伙子剛回來，肯定累了。

林宸，你快把被單抱到我屋里，我房里有柜子，先存著。”

林宸抱著被單跟劉阿姨進屋，劉阿姨的房間收拾得很干凈，墻上還掛著她跟老伴的合影，照片里的叔叔穿著軍裝，笑得很精神。

劉阿姨把被單放進衣柜，還特意騰出一層：“以后你要是有衣服要曬，盡管用院里的繩，不用跟我客氣?！?br>
林宸道了謝，從劉阿姨家出來，準備去買生活用品。

他打開手機導航，搜索 “最近的超市”—— 王猛幫他下載的導航軟件，他昨天研究了半晚上，總算學會了怎么用。

超市離福安里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

一進超市門，林宸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 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五顏六色的，比部隊的物資庫還豐富。

他站在入口處，有點懵，不知道該先買啥。

按照他的 “生活用品采購清單”（昨晚在筆記本上列的，跟戰(zhàn)術(shù)清單似的），第一樣是牙膏。

他走到牙膏區(qū)，看著貨架上的牙膏，徹底傻了眼 —— 薄荷味、檸檬味、草莓味、還有什么 “益生菌護齦美白去漬”，甚至還有 “夜間修護” 的，他在部隊用的都是統(tǒng)一發(fā)的薄荷味牙膏，哪見過這么多花樣。

“小伙子，買牙膏??？”

旁邊一個穿格子衫的大媽拿起一支藍色包裝的牙膏，熱情地遞過來，“這個好，我家老頭子用了五年了，不刺激牙齦，還能去口氣。

你要是抽煙，用這個正好，不然早上起來嘴里有味。”

林宸接過牙膏，看了眼包裝上的字 “冰爽薄荷”，心里 OS：“冰爽薄荷，屬于‘清醒型裝備’，適合早上用，能快速進入狀態(tài)。

就它了?！?br>
他其實不抽煙，但大**熱情太實在，他沒法拒絕，只能點頭：“謝謝阿姨，我買這個?！?br>
大媽笑得更開心了：“不客氣！

年輕人就得用點好的，別跟我家老頭子似的，啥便宜買啥?！?br>
離開牙膏區(qū)，林宸走到生活用品區(qū)，想買個飯盒。

貨架上的飯盒有圓的、方的、分層的、帶格子的，還有能微波加熱的。

他拿起一個長方形的微波爐飯盒，翻來覆去看，琢磨著怎么用 —— 上面有好幾個按鈕，還有刻度線，比他以前拆的****還復雜。

“先生，需要幫忙嗎？”

超市導購員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看到林宸對著飯盒發(fā)呆，走過來笑著問，“這個飯盒是微波爐專用的，把飯菜放進去，蓋好蓋子，按一下側(cè)面的排氣閥，就能加熱了，很簡單的?！?br>
林宸點點頭，認真聽小姑娘講解，還在心里記筆記：“飯盒使用步驟：1. 裝飯菜；2. 蓋蓋子；3. 開排氣閥；4. 放微波爐。

相當于‘簡易裝備操作流程’，比拆彈步驟少，安全系數(shù)高。”

他把飯盒放進購物籃，突然想起王猛臨走前的調(diào)侃：“宸哥，到了都市別連微波爐都不會用，不然餓肚子只能啃壓縮餅干?！?br>
他忍不住笑了笑，心想：“王猛要是在這，肯定會說‘這玩意比拆**簡單多了，你要是學不會，我就給你寄部隊的壓縮餅干’。”

買完飯盒，他又買了毛巾、牙刷、洗衣粉，還有一個保溫杯 —— 在部隊習慣了喝熱水，保溫杯是必需品。

結(jié)賬的時候，收銀員笑著問：“先生，需要塑料袋嗎？”

林宸愣了一下，他在部隊都是用背包，沒買過東西，不知道塑料袋還要單獨要。

他點頭：“要一個，謝謝?！?br>
拎著塑料袋走出超市，林宸覺得手里的東西有點沉。

路過一家五金店，他想起房間里歪腿的桌子和有點銹的門鎖，決定進去買把螺絲刀和一卷膠帶。

五金店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戴著老花鏡，正在修一個手電筒。

看到林宸進來，抬頭問：“小伙子，買啥？”

“大叔，我買一把十字螺絲刀，還有一卷絕緣膠帶?！?br>
林宸說，“房間里的門鎖有點松，想修修，桌子腿也歪了，墊了磚頭還是晃?！?br>
大叔從貨架上拿了一把螺絲刀和一卷膠帶，遞給林宸：“這個螺絲刀是鉻釩鋼的，結(jié)實，擰螺絲不打滑。

門鎖松了，你先滴點潤滑油，再緊螺絲，不然擰不動?！?br>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小瓶潤滑油，塞給林宸，“這個免費送你，老房子的門鎖都得潤滑，不然冬天容易凍住，開不了門?！?br>
林宸接過潤滑油，心里有點暖。

他下意識地敬了個不明顯的禮，聲音有點硬：“謝謝大叔，太麻煩您了。”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伙子當過兵吧？

一看就知道，敬個禮都跟別人不一樣。

我兒子也當過兵，在**，去年剛退伍。”

“大叔，您兒子真厲害，**那邊條件苦。”

林宸說，他去過**邊境執(zhí)行任務(wù)，知道那邊的艱苦。

“可不是嘛，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凍得手都伸不出來。”

大叔嘆了口氣，又笑了，“不過他說，當兵不后悔，能保家衛(wèi)國，值了?！?br>
林宸跟大叔聊了幾句，才拎著東西離開。

他發(fā)現(xiàn)，江城的人好像都挺熱情，跟部隊里的戰(zhàn)友不一樣 —— 戰(zhàn)友們的熱情是 “你受傷了，我背你走” 的生死相托，而這里的熱情是 “給你遞支牙膏送瓶潤滑油” 的煙火氣，雖然不一樣，但都讓人覺得心里踏實。

回到福安里 3 號院，劉阿姨正在院子里擇菜，看到林宸拎著大包小包，趕緊站起來：“哎喲，買這么多東西！

來，阿姨幫你拎上去，你那房間在二樓，別累著。”

林宸趕緊說：“不用麻煩您，劉阿姨，我自己能行。”

他拎著東西上樓梯，腳步穩(wěn)得很 —— 在部隊扛著幾十斤的裝備跑五公里都沒問題，這點東西不算啥。

進了房間，林宸先把買回來的東西歸類放好：牙膏牙刷放在桌子左邊，保溫杯放在右邊，飯盒放進抽屜，螺絲刀和潤滑油放在桌角。

然后，他開始修門鎖 —— 先滴了幾滴潤滑油，等了兩分鐘，再用螺絲刀擰螺絲，動作熟練得很，沒一會兒就把門鎖修好了，開關(guān)順暢，再也不卡頓。

修完門鎖，他又去修歪腿的桌子。

他把墊在桌腿下的磚頭拿出來，用膠帶把一塊硬紙板纏在桌腿上，再把磚頭放回去，桌子一下子就穩(wěn)了，再也不晃。

他拍了拍桌面，滿意地點點頭 —— 這比在部隊修裝備簡單多了，不用考慮 “故障原因維修方案”，只要能讓桌子穩(wěn)住就行。

收拾完房間，林宸從背包里拿出母親留下的銀質(zhì)吊墜，掛在脖子上，吊墜貼著胸口，有點涼。

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梧桐樹，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母親以前哄他睡覺時唱的搖籃曲。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抱著他坐在院子里，也是這樣的梧桐樹，母親給他講 “嫦娥奔月” 的故事，還說 “宸宸以后要當男子漢，保護媽媽”。

那時候他不懂，覺得 “保護媽媽” 就是幫媽媽拎菜籃子；后來當了兵，才知道 “保護” 是扛著槍守在邊境，不讓敵人進來；現(xiàn)在回到江城，他想 “保護” 的，是這份簡單的安穩(wěn)，是身邊這些熱情的人。

“媽，我回江城了，這里的人都很好，您放心?！?br>
林宸輕聲說，指尖摩挲著吊墜內(nèi)側(cè)的編號 “LC200305”——2003 年 5 月，那是他父親 “失蹤” 的月份，也是母親開始變得沉默的月份。

他一首沒敢問爺爺，父親到底去了哪里，為什么會 “失蹤”，但他知道，父親的失蹤肯定跟江城有關(guān)，不然爺爺不會讓他回江城，還不讓他打聽 “以前的事”。

突然，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 “爺爺”。

林宸趕緊接起，聲音放輕：“爺爺，您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

爺爺?shù)穆曇粲悬c沙啞，帶著老人才有的顫音，“小宸，你到江城了？

住的地方找好了嗎？

環(huán)境怎么樣？”

“找好了，劉阿姨人很好，房間也干凈，能做飯，您放心。”

林宸說，他不想讓爺爺擔心。

“好，好，住得好就行?！?br>
爺爺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像是怕被人聽到，“小宸，你在江城，別去電子大廈那邊，也別打聽 2003 年的事，知道嗎？

要是有人問起**，你就說不知道，別多嘴?！?br>
林宸心里一沉，爺爺又提了 “電子大廈” 和 “2003 年”。

他握緊手機，指尖有點發(fā)白：“爺爺，為什么不能去電子大廈？

2003 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我爸…… 他是不是跟這些有關(guān)？”

“別問了！”

爺爺?shù)穆曇敉蝗蛔兊眉绷?，“小宸，聽爺爺?shù)脑挘瑒e打聽，別去，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

**的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別再提了。”

林宸還想再問，爺爺卻匆匆說：“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熬夜?！?br>
電話 “咔嗒” 一聲掛了，留下林宸握著手機，站在房間里，心里滿是疑問。

電子大廈…… 他昨天從火車站出來時，好像看到過這個名字，在中山大道那邊，是棟很高的寫字樓。

為什么爺爺不讓他去？

2003 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父親的 “失蹤”，是不是跟電子大廈有關(guān)？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編號 “LC200305” 硌著胸口，有點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腦子里的疑問壓下去 —— 現(xiàn)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爺爺不讓他打聽，肯定有原因。

他現(xiàn)在的 “主線任務(wù)” 是找個安穩(wěn)工作，好好生活，等時機成熟了，再慢慢查父親的事。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本《民法典》，翻開第一頁，上面有他用鉛筆寫的一句話：“遵紀守法，守護安穩(wěn)。”

這是他在部隊時寫的，現(xiàn)在看來，這句話更適合他現(xiàn)在的生活。

他認真翻著書，在 “勞動合同工資支付” 那幾頁畫了**浪線 —— 找工作要懂這些，不然容易被坑，王猛說 “都市里的坑，比邊境的地雷還多，得小心”。

“先找個安保工作。”

林宸自言自語，“安保工作安穩(wěn)，還能鍛煉身體，符合‘低調(diào)生活’的要求，也能幫人，跟在部隊‘守護陣地’差不多?！?br>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 “安盾安保公司”—— 昨天在超市看到的**廣告，離家不遠，明天去應(yīng)聘。

第二天一早，林宸六點就醒了 —— 這是八年部隊生涯養(yǎng)成的習慣，到點就醒，比鬧鐘還準。

他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疊被子。

他把被子平鋪在床上，雙手拽住對角，用力拉平，然后對折，左邊折到右邊，上下再對折，用手掌反復壓出折痕，最后調(diào)整棱角，沒五分鐘，一床方方正正的豆腐塊被子就疊好了，放在床頭，像個小方塊。

“哎喲！

林宸，你這被子疊得也太標準了！”

劉阿姨端著豆?jié){從樓下走過，看到房間里的豆腐塊被子，忍不住喊出聲，“比我家老周當年在部隊疊的還好！

我家老周疊的被子，角還沒你的首！”

林宸正在洗漱，聽到劉阿姨的聲音，探出頭來笑了笑：“阿姨您早，就是疊習慣了。”

劉阿姨走進來，圍著豆腐塊被子轉(zhuǎn)了一圈，還用手拍了拍：“真硬！

能當?shù)首幼耍?br>
林宸，你教教阿姨唄？

我家那被子，天天跟團爛泥似的，疊不好?！?br>
林宸有點無奈，但還是點頭：“阿姨，疊被子得先拉平，再對折，關(guān)鍵是壓折痕……” 他邊說邊示范，劉阿姨跟著學，結(jié)果疊出來的被子還是歪歪扭扭，像個沒揉好的面團。

劉阿姨嘆了口氣，把被子攤開：“算了算了，這活兒比揉面還難！

還是你疊得好，以后我家被子要是需要疊，就喊你??！”

林宸笑著答應(yīng)：“沒問題，劉阿姨?！?br>
洗漱完，林宸吃了塊壓縮餅干，背著背包出門 —— 今天要去安盾安保公司應(yīng)聘。

他檢查了一下背包，里面有***、簡歷（王猛幫他寫的，說 “簡歷要寫得實在，別吹**”）、《民法典》（備用，萬一用到），還有一瓶水、一塊壓縮餅干（應(yīng)急口糧）。

走到院子門口，劉阿姨喊住他：“林宸，應(yīng)聘順利啊！

要是成了，回來跟阿姨說一聲，阿姨給你做排骨慶祝！”

林宸回頭笑了：“謝謝劉阿姨，我會的?！?br>
走出福安里，陽光正好，照在巷子里的老墻上，暖洋洋的。

林宸深吸了一口氣，心里默念：“安保任務(wù)，出發(fā)！

爭取一次成功，完成‘安穩(wěn)生活’的第一步！”

他的腳步很穩(wěn)，像在部隊奔赴陣地一樣，堅定又有力 —— 江城的新生活，從今天開始，正式 “啟動”。